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狗监 > 第3章 第 3 章

狗监 第3章 第 3 章

作者:酱子鹅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31 10:20:03 来源:文学城

小鹊子心急如焚,片刻也按耐不住,立刻奔去太医院想找人救狗。

刚迈出门楣,外面打更声起。一声又一声,直打着小鹊子心尖上。

小鹊子面如死灰。

打更声起,这太医院想必已然散衙,这夜间当值的太医想必只给贵人看诊,必然不会顾全一条狗的性命。

小鹊子浑身散力,垂首望着怀里的北犬。

那北犬皮毛似雪,毛短而粗硬,两眼漆黑有神如玄铁。平日里当属它最惹他头疼,一见到小鹊子叫的比谁都大声。

昔日耀武扬威的北犬虚弱地蜷缩在小鹊子怀里,呜咽哼唧个不停,就怕是只出气不进气了。

小鹊子看着这北犬,心脏像是被篡住了,狠狠拉出胸腔,再丢在地上被无数人践踏了一般。

他无神乱七八糟念叨:“他娘的,你可千万别死啊……祖宗……”

他抱着狗,走在黑雾之间。

四周不见灯火,世间岑寂,仿佛就只剩他一人一狗,似游魂一般飘荡。

“你怎么把狗带到直房了?”耳边炸开一声响,“猎狗是要呆在狗房的,这规矩,你应当比谁都清楚。”

熟悉的声音将小鹊子从阎王那边拉回,他失去了昨日得意洋洋的面孔,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文思,它快不行了……”

话语里的颤抖却将他暴露了。

周文思一愣,手上的书直接一丢,赶紧看向他的怀里。

这才发觉北犬的不对劲。

这么大只狗被揣在怀里,没有一点挣扎。

他看着这北犬嘴角涎水止不住得流,虽说他从未养过狗,可也能瞧出个大概。

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赶紧拉过一边椅子让小鹊子坐下:“这是怎么了?”

小鹊子心神不宁:“我今儿早上还看它进食一些,午后便不进食了。连水都没喝一口……”

他一怔,血色又褪了许多。这酷暑炎热,人都需日饮十碗,更别说狗了。

周文思皱着眉道:“可能只是中暑了……前段时日还好端端的,总归不是生病……”

“闭嘴!”小鹊子浑身上下如同被雷劈过,寒毛都竖了起来,“你就见不得我好是不是,这样咒我!”

他先前只想过是中暑,还没想过生病。

犬兽之症极为难治,若患的是狗瘟……

小鹊子连自己以后葬在哪里都想好了。

周文思看他魂都没有了,不再激他:“先别往坏处想。先去缸里打点凉水,给它降降温。”

小鹊子木讷地点了点头:“打水……”

他把北犬小心翼翼放在自己床上,跟着周文思拿了个盆,去院中的水缸中打水。

他浸湿自己的毛巾,轻轻擦过还在抽搐的北犬,心里不断祈祷。

灯芯炸开,窗外轻风度过,四周死寂。

一晚上小鹊子都无法入眠,黑夜中死死盯着卧在旁边的北犬,生怕一个没看住就被无常扯去了性命。

他盯着北犬柔软起伏的肚子,呼吸不知不觉也跟着浮动。

他似乎睡着了,却又没有。

他虚实间看到了前日圣上那身耀眼灿烂的龙袍,那时他也是第一次面圣,吓得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圣上似乎极为满意,他听见圣上浑厚的声音从天边传入耳朵:“这北犬怎么看起来还胖了点?”

小鹊子始终伏着身子,头紧紧挨着灰土稻草:“回禀圣上。奴婢这几日掂量了一下,它似乎沉了点。”又急急添上一句,“若圣上不喜,奴才之后少喂点。”

“朕无此意,你喂养的极好。”圣上应该是对北犬爱不释手,狗爪子一直未挨地。

“怎么今日就你当差?你们掌印呢?”他又听到声音响起。

小鹊子回道:“回禀圣上。御狗监一向只有两人当差。并无掌印。”

“怎么御狗监没有掌印?”那声音疑惑意味一闪而过,“那从今儿你为御狗监掌印,替朕好好养着这群家伙。”

最后,那声音不怒而威:“养不好,朕就摘了你脑袋。”

