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第42章 第 42 章

机场广播最后一次催促登机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敲打在松望辞几乎要炸裂的心脏上。他像一道失控的风，冲破所有无形的阻碍，目光死死锁定在某个登机口前，那抹悠闲排在最末的、熟悉的身影。

邓绪鞠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肩上挎着一个轻便的包，长了的黑发柔软地垂在颈侧，正慢条斯理地将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仿佛只是要去度个短暂的假期。

就在闸机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松望辞如同濒死的野兽般扑了上去，一把狠狠攥住了邓绪鞠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工作人员和周围零星几个旅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邓绪鞠似乎毫不意外。他甚至在闸机提示音错误的鸣响中，缓缓回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种计划得逞般的、慵懒而漂亮的笑意。

松望辞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赤红着双眼，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拽着邓绪鞠，无视所有的目光和可能的阻拦，直接撞开了旁边一个无人的VIP休息室，反手“砰”地一声将门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松望辞将邓绪鞠狠狠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因为极致的后怕、愤怒和狂奔而剧烈起伏，胸膛不断撞上对方的。他死死盯着身下这张让他神魂颠倒、也让他坠入地狱的脸，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气息。

邓绪鞠被他禁锢在身体与墙壁之间，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漾着清晰的笑意。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拍了拍松望辞紧绷如铁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被弄疼后的、软糯的抱怨，尾音拖长，像是在撒娇：

“松警官……”

“你弄疼我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松望辞那鼓胀到极致、即将爆炸的情绪气球。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在听到这声抱怨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声，泄掉了。

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攥紧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那赤红的眼底，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他什么都既往不咎了。

不追究他为何突然离开，不追究他故意选在登机最后一刻，不追究他这让他肝胆俱裂的戏弄。

只要他还在。

只要他没走。

松望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头重重地抵在邓绪鞠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声音闷哑，带着无法言说的颤抖：

“……别走。”

邓绪垂眼看着伏在自己肩头、如同战败野兽般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体的微颤和那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脸上那抹计划得逞的笑容，缓缓加深，变得愈发艳丽，也愈发冰冷。

他抬起手，像抚摸一只受惊的宠物般，轻轻梳理着松望辞汗湿的头发。

“好哦。”他轻声应着，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至于下次……

谁知道呢？

这场他主导的游戏，规则，永远由他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