“玉面瘟犬!”一道声音响起二人纷纷回头,只见齐竹御着五尺长剑风风火火的赶来,卸掉御剑后与嵇绍禾并肩而立。
二人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嵇绍禾则是将矛头从玉面瘟犬引到齐竹身上。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在哪里都能碰到你。”嵇绍禾负着手说道,他这个人桀骜不驯惯了,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谪仙府的人,与齐竹虽为仙门同僚,但是依旧互相看不顺眼。
齐竹抬起眼睑,轻声道“我是来寻玉面瘟犬的,只是恰巧碰到你,仅此而已。”
“你不是告诉老子你来不羡仙是游山玩水的吗,怎么又跟这条疯狗扯上关系了,老子告诉你,即便是除暴安良也轮不到你们谪仙府的人,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见嵇绍禾这嚣张跋扈咄咄逼人的样子,玉面瘟犬决定出言教训他一下,虽说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自我评价要比嵇绍禾讨喜的多,毕竟自己从不耀武扬威欺凌同门。
“喂,小嵇嵇,你怎么可以对这位道友如此无礼,人家可是谪仙君手底下的人,谪仙君乃仙门九君之首盖过你家寒武君一头,你为卑人家为尊,于情于理你都要客客气气的给人家俯首作揖,而不是龇牙咧嘴的颐指气使,你怎么跟风流种马江心一样毫无规矩。”
嵇绍禾额间青筋气的隆起,什么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呸,他家师尊就是天,旁人都应心怀虔诚跪在地上对其顶礼膜拜。
“你这条疯狗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我师尊打趣,老子这就将你的狗爪子砍掉塞进你的狗嘴里。”
玉面瘟犬吹了吹额间碎发,轻哼一声“你以为本犬是被吓大的?”
仙门多少人想把玉面瘟犬挫骨扬灰都没有那个本事,凭他嵇绍禾还真不够看的,想当年他未及弱冠,可是凭一己之力屠了一户门宗满门,无一人生还,次日又将暗河一处散修云集的窝点连根拔起,可谓是战绩赫赫。
多少人都想取他的狗命,但都没有那个本事。
铮——
玉面瘟犬横空祭出一把闪着寒芒的长剑,剑身修长通体翠绿,上面沾着干凝的血渍。
齐竹微微一怔,道:“这不是寒武君的佩剑吗,怎么在你手中。”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则暗自揣测寒武君是不是已经遇难或者被玉面瘟犬生擒了,加上嵇绍禾又无缘无故出现在神女楼,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毕竟修行之人把兵刃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寒武君这把剑更是大有来头,乃是取自虚渊中不可多得的精矿外加仙门最有名的炼器师冶炼而成,所以齐竹自然识得。
玉面瘟犬把玩着剑,左看看右看看,道:“前些天新岁,我嫌村里的屠刀有些钝,便将这把号称削铁如泥的青冈剑借来杀猪了,别说还真挺锋利的,到时候给你拿点猪下水带回去给寒武君做九转大肠吧。”
疯了,当真是疯了,他竟敢拿寒武君引以为傲的青冈剑拿来杀猪,寒武君是什么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在齐竹看来他这举动无异于玩火**。
嵇绍禾瞳孔里布着血丝,声音阴沉,比外头的风雪更加刺骨“不问自取便是偷,把剑还给我。”
“寒澜!”刀鞘中的长刀应声而出落在嵇绍禾手中。
玉面瘟犬生性狡黠,做什么事情都不按常理出牌令人捉摸不透,齐竹生怕嵇绍禾吃了亏随即召唤出兵刃迎上前去。
“老子不需要你的帮忙,滚开!”