……

他从进宫以来,熬了四年,终于将老头熬死了。

又熬了五年,熬到了掌印。

我不甘心。小鹊子瞋目裂眦,双眼红若泣血。不甘心梦寐以求的掌印位置竟如今成了催命符。

为什么,他的好日子就这么短?仅仅一日,他连官服都没有捂热,命就快丢了。

祖宗。你可千万平安啊。

你死了,我也得跟着去啊。

他从未有这么一刻希望打更声响起。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院中树影婆娑。

终于熬到了打更声传来,小鹊子自黑暗中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看了眼一旁在棉被里窝着的北犬。

此刻北犬呼吸似乎比昨夜平缓一点,只是鼻子依旧干燥,嘴角被涎水染的泛红。

小鹊子来不及洗漱,小心翼翼拿着自己的衣衫将北犬圈起来,抱在怀里,迈着小步急忙跑到了太医院。

“御医,有御医在吗?”刚迈入太医院门楣,小鹊子扯着嗓子大喊。

那声音着实不讨喜,尖锐而又粗糙,像是被沙砾刚打磨过一样。

太医院当值太医刚踏着星辰而来,心被这一声吓得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定眼一看是个身着深蓝绢布衫的小宦官,那心又安回于腹中了,目不斜视往书桌旁去了。

“有没有御医当值啊?”目光之中见一名御医正低头写着药卷,他双膝一软,不顾一切扑了上去,“大人救命——”

那名年轻御医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定睛看了眼他怀里包着一团:“你怀中是何物?”

小鹊子赶紧将怀中衣衫撩开,露出奄奄一息的北犬:“奴婢是御狗监掌印小鹊子,这北犬乃前端时日天竺贡品。昨日不知为何就开始不食不饮,浑身抽搐,奴婢求求大人——”

那名御医赶紧将他扶起:“鹊公公快快请起。鄙人姓苏。这北犬可能给我瞧上一番?”

小鹊子弯着腰,赶紧将北犬递了过去,“有劳苏太医了。”

苏太医接过北犬,照着火烛看着,伸手点了点它的鼻子,翻看了一下它的眼皮,再将它的舌头扯出来瞧了瞧。

最后伸手摸了摸它的胸口。

小鹊子的眼睛紧紧盯着苏太医的手,直到太医将手从狗子胸口移出。

心跳如鼓声般在耳朵边炸开,他屏息,轻声问:“苏太医,如何?”

苏太医抬眼看着他,面前这位宦官额头微汗,唇色发白,神色紧张,瞧着下一秒就要与阎王对弈。

他思索再三,答:“应是普通犬病,多属湿热,先清之。”

话音刚落,欣喜之声传来:“太好了太好了,劳烦大人开药。”

“但,太医院不可随意开药,需准圣上的医药诏令。”

小鹊子心又一沉,还要去求圣上的医药诏令?那不是狗没救活,人得先去了吗?

这万万行不得。

小鹊子咬咬牙:“苏太医,可能通融通融?这事万不可直接上报。奴婢这官位前日才被擢升,正是沾了这只北犬的光……”

如果此刻去和圣上禀报此事,他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苏太医眉头紧锁,盯着他了一会,叹了口气:“行,本官破例一试。好在所用药材均为寻常药,上报就以药物折损也罢。”

小鹊子大喜,狠劲磕头:“谢谢苏太医,谢谢苏太医。”

苏太医将他扶起:“先别谢那么早……本官实不相瞒,并无医治犬兽经历……只能照着人用的方子一试。”

小鹊子暗暗揣摩,若治了也不一定能治好;可若不治,一定不好。

他娘的,治!

小鹊子咬牙,道:“劳烦苏太医了,这结果奴婢担着,不敢沾了太医一丝。”

苏太医见这小宦官倒是果断,心中也不再犹豫,连忙唤了两个医师,写下药方让他们照着抓药。

黄连、黄芩、石膏,煎成汤汁灌服。

接着跟一旁不识字的小鹊子解释道:“这些都是人用的清热解毒药……应对狗有效。”

小鹊子稍稍安心,人都能吃,狗应该不成问题。

他坐在一边,守着北犬,这次估摸着是去找罗刹喝酒去了。

苏太医看他魂不守舍,心中不忍,道:“这事之前发生过吗?”

小鹊子记得那老头儿在时,似乎也有狗子中暑一类事发生。然而那老头儿从未教过他如何处理此事。

小鹊子缓慢抬头,眼底闪过幽怨,一字一句顿道:“这事我一个脑袋都不够掉。还能发生几次?”

