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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吹羌笛 第50章 弑君

作者:抚绥万方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31 02:01:56 来源:文学城

脑海中那挑衅桀骜之话语一闪而过,教颛孙熠彤落下那蕴着贪妄缠绵的最后一划。

纵使他真欲与祁夜雷进言明此心......也须得是在他践祚之后。

他垂目,凝睇着自己亲手刻画的完作,眸底不经意地掠过一抹幽邃的渴念。

但见画中人半侧身,云髻散下,羞赧着半掩面,眉目藏于影中。着一袭淡紫的裙裾,衣襟却已褪至臂弯,堆叠于腰际,欲遮还露。素白抹胸丝绦很是松垮,边缘绣着连枝银纹掠过她心口那抹若隐若现、略微起伏的丰盈,仅由那纤纤细手的虚虚一按遮掩。而身下一腿从散乱的褶裙中全然探出,赤足立于青石之上,脚尖点着石下清波,轻漾起浅浅涟漪。

颛孙熠彤置笔,随即抬眸道,“孤与云初相识多年。今唤左相来,是因孤欲赠云初一礼为贺,烦劳左相代孤送予云初。”

祁夜雷进按下心中猜疑,遂道,“小女能蒙殿下贺赠,实是她的福分。”他思忖道,“只是,殿下召臣来此,仅为此事矣?”

颛孙熠彤无暇顾及他的话,只痴痴地凝着画中伊人,抬手轻轻抚上那伊人的脸,开口道,“自然。”他再度垂眸,“莫非左相另有要事相告?”

祁夜雷进余光瞥了一眼那画作,但案前笔架遮挡了画中人的脸,只透过缝隙看到一些色彩。

他脸色陡然一沉,“殿下。殿下当此之时,应当居安思危,何故仍眷恋儿儿女私情。”

这话一出,颛孙熠彤心下一冷,抚摸画作的手亦陡然顿滞。旋即抬首望着眼前人,道,“缘何......连左相心中亦是这般想孤?”他唇边笑意凝涩,复声低微,“儿女私情.......”

祁夜雷进见他情状,亦不想再作任何掩饰,随即起身,目光如隼,紧凝太子,道,“殿下若是仍旧这般少不更事的模样,臣可就不会再念及明郡公的情面,再纵容着殿下任性妄为了。”

颛孙熠彤仍垂眸凝着手中画作,痴像倏敛。少顷,他抬首,目浮愧意,“左相所言极是,孤......是该收敛一点了。”

祁夜雷进再度扫一眼那笔架后的画幅,不悦地蹙了蹙眉,又道,“皇后殿下的迅诲,太子殿下似从未谨记于心。”

颛孙熠彤垂眸瞧了一眼画作,往事倏然涌上心头。

彼时年少,他便倾心祁夜滢,却碍于身份,不敢与她多有接触。不仅是怕皇后察觉,更是害怕因己之故,累祁夜滢卷入后宫无妄之灾。

明贵嫔一直都在暗中为他遴选太子妃,四公主亦仗着瑾帝对贵嫔的独宠有加而有恃无恐,竟将闺中好友引至御前,而瑾帝亦为之所动。若非华修仪之子——七皇子看上了那女娘,抢先将其娶回当妾室,颛孙熠彤怕是逃不了那桩婚事。

然,他倾心祁夜滢一事,却终归被皇后知晓。

岁月虽迁,但皇后当日之言犹镂心间不得散去。

“身为储君,应当心系国情大事,今而竟一心耽于儿女私情。倒是吾这为母的对你过于宽纵,才令你如今这般痴的可怜,蠢的可笑!”

“若非无吾族血脉,吾岂能让你居此东宫之位!如此,也配言倾心二字?”

“未有吾的允准,你休想着聘祁夜滢为妃。若不断此念头,你且试试,到底是你的儿女私长硬如磐石,还是吾的话......软似泥淖!”

尽管他心下明白皇后对他的栽培,是因他的姻亲必须成为践祚之阶。然祁夜滢的身世,如何不能做得?

“为何?你既居此储君之位,如今竟手无实权,只空有储君之名!便是在你父皇面前,四公主亦能压你一头,你竟问吾为何?太子莫非忘了,太子之所以能成太子,非你之能,而因你母妃之名。”

“他日你若仍欲纳祁夜滢为妃,除非吾身死魂消,你方能踏着吾的身躯将其迎为一国之后。”

“若你肯听吾之言,来日你便是万人之上。若你仍一意孤行,吾就让你亲眼瞧瞧,何为真正的——不得己。”

不得己......

呵——

颛孙熠彤唇边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将画作徐徐卷起,随即取出火折点燃红烛,毫不犹豫地将画作凑向燃火。霎时,火舌舔向绢素,于祁夜雷进的凝视中,一寸寸地化作灰烬,一点点地飘落案几上。

直至看到那画作灰飞烟灭,祁夜雷进方改肃容,谨声,“殿下能有此觉悟,贵嫔和郡公必感欣慰,臣与皇后殿下,亦然。”

颛孙熠彤随手将尚未燃尽的残绢丢在地上,澹声道,“左相不过是为孤好,孤心中自是了然。”他望着祁夜雷进,微微一笑道,“只是母妃近日侍奉父皇身侧,颇耗心神,故还望左相莫将今日之事告知孤的母妃,孤不愿母妃再为孤劳神了。”

“天下父母,与子连心。殿下有此孝思,贵嫔必当心了。”祁夜雷进道,“若殿下尚无它事,臣便先行告退。”

“且慢——”他出声,看向祁夜雷进,“左相所系,孤知晓。不过左相似忘了,有一物件,左相还未能够奉上。你叫孤如何做啊?”

