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杀手 第3章 前调

长孙雪骗了高荧，大婚那日的事情她记得事无巨细。

那日，长孙雪在婚房中等了许久也不见新婚丈夫高恪的身影，因着腹中饥饿，她起身来到房中摆着糕点的木桌前，将手中的羽扇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精致盘碟里的糕点充饥。

糕点干涩难以下咽，她想着寻些水来，却不小心将手边放着的羽扇碰到了地上。

在她扶着头上沉重的首饰弯下身子将羽扇捡起时，发现桌下有一把不知是何人遗落在此的匕首，做工极为精巧，她将那把匕首拾起想要好好端详一番，她的新婚丈夫高恪却在此时敲响了房门。

……

“公主在想些什么？”小梅看着出神的长孙雪询问道。

“没什么。”长孙雪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想今日高荧态度转变，莫不是我那日同她随口提起的赋凌司真的与谋害高恪一事有关。”

长孙雪不愿向于娘和小梅提及过多有关那日大婚发生过的事，她总觉得在这新的危机不知何时便会出现的深宫，她们知晓的越少越好。

不论如何，她总希望于娘和小梅不必受她牵连，能够早日脱离这泥沼，毕竟眼下不论她是否真的杀了高恪，旁人都能轻易将这罪名安到她的头上。

若是能将于娘和小梅送出宫，她一人没有牵挂地在这宫中挣扎兴许还会有一些生机与希望。

“兴许真的是！”小梅转着眼睛，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不过那赋凌司原先似乎便是由高恪掌管联络，莫不是有人笼络了赋凌司将人杀害？”

“其间利益纠葛繁杂，你我身为局外人哪能知晓全貌。”长孙雪说着，垂眼拿起床边桌几上茶盏，喝了口已凉的茶水。

小梅的话惹出了长孙雪的思虑，如今高恪身死，这覃国朝中又是谁揽下了同赋凌司交际的事务？赋凌司于覃国而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王宫之中想要高恪消失的人怕是有许多。

“奴这几日听闻杀害高恪的凶器是把匕首，也不知是否能借此查到凶手究竟是何人。”小梅撇了撇嘴，“不过说起赋凌司，昨日那个名叫沉风的，不就从赋凌司而来？那人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公主，可这一整日都快过去，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那人只负责保我性命无虞，与你口中保护的意义可大不相同。”长孙雪轻笑着同小梅说道。

但沉风的出现还是让长孙雪感受到更大的希望，不论沉风态度如何，他的出现总意味着在这覃宫之中有人不想让她这么快的死去。

“我只盼望公主能早日康复，早日回到兆国。”于娘出声说道，语气里带了些惆怅，“公主如今的身体孱弱，平日里定要多加注意才是，这白日里也不知是如何摔了跤，在胳膊上落了这样大的一片擦伤。”

知晓于娘和小梅会担忧，长孙雪便只提了胳膊上的擦伤一事，并未提及腿上也因白日里的磕碰也留下了淤青。

“是呀，公主是像金子一般娇贵的人，眼下公主的伤未好全，平日里要多多小心才是。”小梅垂着眼边说着边握了握长孙雪的手。

“我记得了。”长孙雪被小梅的说法逗笑，可眼眶却不知不觉变得湿润。

长孙雪话音刚落，单薄的屋门便又被敲响，小梅起身去开门，本以为是难缠的高荧去而复返，不想是她口中那位整日不见踪影的郎君登门到访，开始忧心沉风何时到的这院中，不知可有将她说的坏话听了去。

小梅的担心是多余的，沉风刚到院中不久，只听到了那句“如金子一般娇贵”的话，且就算听到了不好的话也不会费力气像高荧一般寻她的麻烦，他来此是来询问长孙雪的情况，因着他刚刚看到高荧从槐荫院中离去。

他虽对此差事不甚上心，但总不想将事情再次搞砸，毕竟来此护卫已是他搞砸差事的惩罚，高荧的古怪在宫中出名，他不希望看上去便虚弱无比的长孙雪因高荧的捉弄丢了性命，让他连惩罚都无法好好履行。