看着那如同白无常惨白的脸,苏太医缄口不语,将所有话都咽了下去。

半顷,苦味飘来,医师端着一碗墨黑浓稠汤汁进来。

小鹊子望眼欲穿终于给人盼来了,他飞速抱起北犬,扶着它的头,将药汁灌了进去。

他边灌边审视着北犬的表情,生怕出现什么异常。

费心费力将药灌了进去,然而仍需几个时辰看上药效反应。

小鹊子心神不宁,恹恹地呆着这太医院。

他打量着太医院的医师们身着绣服,体面而又精致,一看就是上等的料子;堂内又有人每日定期做洒扫,干净而又整洁,弥漫着各种药材香。他看着身着锦衣官服的神气御医们,心中缓缓升起羡煞之情。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旧褂子,还沾着几根狗房的稻草。

视线缓缓移到腰腹,他眯起了眼睛。

脑海中又闪过那些无动于衷看着他的太医,他们眼神冷漠而无情,看他像是在看一个丢人显眼的笑话。

“救不活就救不活吧……”“反正也不管我们的事。”“真是可怜……”

他似乎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他娘的,凭什么他们就能光鲜亮丽?而他却狼狈不堪,连自己的命都被一只狗所决定着?

他琥珀色的眸中掠过一丝不甘与屈辱,暗自咬紧了牙关。

若是他命不该绝于此,他必定要出人头地,让所有人都瞧得上,让自己的命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小鹊子神游之际,什么物件瞬间冲入脑内。

今儿一早出门,还没有交班敲梆呢。

狗房那定无人清理打扫,剩下的狗崽子们估摸着还等着吃饭。

当机立断和苏太医打了声招呼,说自己的活今儿还没有交接,得找个人吩咐下去,一会自己就来看北犬。

苏太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顶着烈日,小鹊子疾步到了狗房。

狗房离太医院着实不近,花了小鹊子半刻钟。

小鹊子此刻心中怨恨,看什么都不顺眼。这半刻钟的路也能叫他骂上几分,顺带还骂了那些像饭桶一样的狗子们。

等他气喘吁吁到了之后,竟发现狗子们已然在院中排队吃上饭了。

小鹊子心中纳闷,今儿不是只有他当值么?

这些狗子难不成会自己煮水烧饭了?

边想边走进狗房,才发现有一人正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拿着扫帚清扫着狗笼。

竟王故。

王故余光瞥见了小鹊子,立刻扔下扫帚,抱怨:“哟这不是鹊公公吗?忙完了想着过来了?”

小鹊子没料到这人会是王故。

他见鬼似的看着他,道:“今儿你怎么在?”

王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周公公一早就与奴婢说让奴才来御狗监干活。本是不愿意的,却一想您老不来,到时候饿着狗了上头怪罪,您推脱到奴婢身上,那不得怪奴婢啊。”

他瞥了一眼干净的狗笼,俯身行礼,阴阳怪气道:“那真多谢您了。”

那模样敷衍至极,王故自然不是个傻的,觉得自己难得好心一次,还被人摆了张臭脸。

“你!”王故气急了,然而又无可奈何。

看着王故这副只能把牙往里吞的模样,小鹊子顿时大气也不喘了,被北犬影响着的愁绪也淡了些。

王故咽不下这口气,企图扳回一局:“不过您今儿怎么还翘班了。平日三百六十五天都见您往这块凑呢。”

小鹊子面色紧绷,沉沉地盯着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道:“你可知,圣上那只北犬中暑了。”

王故挠挠下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小鹊子声音拔尖,“那天不是你咒我的好运气!”

他得了掌印位,最眼红的肯定就是这个御马监的死宦官了。

平日里就处处不对付,私下里十八般武艺都对他使上了罢。他眯起眼睛,想到后宫传闻有扎小人毁运道等卑鄙阴术,王故卑鄙下流至极,必定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王故一时静默,他那晚只是随口一句,却没想到被这人当了真,“怎么,难不成我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给狗下毒?”

又抱怨道:“我要是有这开光的嘴儿,先咒上自己,还轮得到您嘞?”

面前人依旧对他恨海难填且沉默不语,他摸了摸鼻子,“……所以说您今儿是去给狗看病了?”

“是啊,”小鹊子皮笑肉不笑,“去了太医院,刚喂了药。”他自然不相信王故的话,“等着我将这事了结了再来收拾你。”

他看了看王故清扫的进度和外面狗子进食的进度,些许不放心。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会活干完了随我一同去太医院。”

“为什么我也要去?”

“同为御狗监当差,出了这档事,你他娘的就不着急?”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