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氧 第38章 吃席与真相

“我真的想下班了。快吃吧，要来点饮料吗？店里刚好还剩点儿。”

我走到饮料机旁边，直接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大瓶绿瓶饮料。

我给她增加一点仪式感，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想着都是同学，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再看着看着她惊讶的嘴巴，我说出了行业秘密。

“别惊讶，这也是我才知道的行业机密，小卖部七块钱一瓶，店里七块钱一杯，还得加点冰块。”

我把这一半瓶递给她，“送给你，直接喝吧，就别要杯子的仪式感了，我不想扔纸杯了。”

“你这里还缺人吗？我可能要被学校开除了。”

我忘记了重复她老师给她说的话。

“为什么要开除你？”

其实，我心里说，那你为什么要承认你自己作弊呢？监考这么严格。

“因为我考试作弊，班主任知道了。”

“啊？我刚才吼了半天，你没听见呐？”

“你老师说，让你下次好好考，考出真实的成绩，你老师说不要因为自己一次的虚荣心，就毁了一辈子的人生，不划算，你老师说......”

“你认识我老师吗？”她带着一些好奇问我。

“不认识啊。”我赶忙装作不认识，我只是一个传话的，可别误会这是我为了安慰她故意说的。

“那你怎么知道她姓李？”

“你......你......我，我现在知道了，多说无益，你快点吃吧。”我还以为她听见她老师说的话了，结果就听见一个“你老师”。

原来三十班班主姓李啊。

“其实，我不喜欢吃麦当劳。”

啊？她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嘛？她和她的同学走进了麦当劳的店里，点了麦当劳，打包了麦当劳，她现在正坐在麦当劳的店里，是麦当劳的服务员帮她回神的。

算了，反正，我的番茄酱已经就位了，我管你爱不爱吃。

我看着面前没有动一口的食物，“也对。”

我点点头，“你跟同学一起来的，下次少点些，下次试一试肯德基。”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一堆东西：“这是你第一次看见麦当劳，但是没有对麦当劳一见钟情。”

不爱吃拉倒。

“所以，你要不要去肯德基坐一坐？也许他们今天不关门。我再给你打包一下。”

别耽误我下班，去吃我爱吃的菜。

我快速打包，把东西递给她，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肯德基怎么走啊？”

她手里抱着麦当劳，向我问路。

她居然还真的要去试试肯德基？我看着她手里那一堆东西，她能吃完吗？

“往前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再往左拐，就在那条街上，你自己找找吧。”

我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祝你第一次就喜欢上吃肯德基。”看在肯德基会不会遇见同校同学帮你。

“好。再见。”

“对不起，耽误你下班了。”我点点头，她还知道啊？

我没有再多说，和她说话没意思，我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她一个人穿着校服的背影，又想到了她老师说的话，突然叫住了她：“嘿！”

等她回过头，我把她老师的话传达给她：“你老师让你回家注意安全！”

她只听得进她老师的话，这样该不会还要一个人去肯德基吃一顿吧。

“哦、好、好的。你也是。”现在知道“假关心”一下服务员了嘛？

“你去哪里呢？”

“吃老板的席。再见。”

我挥挥手，推出自行车，上了自行车向【香味坊】的方向登着去。

我快要饿死了，她一个人能吃完这么多东西吗？我都准备好在店里帮她了。

“再见。”我听见她对我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再见吧，我在一楼，她在四楼，这就是我们永远也遇不到的距离。

我也没办法帮她了，希望校园暴力的雏形在老师的参与下，能够在这一天消失。

我骑车到了【香味坊】，在楼下都能听见二楼里面传出来爽朗的笑声，我要进门开始推杯换盏了。

用牛奶。

我用高脚杯端着牛奶，站在餐桌旁边，听着我爸的发言。

“来，我儿子还在长身体，喝牛奶啊。”

“臣风，敬一敬这些叔叔伯伯。”

我和叔叔伯伯们碰了碰杯，其实，我想吃我爱吃的菜，饿了一天了，我还在长身体呢。

“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啊。”

“肯定没问题的。”

