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生 第21章 新年

因雪灾的影响，今年的新年到底少了几分往年的热闹。

蒲家有好些亲戚，在上海的，在杭州的，还有远在广州的，往常过年都会回来聚一聚，然而今年因雪灾铁路和空运都受影响，好些人没回老家。

人不齐过年自然就少了点热闹，像蒲佳逸就遗憾今年没能见到他广州的小表哥，倒是蒲妈，一边感慨着亲戚们没回来少了点人气，一边又庆幸着今年能少待几桌客少劳累些。

每年过年蒲家都得分出两天待客，一天待蒲爸这边的亲戚，一天待蒲妈这边的亲戚。家里蒲爸一向是不怎么干活的，过年待客的事多担在蒲妈身上，自然她最累。

不过小孩子不懂大人的想法，过年他们才是最快乐的。吃喝玩乐不用写作业，还能收红包。

去年大黄还小被蒲妈关进了房间没咋感受到过年的味道，今天就不一样了，蒲妈不仅放他出来，还给他挂上了市里奖的黄牌牌，拿他在亲戚间炫耀，逢人就说他一咬三和救人的事，赢得亲戚们一声声惊叹后，蒲妈比大黄还骄傲呢。

去年蒲家去爷爷奶奶那儿吃年夜饭，今年蒲家去外公外婆那儿吃。蒲妈把大黄也带去了。

蒲妈三姐妹，她是老二，她姐姐一家在广州今年没回来，所以今年的年夜饭只有外公外婆，她们一家和她妹妹一家。

年夜饭，讲究团团圆圆嘛，虽然她姐姐一家没回来，但如今电话方便，大家一边做汤圆一边打电话聊天，聊聊小孩聊聊狗，聊得还挺热闹。

大黄没懂大人们在聊什么，看蒲佳逸、蒲梓涵也上桌包起了汤圆，他扒在桌旁“汪汪”两声很想参与。

“你家大黄也想包汤圆咧！”蒲妈的妹妹叫连美芬，看大黄还挺喜欢的，给大黄递了一团面粉，让他也去包一个。

大黄咬着面团放到了地上，狗爪子一按，扁了。

“汪！”包汤圆实在为难了他，大黄将那团面粉搓了团了最后吃了，大人们聊天聊得起劲一开始没注意，还是蒲梓涵看到了，喊了一声妈妈，吓得蒲妈扒开大黄的嘴让他吐。

“你怎么啥都吃啊！”看大黄已经咽下去了，蒲妈抬手就打，打得大黄“汪汪”叫，打完，蒲妈还得在大年三十打电话给小江兽医问狗吃了包汤圆的生糯米团子有没有关系。

“多大的团子？一个汤圆大小？那得观察观察，看他有没有排便，这两天别给他吃东西了，多喂水，如果两天内没事，那就没事了！”

小江兽医电话里一开口就说饿他两天，气得大黄“汪汪”叫。现在可是过年！过年好吃的最多，居然不让他吃？

可惜蒲妈铁石心肠，说不给他吃就不给他吃，大黄想偷偷尝一尝，还挨了一顿打。

“叫你乱吃东西！知道错了吗？这两天不准吃东西！” 蒲妈把向着厨房探头探脑的大黄拖了出去——这狗重得很，力气又大，她一个人居然拖不动，还是叫了蒲爸两人一起拖走的。

“汪！”被蒲妈蒲爸从厨房门口拖到沙发旁，大黄耷拉着脑袋可委屈了。

“大黄！不能乱吃东西啊！”蒲爸挨着大黄坐，看他委屈，摸摸他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如果他没拿瓜子往大黄面前炫的话。

大黄还是偷吃了几个瓜子，蒲爸悄悄喂的，让他偷摸着吃，不能让蒲妈看见。大黄狗狗祟祟装得可像了，可惜下一秒就被蒲佳逸给告发了。

“妈妈！爸爸在偷偷喂大黄！”

这会儿大家刚吃了年夜饭正磕着瓜子吃着糖等春晚，蒲佳逸一喊，众人瞩目。蒲妈正和她妹妹聊着天呢，一听一看，转头手就揪上了蒲爸的耳朵：“大黄这两天不能吃，听到了没有？”

蒲爸：“哎哎哎……轻点轻点……”蒲妈根本就没用力，但蒲爸装模作样这么一来，看得全家都笑了。

大黄到底不大懂人的表演，一看蒲爸装上了，他吓得耳朵一激灵尾巴一夹，爬去外婆那儿躲着了，看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我说姐，你这凶得狗都怕！”美芬阿姨笑嘻嘻地道，还拿花生招呼大黄，被蒲梓涵提醒大黄这两天不能吃。

“忘了忘了，”美芬阿姨转头就把花生丢进了自己嘴里，看大黄挨着她妈一副委屈样，笑嘻嘻地招呼大黄：“来来来，大黄来，阿姨摸摸！”

