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杀手 第64章 商谈

长孙雪走下门楼时，高桢尚未走远，她急着快走几步，想要追上去，却被靳翠水拦住了脚步。

“王妃在门楼上吹了风，还是再披件衣裳吧。”靳翠水一边说着一边就拿着衣裳上前。

沉风知晓长孙雪的急迫，上前拦住了靳翠水，接过了靳翠水手中的衣裳，让长孙雪继续向前走着，“你将衣裳给我便是。”

靳翠水闻言愣了一刹，随后还是将手中的衣裳交到了沉风手上，“郎君可知王妃急着要去往何处？”

“陛下走了些时间，王妃她大抵是要上前请安罢。”沉风随口驺了个理由，“待会儿我护送王妃出宫，靳娘子你便先到宫外的马车上坐着等候罢。”

“好。”靳翠水话说出口后又迟钝地点了点头，随后目送沉风跟上了长孙雪的身影，转身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公主殿下。”几个拐弯之后，长孙雪终是追上了高桢。

高桢闻声回头，见长孙雪面带笑意，微提着裙摆急步向自己走来，也转过身来，朝着长孙雪的方向走了几步。

“叔母寻我何事？”

“没什么旁的事。”长孙雪平复了气息，笑着答着高桢的话，“我久未进宫，不知公主殿下可陪我一道在园子里逛逛？”

高桢并未一口答应下来，她低着头思忖了一阵方开口回答道：“好，我便同叔母看看这园子里的景色。”

高桢应允长孙雪的请求后，侧身同身边的侍者说道：“去长宁宫中告诉母后，我稍后再去探望她。”

那侍者低头答是退下后，高桢看了眼站在长孙雪身后的沉风又接着说道：“王妃同我说话，此人也要跟在身后吗？”

“自是不会。”长孙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随后挥了挥手，让身后的沉风离开。

沉风却在身后轻轻拽了拽长孙雪的衣裙，惹得长孙雪回头来看。

“我该在何处等你？”

“就在此处便好。”长孙雪看着沉风轻声回答道，“还有这衣裳，你也先拿着。”

沉风点了点头，停在了原地。

“叔母想去何处逛逛？”高桢亲切地挽着长孙雪的手说道。

长孙雪先前在王宫中活动的范围有限，并不知晓这王宫中有什么值得观赏的景致，因而向高桢问道“公主可有些建议？”

“章落园离此处很近，其中景致也不错，叔母随我来便是。”高桢微笑着同长孙雪说道。

高桢话中的章落园长孙雪先前也有所耳闻，此处不仅四季常青，还常有应时的花盛放，只是先前在王宫的长孙雪并没有心情去观景赏花，因而并未来过此处。

“我幼时常来章落园玩耍。”高桢与长孙雪说着闲话，“摘花摘叶子，这园子曾遭受了我不少的摧残。”

“公主幼时竟这样活泼。”长孙雪颇有些惊讶地说道，毕竟高桢如今看上去是极为沉稳的模样。

“幼时无忧无虑，不想现在万千烦恼。章落园中此时应栽种了不少梅花，叔母可喜欢梅花？”

“喜爱。”长孙雪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她在思索着如何向高桢提起有关林城军粮的事宜，“兆国国都内也会栽种不少梅花，冬日外出时，街巷间常常能闻到梅花的香味。”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章落园之中，园中确如高桢所说栽种着不少梅树，这些梅树的枝头上都开着大大小小的花。

“我也想去兆国看看。”高桢停在一梅树下，转过身同长孙雪说道，“不过叔母今日寻我，定不只是为了赏梅罢。”

“公主聪慧，我寻公主确是有事想要公主相帮。”

“郭济曾同我说过你的打算，不过他似是比我还要犹豫不决。”高桢笑着说道，“叔母看来找错了盟友。”

“郭大人跟在赵相身后，前途无量，自是不愿与我为谋，我等不到他的回复，恰逢此良机，便特地来寻公主说明此事。若公主能收回林城的囤粮，我也定会助公主达成心愿。”

“覃、兆两国大战在即，高勉对此事很是看重，我身为高勉的女儿，又怎会不识趣，去讨他的嫌？”

“我知公主与陛下感情甚笃，只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行事之上难免会有偏颇，若我之事可助公主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知公主可否应允我的请求。”

“叔母此话何意？”

“陛下与兆国一战若是大获全胜，对公主全无裨益。”长孙雪看着高桢的脸说道，“陛下若胜，便会起征战天下之心，到时陛下身边定会聚集不少能人异士，公主的聪明才智不仅难以显现，还极有可能再次落入不得以要嫁去良国的境地，若覃不战或战败，公主便不会有如此烦恼，大可留在尹都城中运筹帷幄，无任何后顾之忧。”