进屋看到长孙雪眼眶中的泪水，沉风愣了一刹，心中纠葛万千，有对是否又将差事搞砸的担忧，也有许多他一时间说不上来的情绪堵在了他的心中，他蹙了蹙眉，决心将这些繁杂摒弃。

“发生了何事？“他还是先向长孙雪询问道。

长孙雪见站在一旁的小梅不自在极了，便先开口说道：“膳房此时应备好了晚饭，劳你和于娘去帮我取来罢。”

于娘和小梅应声退下。

天色渐晚，夕阳苟留于天际，屋内光线更是黯淡，今日王宫内的侍者虽送来了新的火烛，但方才长孙雪同于娘和小梅叙话，并未忍心将那眼下唯一的一根火烛点燃。

长孙雪抬手将刚刚落下的泪拭去，沉风则在原地一动未动，看着她动作，等着她回答，思索着她的泪与过往那些在他剑下乞生的人有何不同，竟真的令他觉得有些楚楚可怜。

“未发生什么大的事，让郎君担心了。”长孙雪垂着头回答道。

“是因着白日里落下的伤？”沉风看着好似无精打采的长孙雪猜测道。

长孙雪这次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公主身子娇弱还是少出门为好。”他自顾自地说道，随后拿起屋中的火折，吹了口气，将屋内那根唯一的火烛点燃，整间屋子霎时间亮了起来，烛火衬在长孙雪的眼中，更显晶莹。

沉风转过头看着长孙雪，再次怀疑这样体弱的公主，是否能够撑到他任务结束的那一天。

“我有一事想要求助郎君，不知郎君可否应允？”

那公主的声音如他料想那般有气无力。

“什么事？”

“我这身上的伤痛得厉害，不知郎君可否为我寻来膏药止痛，若是这膏药还能有祛疤的功效便更好了。”

“好。”沉风为自己快速的下意识的回答，又皱了皱眉。

“我明日会把药膏给你。”他沉默了半晌后方接着说道。

“多谢郎君帮我。”长孙雪边说边咳了几声，“不过，我原以为郎君不会在乎我受了多少伤，伤口又是否会愈合，就同这王宫中的大多数人一般。”

“你怎如此想？”

“郎君说过的，只保我性命而已。我一直谨记着郎君的这句话，不敢劳烦郎君，只是这身上的伤口实在疼得厉害。”

长孙雪的话让沉风开始怀疑自己方才的回答是否有些过头，按照他原先所说他确是不该应允长孙雪给她带些药膏。

“事情不该再糟糕下去。”

沉风这话既是在给长孙雪解释，也是在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差事，他所作并没有什么不妥。

“承蒙郎君不弃，我愿许郎君一诺，他日离开王宫，我定当报答郎君恩情。”长孙雪接着同沉风说道，毕竟眼下除了高荧，便只有这个名为沉风的人在意她的性命，尽管这二人都并非真心为她着想，但只要自己身上有对方在意的事，多说些话便有机会改变这窘迫的现状。

“不必。”沉风说着错开与长孙雪交汇的视线，准备离开此处，不想身后的长孙雪又再次出声。

“郎君要去往何处？非我过问郎君隐秘，只是郎君说过会保我性命，时时刻刻与郎君待在一处我心里总会觉得安定。”

“我应允公主的事情定会做到，公主无需多过问我的事。”

沉风说罢离开了屋子，长孙雪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叹了口气，再次靠在了床边。

沉风的态度虽有所缓和，但长孙雪依旧对其一无所知，一个陌生的人没办法给长孙雪带来更多的希望。

或许她该同高荧好好谈谈，拿她所知的高恪身死的真相当作交换，将于娘和小梅送出王宫，长孙雪如是想到。

屋中烛火抖动，又传来一声叹息。

沉风离开后不久，于娘和小梅便拿着食盒进到了屋中。

食盒依旧只有两层，一层放着三碗米粒少得可怜的白粥，一层放着一碟腌过头的咸菜。

于娘和小梅的安危没有着落，眼下过着的是食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这样的境况究竟何时才能终止？长孙雪看着被于娘和小梅郑重地摆到桌上白粥和咸菜颇有些绝望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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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