大黄“呜呜”两声，贴着外婆把头扭一边去了，没过去。

“阿姨，你这样招呼大黄不行！你得拿香肠招呼！”蒲佳逸一本正经地告诉他阿姨，大黄可“识相”了，到处蹭吃的。

“你家这狗太聪明了！诶呦……家里有孩子养条狗真不错……”美芬阿姨原是想开开玩笑说点开心事儿，但说着说着，想到伤心处去了，她叹了口气。

美芬阿姨没孩子。以前有过，生病走了，之后一直怀不上。她也有心想去领养个，但走程序繁琐，到现在还没消息。

她这一桩心事堵了好多年了，这些年看蒲佳逸蒲梓涵就特别喜欢，过年的红包也包得特别大。

也是知道她妹妹这桩心事，家里人一向是小心翼翼不在她眼前提怀孕生小孩的事的。

看美芬如今又想起自个儿那早年生病没能熬过去的女儿了，蒲妈蒲爸一时哑了声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我们要不也养条狗……家里热闹些……”坐在美芬阿姨一旁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姨夫握了握妻子的手，提了一句。

“养狗好啊，听话，热闹！”外公今天因为牙不舒服都没怎么说话，这会儿见小女儿又愁上了，他提了提养狗的事。

有人接话蒲妈也赶紧接，还说蒲爸认识的人多，哪里有小狗可以给她领一只来。

然而美芬阿姨张张口，到底是拒绝了。她心里过不去那坎儿，怕养不活。

大人们心思纷飞，小孩们倒那么多愁这会儿玩得很快乐。

春晚开始的时候两小孩还在客厅里玩追逃呢，蒲佳逸逗他妹妹，逗得蒲梓涵追着她哥跑。这会儿看主持人们都出来了，蒲妈赶紧叫住两小孩，让他们过来看电视。

“今天有周杰伦和SHE！”蒲佳逸就喜欢周杰伦和SHE，一天天的不是《双节棍》就是《Super Star》，唱得蒲妈都熟悉了。

不过小孩喜欢的大人们不大了解，像美芬阿姨和蒲妈看费玉清出来最激动，蒲爸和小姨夫喜欢王宝强和章子怡，外公外婆则喜欢宋祖英和赵本山，每代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明星。

至于大黄，他爱看杂技。

唱歌他还听听，人的小品他实在看不大懂，看见个红衣服额头光光皱皱的人出来喊“我想死你们了”，大黄就不懂为啥大家都乐了。

春节联欢晚会要到十二点，其实十点多的时候外头鞭炮就噼里啪啦开始响，小孩子们熬不了夜，看蒲梓涵开始打瞌睡，蒲爸蒲妈就打算回家去了。回去的时候还叫醒了一早就眯上眼睛打瞌睡的大黄。

大黄一早就打起了瞌睡。大年夜外公外婆家人多，客厅里暖烘烘的，电视里在唱歌，耳边闹哄哄的，大黄看完杂技就开始眯上了眼，狗头一垂一垂，每每将要睡着，外边“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他又被惊醒。

如此瞌睡惊醒瞌睡惊醒，反复着反复着，大黄脑袋就有点懵。蒲爸叫他的时候，他爬起来走了两步，吧唧一下又倒地上了，看得一群大人都乐呵乐呵。

大黄最后是被蒲爸扛出去的。这狗都睡迷糊了，躺地上不动，他能咋办？只能扛着走，扛上大黄蒲爸还吐槽他重，说他去年没这么重。

“当初大黄还只是个小狗呢！”蒲妈笑他，喊蒲佳逸先下楼开楼道灯。他们这一层的楼道灯坏了，正赶上过年，还没来得及修。

外公外婆住在老商品房，老小区，设施有些跟不上，楼道灯是一层一层自个儿开关的。又因为小区老，住的人越来越少，像外公外婆对面的房子就一直关着没人住。

不过还没等蒲佳逸下去开灯，下边二楼的楼道灯先亮了。二楼的人家正要去放烟花，看见蒲爸扛着只狗下来，愣了愣，笑了一回。

“你家狗怎么了？”二楼的人虽然对蒲爸没印象，不过大年夜嘛，肯定是来吃团圆饭的，大家见面笑一笑，聊一聊。

“太晚了，狗睡懵了！”蒲爸也笑，看他们去放烟花，问候了几声，又祝了一声“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二楼是对年轻夫妇，估计刚结婚没多久，门口还贴着“囍”字。

小两口这会儿挺热乎的，牵着手往楼下走，看蒲家一家人下来，一个个地祝贺“新年好”，看蒲爸扛着大黄有点吃力，小年轻中的男生还问蒲爸要不要帮忙扛一段。

“没事没事，我扛得动！”蒲爸摇摇头，说就二层楼而已，等到楼下放车里就好了。

“哦哦哦……”男生点点头，他走蒲爸后头，手还帮忙托了一把大黄屁股，托着走到楼下，发现狗已经醒了，正扭头看他，他“诶呦”一声，笑笑拍拍大黄屁股，也祝贺了一声“新年好！”

“汪汪汪！”

大黄回应得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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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