高考，还有这个必要吗？我爸戳了戳我，我点了点头。

一切都是为了我爸的面子。

“其实在家也是玩，交了高考费，不考白不考。”其实我爸说的也有道理。

叔叔伯伯结束了，阿姨婶婶们又开始了。

“臣风，多大了，该考虑考虑终生大事了吧？”

“才十七。”我无语。

“没事，你这么优秀，提前考虑考虑嘛。”

“优秀的小伙子都抢着要。”

“对啊，对啊，我远方亲戚家有一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提前认识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我家那边还有一个。”

“臣风这么优秀，看上哪家的姑娘，就该她享福了。”

“要忙着高考了，暂时没时间看了。”我转过头找我爸，看这个时候怎么不来救我啊？

谁知道他正在那边看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你爸说，先看好，高考结束了直接见见。”

我是真服了，“先给我爸找一个吧。我住校，准备高考，我爸也闲着没事干。”

我爸在这些年一个人把我照顾长大，我妈不知道去哪里了，听说是出了意外走了，但我也没觉着多缺爱。

我想，我长大了，他也应该找个伴了吧，我该找伴了，他也应该找伴了，他也不算老。

“有道理，这不是考虑你嘛。”

“我没事。给他介绍吧。”

“你爸老受欢迎了。多的是人呢。”

说着便从怀里拿出照片给我看，随身带照片，真专业，像是专业说媒的。

“我就不看了吧，让我爸看。二婶，你真像专业说媒的。”我推开照片。

“什么像啊？我当初就是靠着这口吃饭呢，后来不挣钱了，你二叔说让我当个爱好，我就是话多。”

媒婆的话少信，这是真理。

“臣风啊，在学校里，班级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呐？”

“喜欢你的女同学很多吧。”

“一般吧。”

“什么一般啊？我可是听说了，在学校里面，给你写情书的女同学可多了。”

“你们听谁说的？”

“刚才你的老师也在，但是吃完就走了。”

二婶又凑近了我一点，压低了声音说看，“怕被人发现。”

那就别来了呗，非来，非来要说，非要八卦。

“你老师说，你一个都看不上啊？”

“我忙着学习。”

“对了，你老师说保送的学生要在毕业晚会上表演节目。你自己想想啊。”

保送的表演节目？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我二婶偷笑：“你喜欢谁就表白谁，别给自己留遗憾嘛。你爸老关心你的终生大事了。”

我突然想到了那一句“这，太浮夸了。”形容我现在的情况也刚刚好。

谁都比我更操心，但是我只想不高考，我想回家。

可是，让我社死的场面在我二叔登上舞台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很明显是酒喝多了。

“为了庆祝我的大侄子保送，我给大家唱首歌助助兴！”

“好！好！”我爸在台下激动地大喊，把手里小姑娘的照片一扔，使劲鼓起了掌。

“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面，我又想起了我去KTV必点金曲《初恋情人》。”

听着这个歌名，我拧起眉，音乐响起，一听前奏就是**十年代的流行歌曲。

“你二叔擅长这首歌，可好听了。”我二婶略带崇拜。

可是，为什么要在我的保送庆祝宴上想他的初恋？

“我又想起了我的初恋，我好遗憾啊！就只能在这首歌里表达一下我的遗憾了，呜呜呜。”

也不知道我爸他们怎么就给他聊伤心了，不过，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是敲打我的呢。

我二叔在台上痛哭流涕，我二婶的脸色一下阴沉了，我爸在台下大喊：“老哥，加油啊！！”

接着抱着旁边的几个叔叔伯伯们一起哭，听说他们以前一起混过东北，但是为什么唱一首粤语歌呢？

这顿席就在浮夸的夸奖与表演中结束了，也不知道我二叔回家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吃了这一顿好的，放完假就又该回学校了，毕竟我爸交了钱的。

我想到小时候我爸第一天送我去上学，在学校门口他就带着他的家乡口音嘱咐我：“读的进去就读，读不进去就多吃点饭，爸爸交了钱的。”

没想到现在我被保送了，在学校里面吃点食堂的饭也挺好的，毕竟在家也没人给我做，在学校还有同学一起陪着吃饭。

只是我同学们都问我，“臣风，为什么你保送了还这么努力啊？”