好心当成驴肝肺,齐竹不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来吧,正好本犬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今天好好陪你们玩玩,试试你们到底几斤几两。”
三人瞬间爆发一场激战,嵇绍禾持刀主攻近战,齐竹则来回变换身法在后面拉弓射箭,主打远攻,一远一近倒是配合的相得益彰,即便二人分工明确在前后夹击下玉面瘟犬应对的仍是游刃有余,没有丝毫的慌乱。
本来打算过完新岁杀完猪就悄悄咪咪的将剑还回去,谁知道事情败露的这么快,没过几天就被寒武君的徒弟打上门来,还害得自己在神女楼痛失两万两真金白银,那可是两万两啊,玉面瘟犬想想就感觉肉疼,他心中默默把这笔帐记在了寒武君头上。
青冈剑倒是越用越顺手,玉面瘟犬心中不禁起了歹意,干脆不还了彻底占为己有,但是一想到寒武君那张苦大仇深令人厌恶的脸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要了。
玉面瘟犬周身倏地爆发出一股蛮横的灵力,将嵇绍禾二人震退数丈远,歪了歪头,道“仙门真是人才凋零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是没意思啊。”说罢便把青冈剑抛了出去。
嵇绍禾掠身接过将其收于储物戒中,拿回寒武君的佩剑他此行的目的也算圆满结束了,他才无心与玉面瘟犬这般无礼的人纠缠。
在不羡仙村头的小木屋中,他之所以对齐竹有所隐瞒实在是事出有因,丢失佩剑在仙门中会被视为无能遭到群嘲的,连个兵刃都看管不住如何能守护苍生保护自己,更何况丢了佩剑的还是寒武君这般声名显赫的人物,所以能低调处理就低调处理,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偏偏这件事情被寒武君的死对头谪仙君的人知道了,事情就有些棘手了,万一齐竹回去奔走相告寒武君的佩剑被玉面瘟犬拿去杀猪,那寒武君的面子不亚于被人摁在地上踩。
嵇绍禾正想着如何将这件事情圆过去,实在不行给齐竹说说好话吧,毕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脑海中一边组织讨好巴结的甜言蜜语,一边调动面部肌肉练习着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就在嵇绍禾准备奴颜婢膝阿谀奉承的时候玉面瘟犬发话了,他指了指齐竹,摩挲着下巴道:“小嵇嵇来找本犬是为了讨回风流种马的佩剑,你是所为何事?咱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你竟然还帮着他打我,人多欺少可不光彩啊。”
嵇绍禾:“... ...”
齐竹道:“阁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那你容我想想!”玉面瘟犬一本正经的在那里闭目思索,安静下来的他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十恶不赦,倒像是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
思虑片刻道:“我好像跟谪仙府的人并没有什么过节,反而还对你们施以援手呢,你们怎么可以恩将仇报。”玉面瘟犬清纯的眼睛里挂着无辜,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正委屈巴巴的黯然伤神。
齐竹并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但是暗自佩服玉面瘟犬颠倒是非倒打一耙的能力确实强。
嵇绍禾则是眼神一亮,将之前的愁容一扫而净,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玉面瘟犬言语中的重点,翻盘的机会来了,他面色立即阴沉了下去,阴鹜的目光锁定在齐竹身上,将齐竹看的浑身不自在,道:“好啊,谪仙府的人竟然跟这条疯狗沆瀣一气暗通款曲,你们好大的胆子。”
齐竹被嵇绍禾说的一脸懵。
仙门条条框框多如牛毛,其中就有不许与野修私相授受的明文规定。
仙门自诩清高自称正道大统,只有正式拜入门中的才算是正统仙门子弟,像玉面瘟犬这般无门无派的统称为野修,自古以来仙门与野修都是敌对面,摩擦不断,仙门说野修难登大雅,野修说仙门墨守成规顽固不化,双方两看相厌谁也瞧不上谁。
无缘无故被嵇绍禾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齐竹定然不能接受,道“你在胡说什么。”
嵇绍禾得理不饶人继续咄咄相逼“这条疯狗刚刚亲口说对你们谪仙府施以援手,你们却恩将仇报,我看你们是分赃不均起了争执吧,你这不是私相授受是什么?”
