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杀手 第79章 告别

沉风不可否认，傅聿的话对他有着诱惑，他确在为与长孙雪的关系而苦恼，若一切按着傅聿话中所说的那般进行，近来他心中对与长孙雪关系的不安大概便会消却罢。

但他知道，长孙雪不会满意自己再次沦入需要人来可怜的境地，他不想见到长孙雪再次不开心。

“我意已决。”沉风抬眸看着前面状作气定神闲的傅聿说道，随后拿着长剑朝傅聿走近，“你该为你的出言不逊付出一些代价，她不是你口中可任由摆布的木偶。”

“你会后悔的。”

傅聿面上的神情并没有出现大的改变，像是裂隙本就存在一样，他似乎一早便知晓沉风的选择，所以他见着沉风充满危险地走近，并没有想着躲避，他睁着眼，清理掉脑中那些繁琐的思绪，预判着沉风会如何挥剑，握紧了自己放在木制桌案之下藏着的短刀。

沉风没能挥出手中的剑，因着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关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就差一步的距离。

“就放过他这一次。”关然也不知晓自己的这句话究竟是对谁所说。

沉风收起了剑，傅聿的手却还未从桌案下抽离。

“长孙雪至多不过在兆国停留几日，沉风他又不是不会回来，待他回来之后，一切便会恢复现状，事情远没有进展到无可挽回的状况，你不必如此紧张的。”关然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半蹲下来，注视着傅聿的同时，伸出手握住傅聿留在桌案之下准备时刻掏出短刀的那只手，将其轻轻地转移到桌面之上。

恢复平静后的傅聿很快起身，冷着脸迈开步子从沉风和关然的身边走过，成了最先离开这局面的人。

“近来赋凌司的事情繁多，他有些忙不过来，因而说话冲了些。”关然起身看着傅聿离开的背影同沉风说道，“你定发觉了郭济的事情并未给赋凌司带来什么影响，傅聿他与高勉谈了很久，付出了些代价。”

“这些代价对他来说怕是无伤大雅罢。”沉风冷着声音说道，“高勉能让赋凌司做些什么，无非是多培养几个杀手细作帮他达成目标，满足**，这一点于高勉来说实在不算些什么罢，他本来对此就不十分看重，世道越乱于赋凌司越有利，世道太平，赋凌司便没了价值。他早就将我们的誓言忘在脑后，一心求权求利，唯独在高勉面前始终装得清高淡泊，如今让赋凌司改变的愿景倒成了他与高勉谈判的条件。”

“他没有忘记我们的誓言。”关然看着沉风说道，不过语气和眼神中却少了几分坚定，“或许曾经忘了，但他现下有在做出些努力。若是商铺经营得当，赋凌司便有了稳定的进项，无需再伸手向高勉拿银钱，长久以来便能摆脱朝廷束缚，这些无家可归的孩童就不必像你我当初那般过着杀人饮血，背弃良心与道德的日子。”

经营商铺并非易事，远没有派几个手下杀人探密再向朝廷伸手拿钱来得容易，是人就有惰性，习惯了简单逻辑的人去适应繁琐事务可是需要极大的决心与毅力。更何况摆脱朝廷束缚就意味着要让傅聿放弃手中现有的权力与便利，沉风并不相信如今的傅聿能够做到。

沉风并未将不看好的态度同关然表达，不论关然心底里是全然相信傅聿的行事已彻底转变，还是多少有些质疑，但关然眼下的状态看上去都要比以往好上不少，至少没有流连酒楼，整日买醉。

或许傅聿在她眼里也是不同的罢，就如同自己看待长孙雪一般，尽管有些事实已摆在自己面前。

这样的人的心智不会被三言两语轻易动摇，既如此沉风便不想说出刻薄的话，因为他知晓，这些话只会给关然徒增不快，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但愿如此。”沉风简短回应道。

“你可还会回来？”关然忽地追问道，“或许先前有些不确定，但我现在能肯定，长孙雪就是我曾在王宫中同你提起过的兆云公主，那样蓬勃的人是不会放任自己枯萎下去的，她可有同你提起未来的打算？”

喜爱刀剑兵器，不顾世俗眼光，又衣食无忧，有人疼爱的人竟也会在短暂的时间里被水深火热的覃国王宫生活逼得险些要自尽，他确是该陪在长孙雪身旁，陪她面对往后的挫折。关然的话让沉风对自己的选择更见坚定。

