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归处,新岁启章
正月初二的雪,比前几日更绵密了。巷子里的积雪没到脚踝,王伯推着扫雪
牧也笑着应着,目光却落在巷口的雪地里。那里有个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手里拎着个布包,脚步有些急,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藏青色的棉服,围巾绕了两圈,鼻尖冻得通红。她在铺门口停下,搓了搓手,犹豫着要不要推门。
“姑娘,进来避避雪吧,里面有火。”王伯率先开口,扫雪车往墙边一靠,递过个暖手宝,“看你这模样,是从外地来的吧?”
姑娘点点头,道了声谢,推门走进铺子。暖融融的空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看向工作台,当目光落在玻璃罩里的铜镜与共鸣玉上时,眼睛猛地亮了,又迅速红了。
“牧先生……我叫林晚,是故宫周研究员的学生。”姑娘从布包里掏出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叠图纸,“周老师说,这些年故宫库房里,还有几件带羽毛纹的旧物,一直没头绪,您能不能……”
牧也接过图纸,铺在桌面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纸面上,那些羽毛纹的线条竟与铜镜背面的纹路隐隐呼应。其中一张图纸上,画着一只宋代的青铜镜,镜背刻着细密的羽毛纹,旁边标注着:“出土于西域古遗址,纹络诡异,未识其意”。
“西域古遗址……”牧也指尖划过图纸,共鸣玉在玻璃罩里轻轻震颤,散出一道淡淡的光晕,落在图纸的青铜镜上。
王伯凑过来看了看,咂了咂嘴:“这纹路看着跟你那面镜子像,难不成也跟玉的事有关?”
“有可能。”牧也翻到下一张图纸,是一块唐代的玉珏,刻着同样的羽毛纹,旁边写着:“传为西域守玉人后裔所赠,言‘玉归九,气归位,需寻镜中界’”。
“镜中界?”林晚有些茫然,“周老师说,这是唯一的线索,可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牧也看向玻璃罩里的铜镜。自九片共鸣玉归位后,这面铜镜便很少再映出幻象,只是偶尔会在特定时刻,泛起一层淡淡的光。他想起叔公说的“蚀玉者的气虽散,可守玉的根还在”,或许,这就是新的线索。
“我跟你们去一趟故宫。”牧也拿起工具包,里面装着细棉纸、除锈膏,还有那串紫檀佛珠,“看看这面青铜镜,能不能找出些端倪。”
林晚眼睛一亮,连声道谢。王伯忙去里屋拿出个保温壶,塞到牧也手里:“里面是姜茶,路上喝,雪天冷,别冻着。”又嘱咐,“办完事早点回来,我给你留着红烧肉。”
牧也应着,推门走进风雪里。林晚跟在身后,两人踩着积雪,往车站走去。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可怀里的共鸣玉却透着暖意,像是在指引着方向。
故宫的库房依旧恒温恒湿,那面宋代青铜镜被放在特制的展架上,镜身布满铜锈,唯有镜背的羽毛纹清晰如新。牧也戴上白手套,取来细棉纸,蘸了点除锈膏,动作依旧是那般细致,比修那只民国银锁时慢了三倍。
林晚站在一旁,屏息看着。周研究员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古籍:“这面镜子是三年前出土的,一直放在库房,前阵子整理文物时,才发现它的纹路和你那面铜镜一致,还有块玉珏的残片,也在库房里。”
牧也没说话,指尖轻轻拂过青铜镜的铜锈。随着棉纸擦过,镜面渐渐露出光亮,当最后一层铜锈褪去,镜面竟不再是普通的反光,而是映出了一片广袤的沙漠,沙丘上矗立着无数佛塔,塔尖都刻着羽毛纹。
“这是……西域的千佛塔遗址。”叔公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牧也回头,见叔公拎着个布包走进来,左眼的清亮里带着笑意,“我从雾灵山下来,听说你们在找线索,就赶来了。”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泛黄的纸面上写着西域文字,旁边有叔公的批注:“云松子弟子西迁,建守玉塔,藏玉气于镜,待有缘人寻得九玉,以镜通天地,补守玉之缺。”
“原来如此。”牧也恍然大悟,“镜中界,就是西域千佛塔的守玉镜,它藏着最后一份守玉的‘气’,需要共鸣玉去引出来。”
周研究员看着帛书,激动不已:“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不急。”牧也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微光,“等雪化透,再去西域。眼下,先把这面青铜镜的锈除干净,再看看玉珏残片的纹路。”
接下来的几日,牧也和林晚、周研究员一起,在故宫库房里忙碌。牧也依旧用着那套细棉纸和除锈膏,动作沉稳而专注。林晚则在一旁整理资料,时不时抬头看向牧也,眼里满是敬佩。
叔公每天都会来,有时会带来雾灵山的野菊,有时会说起大漠的驼铃,雪山的冰瀑,让库房里的气氛多了几分暖意。王伯也会送来做好的饭菜,热乎的馒头,让大家在忙碌中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