“叔母将话说得轻巧。”高桢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身边枝头上的花，“我一身荣华富贵皆依附于覃国，叔母心有家国，又怎知我心中无家也无国？”

“覃国如今兴盛，宫中大体安定，得胜定然会追击，然兆国国中如今动乱，得胜后也定不会继续征讨。且覃如今虽国富力强，兆国也并非弱小，此战定会有损耗，宫中国中也定会因此掀起风波，此情境于公主而言定然不利。”

高桢虽不知事情是否会如长孙雪所说那般发展，但她明白子女亲事在高勉眼中不过可随意交换的筹码，高勉甚至不会在意筹码交换的输赢。

“明年春收时，我会寻人将此事办成。”高桢看着手中的梅花说道。

“多谢公主。”

“互利之事何以言谢？”高桢说着又从枝头上摘下了一朵梅花。

“公主几次三番帮我，我自是应当言谢。”长孙雪语气郑重地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告知殿下。”

“何事？”高桢有些意外地说道，连带着抬手摘花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有关郭大人的事。”

“郭济？他有何事？不瞒叔母，郭济跟在赵相身后暗中为高凌效力，一开始郭济因此事寻我时，我还以为郭济意欲倒戈，心中还颇为欣喜。”

“郭大人并未全心全意为二皇子做事。”

“郭济人颇有些阴翳，心思多些也不足为奇。”

“若郭大人心中筹谋不只是为了谋权夺利，而是为了倾覆朝廷呢？”长孙雪平和地说道，“郭大人明面上跟着赵相站在高凌身后，然背后与赋凌司司主勾结，意在夺权篡位。”

“叔母可有证据？”

“郭大人亲人几年前因高家人丧命，这等旧事想来都记录在案，公主只需遣人去查验便可。公主先前说平生富贵荣华皆依附于覃，可若是一国之君改名换姓，覃国自是不复存在，到时公主心中宏图也难以施展。”

高桢听后思索了一阵，将手中的梅花扔在了地上，笑着同长孙雪说道：“叔母倒真是好口才，几番话下来为我添了不少麻烦。我倒是真该感谢叔母如此信任于我，坚信我能将这一切事情都一一办成。

“我会从旁帮助公主。”长孙雪很快接话道。

她从不怀疑高桢的能力，这世上的诸多事情其实大多简单，胆量和狠心能将几乎所有事情攻破，而这两者高桢都具备。

“我若有事需叔母相助，定会了当地同叔母开口。”高桢浅笑着说道，“梅花孤洁高傲，忍寒而开，我看到此花心中常有不快，觉得梅花这一生未免也太过苦楚。叔母若是尽兴，你我便可离开这章落园。”

“我自是尽兴。”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高桢的脚步，离开了章落园。

高桢去到长宁宫的路与长孙雪返回原处的路相同，二人便并肩同行，路上长孙雪向高桢问起有关关然的事，“不知公主与关然姑娘是如何相识？”

“机缘巧合罢了。彼时朱国刚刚覆灭，高恪带着赋凌司的人进到了尹都城，赋凌司于覃有功，我父皇便设宴款待，我与关然便是在那场宴席上相识。那时的关然远不如此时活泼，总是眼神空洞地跟在傅聿身后，颇有几分身在魂死的模样，宴席过后她在宫中心不在焉地闲逛，差点就要跌入宫中的池塘中，我碰巧路过了那处，拉住了她，带她喝茶安抚闲聊时，我与他投机，此后便常常请她到公主府或是王宫中做客，一来二去便熟稔了起来。她在尹都城中的朋友很少，不过我与另一位身在赋凌司的同僚二人，交际单纯，没那么多弯绕的心思，我与宫中的人打交道久了，便多喜爱与这样的人相处。”

“看来我与公主很难成为朋友。”长孙雪笑着打趣道。

“我自是也愿意同叔母这般聪慧的人结交。”高桢同样笑着回应道，“叔母问了我，我也想问问叔母与那位名叫沉风的郎君是如何结交相处的？”

“公主说笑了，我与他不过……”

长孙雪的场面话还未说完，便见着不远处在原地等着的沉风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高嫣？”高桢看着前方的两个人影说道，“高嫣她可是因上次落水一事与这位沉风郎君结识？”

“公主倒是什么都知晓。”

高桢听后轻笑了几声停住了脚步，也拦住了身后还欲要继续上前的长孙雪。

“宫中的事情我自是要及时知晓，只是不知这沉风郎君竟与嫣儿如此相熟，让高嫣能专门跑来同他说话，竟还……”高桢说道此处停顿了一刹，因着眼前的情景又有所变化。

“竟还抱在了一处。”高桢分辨清楚眼前状况后接着说道，语气还颇有几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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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