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慢悠悠的向上走去,远处错落有致的庙宇越来越近。
卫青走的微微喘气,还剩两个台阶,一个跨步上去,终于是到了,往后一看,只余叶知礼略微吃力的落后几步,也上来了。
见叶知礼面色有些难看,卫青说道:“不如找个厢房休息片刻吧”
“我没事,你们先去祈福许愿吧,我去那个亭子里坐一坐”,叶知礼指了指右边大树下面的亭子。
说着,就往那边走去。
此刻外面尽被皑皑白雪覆盖,银装素裹,静坐的话多少有些冷,卫青张口正想阻止,被叶丝韵瞧在眼里:
“没事,他倒也没这么娇弱,让他去吧”
卫青只得点头道:“幸而现在风不大,不然一直吹着,只定受不住”
几人往里走,殿里许多人一脸虔诚的在祈福许愿,卫青和叶丝韵也凑了上去。
两人抬头望向面前的佛祖,跪下许愿。
“希望我能实现愿望,早日当上大将军”,叶丝蕴小声嘀咕着。
卫青也在心里默念,唯愿心中所求皆能如愿。
虔诚的磕了三个头,起来。
理了理衣服,耳边响起一声充满惊讶又惊喜的声音:“表妹怎么在这?”
卫青侧过头,见是林怀舟,面上也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巧,我来这泡温泉,顺道过来逛逛,表哥这是?”
林怀舟收了收表情,温和道:“太后派我来寻清尘大师要一份佛经”
林太后信佛,常来这灵隐寺祈福,她是知道的,遂点了点头:“佛经拿到了吗?”
“拿到了”,林怀舟说着举起手上的东西晃了晃,又道:“表妹这是还想逛逛吗?”
“对,表哥呢?”
林怀舟本来是拿到佛经,径直离开的,但现在……:“我刚拿到佛经,还没来得及逛呢,表妹不若同我一起?”
卫青有些为难的看了叶丝韵一眼,两家关系实在不和,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拒绝。
只听叶丝韵先行开口道:“林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便一起吧,上次赌坊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
林怀舟闻言笑道:“没事,举手之劳而已”,顿了顿又道:“不管叶小姐作何想法,这事情并非我的命令”
叶丝韵笑了笑,没答话。
灵隐寺围山而建,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隔着的几座庙宇之间还有一汪湖水,旁边种了许多梅树,此刻湖面上零散的飘着星星点点的花瓣,花香四溢。
几人将灵隐寺逛了个遍,此刻走到湖边,卫青深深的吸了口气,忍不住道:“真香啊”
“是啊”,叶丝韵一脸赞同道,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咱们去那休息会儿吧”
刚坐下,卫青突然觉得有点累,小腿疼得厉害,忍不住皱了皱眉。
“公……小姐不舒服吗?”,春来见状问道。
卫青弯腰轻轻锤了锤小腿,道:“有点,可能是昨日也走了许久,没休息够吧”
“怎么样,很疼吗?”,叶丝韵一脸关心道。
不想让她担心,卫青笑了笑:“无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不如就在此多坐一会儿,还能赏赏梅景”,林怀舟坐在对面温声道。
十三候在一旁,因着是出宫,着太监服不方便,卫青便让他穿的侍卫服,此刻在旁边站着,身姿笔挺,端得是器宇轩昂。
可他此时心里却不像面上那般肃然。
每每听见林怀舟说话的声音就没由来的觉得烦躁,尤其见他一脸温和热切的盯着卫青时,心底总是生出一股无名火。
一路上见卫青对着林怀舟笑,这火就烧得更旺盛了些。
他尽力的压制着,可越压制烧得便越旺。
为什么会这样?
他迷茫的看了卫青一眼,只见她又是一脸笑意的回道:“倒也是,虽说宫里头也种了梅树,但在这灵隐寺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心中烦意更甚,他兀自的转过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春来将一路上提着的糕点拿出来放在桌上:“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想着卫青腿疼,伸手够不着,春来拿过一块递给卫青:“小姐吃几块吧,补充补充体力”
卫青接过:“丝蕴,表哥也吃点吧,等会儿下山才有力气”
叶丝韵和林怀舟各自拿了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几人慢慢吃着,瞧着亭外,湖中倒映着梅树的枝丫,上面依稀看得到一些花瓣,被风吹落的花瓣附在上面,隐隐约约,好看极了。
“这景瞧着可真美”,叶丝韵缓缓道。
“是啊,不若过几日我央着母亲举办一场赏梅宴,你可要来瞧瞧?”,说着凑近叶丝韵的耳朵,耳语道:“有热闹瞧”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盛满了笑意,叶丝韵回道:“那得来啊,这景多好”
卫青转头看向林怀舟:“表哥呢,要来吗?”