“你要卷死我们啊？”

“是我爸要卷死你们。我爸让我别骄傲别嘚瑟。”

“随便考考就好了，还是多准备准备节目表演吧。”

“校草有遗憾没啊？”

听着他们的玩笑，我还真的想了，在学校这么久就真的没有对一个女生有过特别的想法，我是好学生。

"什么破节目啊？保送的招谁惹谁了？我想不出来表演什么，难不成开除我啊？"

“谁让你是校草呢？都期待你呢。”

“快去食堂吃饭吧。”

难道就不能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吗？我都不想搭理这个话题了。

可是食堂的八卦又偏偏是最多的。

我们一进食堂就有人看着我“指指点点”，如果不是知道因为我被保送了才会这样，我都差点以为我被“校园暴力”了。

我打好饭刚一坐下就有人在说放假那天在麦当劳三十班同学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也想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那个女生应该没有作弊，怎么处理的？

“听说三十班的第一名是作弊的。”

“我也听说了，放假那天我就在麦当劳。”

“班主任帮她把事情压下去了。”

“我以前有一个朋友就在三十班，她说那个女生根本考不了第一名，她都没有教科书。”

“怎么？没钱买吗？”

“他们班同学都看不惯她，她穷还装呢。”

“买不起教科书也不至于说她装吧？”

“不是，她家穷，还看不起她父母，说她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一天天的可清高了。”

“他们班英语课代表在办公室里帮忙整理资料，看到了她的家庭信息，什么也不是，她妈的职业是服务员，他爸是农民工，她家在乡下。成绩也不好，还不努力，就想着凭借自己捏造出来的身份，和他们班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攀关系。”

“谁知道，被人拆穿了，他们班英语课代表最看不惯她了。”

“以后离她远点。”

“我和她以前同一个班的，她以前也不这样啊，我说她怎么没朋友呢。”

“心机真重。”

我本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的，结果这些话尽往我脑子里面钻，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听八卦的乐趣，没想到，他们班这么乱呢？怪不得三十班的班主任那么凶。

是这样吗？她这么招人恨？可那天在麦当劳明明是另一个女生在伤害她。

“我还想着她可怜呢，恶人自有恶报。”

“能作弊这一次，看她高考的时候能不能作弊。她配得上第一嘛？”

“她不配。人品真差。”

作弊本来就招人恨了，风头都让她出了，没想到她还有其他行为招人恨。

“诶，看，就是那个女生。错峰吃饭，他们下来了。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错峰吃饭，一二楼先吃，三四楼后吃，两周一换。

“臣风，快吃，等一会儿人多了，要给他们让位置的。”

我的同学小峰提醒我，“回寝室休息休息，得抓紧时间复习啊。”

“哦，好，你们吃完先走，我等会儿就去。”

女生的八卦可真精彩，他们难道没听到吗？

“行，反正你也不慌。”

也是，他们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生。

也是，我以前从来也不关心这些事情。

看着他们都走了，我闷头扒饭，事情解决了就好，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在一楼，她在四楼，是永远也不可能相遇的距离，名字也不问我一下，真当我是麦当劳的服务员吗？

我扒完了饭，把餐盘往餐具回收处一放，准备回寝室睡大觉。

谁知道一转头就看见一位女生刚打好饭，就被后面的人一撞，饭菜全撒了，就是那天在麦当劳里面作弊的女生。

撞她的那几个女生还发出嘻嘻的偷笑声，她们都是熟悉的面孔，那天在麦当劳里面三十班的人。

三十班真是一个乌烟瘴气的班，没看到，不关我的事了，又不是在麦当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我本以为她会像在麦当劳里那一天一样，好好为自己争辩一下，好歹让她们重新打一份饭菜啊。

谁知道，她就窝窝囊囊地把东西捡起来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准备扔掉。

那几个女生相互看了几眼，得逞的笑了，很明显是故意的。

她从我身边走过，把所有的东西扔了就向食堂门口的方向去。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食堂门口拉住她，问道：“不准备再打一份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