“未来飘忽不定，该如何估计，这些事情我也不能十分确定，只是我等不住了。赋凌司的事情我也算尽心尽力，从最一开始帮着傅聿从前任司主手中接过赋凌司的掌控权，到按着他的计划收集证据挑起朱国内乱，摆脱朱国桎梏，再到后来来到覃国，帮他完成高勉苛刻的任务与请求，以此帮他换取他口中的更多的可助誓言成真的自由。完成这一切用了将近七年的时间，可我没看见赋凌司一丁点的改变。”

沉风说罢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挂起个极浅的笑容同关然继续说道，“我明日便启程去往良国，若事情办得顺利，从良国回来后不久我大抵便会启程，我行程匆忙，你如今手上事务也繁杂，这中间你我兴许不会再见面。我虽不知晓刺杀吴肖是否是我最后一个为赋凌司完成的任务，但我总觉得该对你说些告别的话，可这些话我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倒是难得见你如此啰嗦又犹豫的模样。”关然的语气里到底透露出些不舍来，“傅聿那处你大可放心，我会尽力不让他干扰你的决定。”

“多谢。”沉风道完谢，又停顿了片刻说道，“若有一日傅聿让你失望了，别再犹豫，只管做出你的选择便是，你从来都知晓该如何从他的身边离开，也知晓摆脱那个纠缠你的梦魇的方法。”

沉风出发前往良国之前，先到王府将王府护卫一事同林良交代清楚，在那之后请王府中侍者通传，去到内院同长孙雪道别。

长孙雪听到沉风要在此时前往良国还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沉风会在此时离开她的身边，也没想到高勉会在高素嫁去良国后不久，就不顾高素在良国该如何度日，让赋凌司遣人去寻事端。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高勉打定主意在不日后对兆国开战，若有良国助力必定事半功倍，眼下遣赋凌司前去，大抵是结盟一事并未谈妥。

“傅司主可是原先并不打算遣你护送我返回兆国？”长孙雪向沉风询问道。

“傅聿原先的确打算将此事交给林良来办。”沉风如实向长孙雪回答道，“我会在你启程之前回来，你无需担心。”

“此行可凶险？”

“应算不上凶险。”沉风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你打算何时出发？”

“时间紧迫，我的马匹已牵到了王府外，同你说完话，我便打算启程。”

“我会在此处等着你回来。”长孙雪说罢朝沉风走近，伸出手抱住了沉风，“你务必要小心些，良国人心思细腻敏捷，定会设有提防。”

“我会记得的。”沉风说着抽出一只手，在短暂迟疑过后，轻轻抚了抚长孙雪的发，“听闻良国盛产丝织品，我会给你带些礼物回来。王府中的事情我已向林良交代好，你若有事，尽管寻他便是。”

“王府不会有什么事，只是你千万要小心。”长孙雪再次叮嘱道，她的脑袋靠在沉风的胸膛上，声音有些闷。

长孙雪不是很想结束这个拥抱，但还是松开了手。

“王府外院的侍者众多，我没办法送你出府。”

“我知晓。”

屋外晨时的薄雾将要散去，光线没了遮挡，更加肆意地穿过单薄的窗纸，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沉风打开屋门的动作利落，脚步却有些踟蹰。

长孙雪看着沉风离开的背影，原先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来到了身前，绞在了一处。

上次沉风离开时，她可也像今日这般不舍与不安？长孙雪已记不太清那时自己的感受，但却知道沉风的安危的确于自己十分重要。

沉风是长孙雪计划中的备选项。

回到兆国，摆脱覃国控制的机会近在眼前，长孙雪发觉还是太过高估了自己，她没办法放着这样趁手又锋利的兵器不用，没办法不将沉风纳入自己计划的范畴。

她从一开始向沉风提起返回兆国一事时心中就有预感，沉风定会接受她的提议，护送她回到兆国，之后也会心甘情愿帮她铲除回程路上的一切阻碍。

不知为何，长孙雪的脑中回想起了先前与郭济在王府茶厅中的见面。

她记得她泼向郭济的茶水，也记得郭济说过的每一句话。

虚伪、功利，长孙雪也不知自己的真情中为何总会夹杂着利用，如今想来她对郭济的恨意，是否也有一部分来源于被说中的难堪？

或许自己真如郭济所说的那般卑劣，但眼下的确没什么事情能比让她回到兆国更加重要。

猫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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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