只见林怀舟一脸笑意道:“表妹邀请,当然要来了”
说着,风吹得大了些,卫青满头青丝被吹得起起落落,湖岸的梅树花瓣被风裹挟着往这边涌来,零星的几朵花瓣落在了卫青头上。
当然,也落到了叶丝韵等人头上。
几人抖落着身上的花瓣。
十三站在一旁,伸手将卫青头上的几朵花瓣拿了下来,离开之迹,与卫青的耳朵擦肩而过,卫青抬头,四目相对,十三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头。
卫青也有些不自在,自从上次不小心踩空,好似就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两人双双无言。
叶丝韵瞧了瞧天色:“咱们不若回去了吧,这天看着像是要下雪了”
卫青回过神:“回去吧,你哥还在那等着呢,也没个手炉,别冻傻了,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表妹说得极是,山上寒气更重,一直吹着是不好”,说着,林怀舟站了起来。
春来、墨香闻言将桌上的盘子茶壶等收好。
卫青也站了起来,一瞬间感觉小腿很疼,一时间受力不稳,往一边倒去,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轻呼一声,眼底被痛得涌出泪意。
林怀舟见状想扶,奈何坐在了卫青对面,中间隔了个桌子,没扶上。
只有十三一直立在一旁,见状伸手立马将卫青扶了起来,拖着她的小臂,用了用力想让她站稳,可见她面色极是难看,眼底还有泪意。
出声问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这是怎么了,小腿很疼吗?”
卫青声音颤抖的回道:“脚……脚崴了,好疼”
林怀舟一个跨步过来,满脸焦急,本想看看伤势。
春来赶紧拦下道:“林公子,男女袖手不亲,还望林公子注意”
林怀舟停下:“是我莽撞了,还请表妹勿怪”
卫青靠着十三,忍者痛意道:“无事,表哥也是担心我”
“不若我去请个轿子过来吧,表妹这样定是不能走了”
灵隐寺来来往往的有人专坐此等生意,有些夫人小姐上山走累了,便会请个轿子下去。
十三从他说话开始,心理便一阵不舒服,一路过来已是忍到极点,鬼使神差的插嘴道:“林公子不用请轿子,我可以背着公……小姐下山”
林怀舟见十三一身侍卫服,不认同道:“你是男子,表妹是女子,如此怕是不妥”
只听十三满脸理所当然的回道:“我是个太监,说起来也不算是男子,林公子不必过多担心”
卫青有一瞬间忘了脚踝的痛意,抬头看着一脸正经的十三,嘴角微微勾起有些想笑,但又必须得忍住,开口解释道:“因着觉得太监服有些打眼,便让他穿的侍卫服,这是我宫里的石公公”
“就让石公公背着吧,那轿子过来也有段路程,阿青这脚还是早些回宫让太医看看,咱先下山吧”,叶丝韵开口道。
林怀舟只得点了点头。
卫青扶着十三的肩膀,一只腿用力跳了上去,十三稳稳的接住,手小心的没有碰到伤口。
她环住十三的脖子,将头靠在一旁,凑近耳朵,忍不住打趣道:“我看你是越来越适应太监这个身份了”
十三也不恼,出口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愉悦:“公主殿下安排的身份,属下怎能不适应?”
几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便到了入口的阶梯处,叶丝韵将叶知礼唤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叶知礼见状问道。
“阿青脚崴了,她这一趟出来是和腿较上劲了”,叶丝韵回道。
卫青趴在十三的背上,有些委屈道:“我也不想这样嘛,谁知道它不争气”
“我看你就是缺少锻炼,回去找个时间,我俩一起,练练”,叶丝韵回道。
卫青扭过头,趴向另一侧:“我才不去,这多累”
叶丝韵无奈,只得笑了笑:“你就懒吧”
几人说闹着,没一会儿就下了山,就连叶知礼杵着木棒也走得很快,刚落地,就听叶知礼道:“再走几步,我怕是也要让人背了”
叶丝韵忍不住刺道:“你个大男人弱成这样好意思说,真该丢去边关历练历练”
叶知礼不服气:“我身上可有伤呢!”
叶丝韵斜了叶知礼一眼,扭过头上马车,然后道:“那也是你弱”
叶知礼只得仰天长啸怎么待遇差别如此之大,他还是不是她亲哥。
卫青想起一件事,拍了拍十三的背,示意他将她放下来,十三慢慢将她放下来,扶着她的手臂:“怎么了?”,十三问道。
卫青没答话,指了指林怀舟的马车,让十三扶着她过去。
十三面色收紧,眼底突然暗沉了下来,动作却十分温柔的扶着卫青过去。
走到马车旁,卫青掀开帘子,还未说话就听林怀舟道:“表妹怎的还不上马车,早些回宫,好看伤”
卫青没回答,而是问起了其他:“表哥上次说不想再受伤了可是真的?”
林怀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是”,他确实不想像条狗一样的活着了,可若是当狗能有个身份靠近她,他好像也是愿意的。
卫青点了点头:“我要做些事情,表哥你或许会因此受些苦,不过该有的我会补偿给你的”
说着放下了帘子,准备往自己的轿子走去。
却听林怀舟掀开帘子道:“不管表妹做什么,我都是接受的”
卫青回头笑了笑,回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