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杀手 第55章 试探

送走郭济后不久，林良便向长孙雪传达沉风将要归来的消息，长孙雪听后点了点头：“看来沉风郎君此行很是顺利，不过半月便将事情办得妥帖。”

“老大办事一向很靠谱，赋凌司能走到今天，老大绝对功不可没。”

长孙雪听出了林良话中的那点自豪，于是向他反问道：“你很景仰他？”

“大抵有一些罢。”林良心中的那点想法被长孙雪点明后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在你眼中沉风是个怎样的人？”长孙雪一边转身进到王府中，一边向身边的林良问道。

“老大话很少却很靠谱，像是交给他什么事情他都能完成，虽然我不曾让老大帮过我什么忙，我也没有这个资格让老大为我办事。”林良如实同长孙雪说道，“见到老大我总觉得很安心，我以后也想成为像老大这样让人觉得安心的人。”

长孙雪知林良认识沉风的时间有限，对沉风的认识大抵也是寥寥，但林良方才所说她很是认同，尽管在方才听过郭济的话后，她才真正相信沉风与隐瞒书信并未送出一事并无关联，但沉风的确在不知不觉间已成为了能让她放心的存在。

回到寝殿的路上长孙雪经过了正在修缮的祠堂，一众聘请来的工人劳作的身影前是靳翠水挥舞着手臂，来回张罗的身影。

靳翠水爱财，做事情也有几分本领，长孙雪自打将修缮祠堂的事情交给她之后，靳翠水便没有将此事再呈到长孙雪的面前，长孙雪猜想她与冯监侍的交往大抵很是顺利，未发生过什么纠纷和难堪，因而并没有能让她出面的琐事存在。

除此之外，长孙雪也有些疑惑，她前些日子便已知晓如今王府中侍者稀少的原因，她不知靳翠水这样既有本事脑子也算灵光的仆妇为何在高恪身死，王府中侍者自寻出路之时迟钝，被高勉一道“莫要让王府因无人而荒废”的命令困在了王府之中。

长孙雪看着那处修缮得已有些眉目的祠堂许久，随后让跟在自己身边的侍者寻几份关于往生超度的经书来供她抄写诵读，督办修缮祠堂一事她未能插手，在旁的事情上便要找补些回来，戏总要做全套，不然恐让高勉生疑。

沉风归来时尹都城正下着雨，让尹都本就寒凉的天气变得更加阴冷，街巷上漂浮着的伞下，每个行人都穿了厚厚的衣裳，努力将举着伞的手大半都缩进袖口里。

没打伞的沉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深蓝色的行装切合地穿在他的身上，让人分辨不出衣裳的厚薄，更别说他的手还在外暴露着，时刻扶在腰侧佩戴着的长剑上。

他凭着脑海中对肃亲王府的印象，淋着雨穿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王府门前，此处离他在尹都城的家很近，不过隔了一条长街而已，那里也是他关着康皓的地方，在他成功刺杀郑桓后不久，傅聿便将先前因着不安而布在他家附近看守的来自赋凌司的便衣护卫调离，来回之间傅聿像是在同他说明，只要沉风一如往常，他傅聿便可也如过去那般对他信任，什么也不过问。

沉风对傅聿这般举动背后的深意嗤之以鼻，他牵着马走到王府前，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王府门前的守卫，那守卫本想上前询问他的来意，随后见他身上戴着的赋凌司的白玉牌便急忙将他手中的缰绳接过，为他打开了王府的大门。

沉风沿着王府中曲折的长廊行走，先是在临近长孙雪寝居的一处小亭里遇见了靠着柱子正打着哈欠的林良。

林良见到沉风，身子忙直了起来：“老大，你回来了。老大你浑身怎么湿漉漉的。”

“我策马行至途中，天忽落雨，雨不大，我便未歇脚也未取伞。”沉风颔首向他示意：“这些时日可有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别的事。王妃搬进王府后的一切事情都还顺利，没有什么人来寻王妃的麻烦，王妃的身体也一切都好。前几日曾有朝廷的一位姓郭的大人来寻王妃，王妃与其说了会儿话，便送郭大人离去了。”林良如实同沉风禀告道。

“她眼下在做什么？”

“王妃此时应当正在书房中抄写经文。”林良说到此处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王妃这些时日还做过一件事。”

“什么事？”

“王妃这些时日总向我打听有关老大你的事，问我老大这次远行去做什么，还有关于老大先前在赋凌司的事。”

“我知晓了。”沉风说着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随后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林良拨开，“我去向王妃请安。”