“我呸,我说你这个小嵇嵇,你怎么比我还爱搬弄是非,我说的恩情是新岁时谪仙府的人全部去祸乱口加固封印,府中空无一人,想着年三十辞旧迎新哪有不贴对子的,本犬才善心大发帮他们提了一副。”玉面瘟犬下巴一抬,甚至傲娇,心想自己狼藉一生终于办了件好事。
嵇绍禾道:“什么对子?”
玉面瘟犬一本正经的说道:“家畜兴旺,肥猪满圈。”
齐竹:“...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在祝谪仙府肥猪满圈吗?哈哈哈哈!”嵇绍禾笑的那叫一个前仰后合,只要是谪仙府的糗事他都喜欢听。
一层名为体面的窗户纸被玉面瘟犬捅破了,齐竹嵇绍禾二人互握把柄,谁也不用怕谁走漏了风声,毕竟谪仙君寒武君两个人是仙门最讲究颜面的,结果这两个最要颜面的脸都被玉面瘟犬踩了。
新岁贴对子是流行了千年的风俗,坊间说只有家中当年死过亲眷的才不用贴,玉面瘟犬不明白嵇绍禾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他没读过书所以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这副对子他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因为他看不羡仙王寡妇门前的猪圈上恰好贴了这副对子,由于正门上的对子太过于冗长他也记不住,有的字都认不全,所以现学现用将贴在猪圈上的对子搬到了谪仙府的大门上。
明明是好事一件,怎么一个笑的合不拢嘴,一个阴沉着脸。
由于那副本该出现在猪圈的对子出现在了谪仙府的大门上,谪仙君的意思是玉面瘟犬有点过于张狂无礼,毕竟他是仙门九君之首怎可被人这么戏弄,便让齐竹过来将其活捉回去好生敲打一番,避免今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齐竹从囊中掏出一条绳子,绳子上面氤氲着金光。
缚仙绳!
玉面瘟犬激灵了一下,这个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被这绳子捆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仙门的人还将缚仙绳戏称为捆狗绳,天下太平了九十六年没再出过一个邪祟,炼器师早就不生产这个东西了,仅剩的一根就是给玉面瘟犬准备的。
这缚仙绳一旦受了指令,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甩都甩不掉,被抓的人逃到哪里缚仙绳就跟到哪里,仿佛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直到将人捆住才肯善罢甘休,人会累,但物不会,所以这次玉面瘟犬并没有仓皇逃窜,因为他深知都是徒劳无功,倒是有一股慷慨就义的感觉,双手一并送上前去,对着齐竹说道:“喏,我不跑了,把我抓走吧,正好我也想见见魂牵梦萦的谪仙君,嘿嘿。”
齐竹双指并拢,对着玉面瘟犬轻轻一点,缚仙绳便咻的一下飞了出去,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便将玉面瘟犬五花大绑。
嵇绍禾赞道:“缚仙绳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齐竹一只手牵着绳子半蹲着,另一只手掌摁在地上,一股灵流沿着掌心朝四面八方逸散开来,瞬间形成一道白色光圈。
嵇绍禾眼睛冒着金光,道:“比隣术!”
比隣术是一门高阶传送术,是谪仙君独创的秘法,传内不传外,所谓比隣取自天涯海角若比邻,即便是相隔天涯海角只要施展比隣术就像是邻居串门一样瞬间就到达,反观嵇绍禾风尘仆仆的赶了两天路才到不羡仙,而比隣术只需一炷香的时间,由此可见跟对人的重要性。
齐竹抬头看着嵇绍禾,道:“要不要一起走?”
嵇绍禾白眼一番,兀自走进比隣术的光圈内,指望他道谢比登天还难,齐竹催动阵法,三人瞬间消失在茫茫霭雪中,只留下两道回音。
“去见谪仙君咯!”
“再嚎老子把你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