书房的门未关，沉风的视线越过门槛进到房中，炉香袅袅，坐在书案之后的长孙雪一手拿笔，一手拢着衣袖，正低头专心抄写经书。

屋外雨声淅淅沥沥，屋内自有一番宁静，沉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还微微滴水的行装，终是未进屋打搅长孙雪，在林良的疑惑的注视下原路返回离开了王府，先回到家中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随后打着家中唯一的纸伞重新来到了王府，来到了长孙雪所在的书房门前。

可等沉风再归来时，书房的门却紧闭着，向路过的侍者打听才知，此时书房之中不止长孙雪一人，还有那个沉风曾因着长孙雪的缘故打过几次照面的二皇子高凌。

“二皇子前来所为何事？”

“这奴并不知晓。”那被沉风拦住问话的侍者低垂着眼，摇摇头说道。

“殿中可有侍者？”

“这奴也不知晓，奴只是偶然经过，郎君若是想知晓不妨换个人问问。”

沉风放那侍者离去，想着将林良叫来询问时，身后书房关着的门却在此时打开。

“多谢殿下前来探望。”长孙雪笑着同走出屋子的高凌说道。

高凌却不做回答，神色颇有些僵硬，然这僵硬的神情在见到屋外站着的沉风之后更甚。

长孙雪见身前站着的将要离去的高凌像是看见了什么，不仅脸色变得更冰冷，脚步也停了下来，于是将身子向前倾了倾，看到了站在一侧的沉风：“郎君回来了。”

听到长孙雪的话，高凌收回了打量沉风的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他来寻你做什么？”沉风走到长孙雪的面前，看着长孙雪的笑容问道。

“这也是郎君‘监视’职务的一部分？”长孙雪依旧笑着同沉风打趣，“外面冷，郎君先进来喝盏热茶吧。”

书房的确比外面温暖许多，长孙雪的书案旁的茶桌之上，还放着两个茶盏，一个是长孙雪的，另一个显然是高凌的。

沉风低头看着属于高凌的那个茶盏中丝毫未动的茶水，猜想他与长孙雪的谈话定然算不上愉快。

长孙雪将高凌的茶盏挪到一边，从一旁拿了崭新的茶盏放到了沉风的面前。

“郎君可懂茶？”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给沉风倒着茶水。

“不懂。”沉风看着茶盏中逐渐变多的清透茶汤答道。

“我也不懂。”长孙雪放下手中的茶壶笑着说道，“幼时我在宫中听了不少教导，却一点没记住，只记住了几个固定的词语，好与不相熟的人客套。”

长孙雪幼时在宫中整日里各处奔跑玩乐，鲜少能有坐下来专注干一件事的时刻，因而需得耐心和久坐的技艺她都不甚精通，例如棋艺、茶艺……

沉风听着长孙雪的话将那盏茶拿起品味，似乎与他家中随意买的茶叶的味道的确有些不同。

“很好喝。”沉风这样赞赏道。

长孙雪比之前笑得更开怀些，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三个字形容茶汤的味道，她先前从宫中教习那处记住的都是古怪又拗口的一连串的四个字的词语。

“我也这样觉得。”长孙雪接着沉风的话说道，“郎君可想知晓方才高凌寻我是为了何事？”

“你不主动提起，我便不会再多问。”沉风看着单手撑在茶桌上的长孙雪说道。

“幸好郎君问了，若是郎君一句都不问，我会很伤心的。”长孙雪眨了眨眼睛说道，“高凌借着探望的名义来寻我，实则是为了同我商议一件事。”

“什么事？”沉风下意识地追问道，没注意到长孙雪刻意拖缓的语调。

“他来同我商议婚事。”

沉风听到这个回答愣了半晌，随后缓缓开口向长孙雪问道：“谁的婚事？”

“自然是我的。”长孙雪看着沉风脸上略有些不自然的神情说道。

“你与他很相熟？”

“远没有同郎君这般亲近。”长孙雪仍就笑着说道。

“你拒绝他了。”沉风依着高凌出门时那样僵硬的神色猜测道。

“郎君果真聪慧。”长孙雪看到沉风因她的回答神情轻松了不少，“叔母再嫁侄儿这种荒诞的想法也不知高凌那脑子是怎样想出来的。”

“宫中局势紧张，他大抵是想笼络兆国的势力罢。”沉风说着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

“郎君同我想的一样，高凌开出的条件着实有些诱人，幸好我心志坚定。”长孙雪改换双手托腮，看着沉风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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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