“待过几日......”

“三日。”颛孙熠彤斩钉截铁道,“如今母后身陷囹圄,左相仍旧未动。是在念着以此要挟孤吗?”

闻言,祁夜雷进垂眸,沉声道,“臣,不敢。三日后,臣自当将那物件奉上。”他指尖泛白,“臣先行告退。”

望着祁夜雷进离去的身影,颛孙熠彤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殆。他目光落向那未烧完的画作残绢上,趋前将其拾起,残绢那焰痕一角尚存美人的半面,眸若秋水,眉似柳叶。

“看来,上天还留给孤十日。”他垂首,目光如春水柔绻,旋即唇瓣轻触那残存的容颜之上,自言自语道,“十日,还要孤再等云初十日,真是难耐啊......”

四日后,祁夜雷进竟真的遣人将那伪玉玺送来。

只是包裹着玉玺地锦帛上,犹沾血渍,就连那玉璧之上都沾着带血的指痕。

颛孙熠彤看着这个‘滴血未干’的玉玺,问道,“那陆离生不是得了母后的庇护,向难动得,如何现下遽然肯从了?”言讫,他忽而转笑,“倒是孤忘了,母后今时,难脱囹圄。”

来人回禀道,“左相对殿下之忠,可表天地。得了殿下令,变相便是凤令,桎梏既没去,直断了那人的脚趾,一个时辰一截。那陆离生惧了,便从了左相的命令。”

颛孙熠彤稍有嫌弃地凝着那玉玺,“此物,当真与那真的相类?”

“是。”

“很好。”他看向那侍从,“你回去告知你们左相。便说明日还请入宫一趟。孤欲请他于父皇驾前,为孤进言几句。”

“唯。”

次日,楚平王府

静室。

林柯将那夜所见所闻一一陈禀。魏长引坐于上席听得是面色沉凝,手执茶盏的力度不由得加紧了几分。

“当夜情形,便是如此。”林柯道,“周阳将军此番凯旋,甲胄未卸,便立即前去相府求亲。属下担心,恐太子殿下......”他话语顿了顿,“或受刺激,那周阳将军,殿下怕亦是难护。”

“本王知晓了。”魏长引沉声道,“此番你功劳不小,且下去领赏罢。另,唤常煜入内。”

“喏,林柯谢殿下恩赏。”

林柯出去后,常煜便闻令入内。

魏长引抬眸问道,“祁夜娘子今下何在?”

常煜怔了一下,旋即会意,回道,“祁夜娘子被难夫人罚以面壁,今仍在思过,尚未出府,。属下暂未能得见祁夜娘子。”

魏长引蹙眉,“仍在面壁?”

他心下暗忖——这回赵佼竟如此安分,可此番变数,让他何以通联于她。

“陛下和皇后呢。”魏长引又问道,“宫内可有消息传来?”

“无。”常煜道,“此前我等尝试联络二皇子之人,皆石沉大海,似遭拦截。如今宫内的消息,我们的人一概传不出来。”

话音方落,陈去忽地匆遽入内。

“殿下,先前所遣联络二皇子之人,今传来信讯,言:二皇子归瑾途中遭遇流寇伏击,幸得殿下早遣人随护,虽已脱险,然护卫元气有损,现于途中将息,尚还不得归来。”

闻言,魏长引执盏的手蓦然一颤,心下陡然升起一阵寒蝉之意。

他先前不过担忧祁夜雷进与明扈暗通,自忖有转圜之能前去阻止。可如今,他方明赵佼昔日之言——“此番大费周章,岂能瞒人?他们二人所为便就是要人所共知。”

此番人所共知,最得其利益者,不就是太子吗。

前番欲暗下杀手,便是皇后早已将他的身世告知太子。

其时求娶祁夜容,便亦是知晓皇后必不相允。

皇后倡言废储,犹能越过太子手执摄政柄权。此前尚未想明立下储君前,太子是由皇后允准提出,而今下却又狠心废储,甚留他于瑾外,似于此举中势在必得,知晓太子身后无人。

由此可知,彼时太子看惧皇后,实忌后权。然得知他出身后,遂暗中借以皇后之名遣人袭杀,欲令皇后在朝无援。

外加朝上他露无能之举,让朝野上下一致废储,便是欲将皇后推绝路,再通联明扈与祁夜玮,构其幽禁。

此番岂非言明,太子恐早已不惧后权。

而今援玭凯旋,竟逼得周阳习失却礼数求娶。

怕不是,太子早有此图。

思及此处,魏长引懊悔不已。他实未料及,皇后昔实制衡太子,而今竟入了太子之居,深陷囹圄。

他眉峰不自觉地深锁,执盏的手微微发颤,只觉心血似在逆涌。喉中一热,刹那,一口鲜血倏然呕出,溅落案上。

“殿下!”

陈去和常煜几乎异口同声,正欲上前。

魏长引抬手制止,“本王无碍。”

体内沉疴复发愈剧,身若堕烟障云雾之中,便是闻得陈去常煜二人呼声,然耳畔却唯他己身喘息之声而已。

昔日赵佼在瑾州救下他时,曾予授予他丸药服下,服用后能够压制他毒发,甚比先前压制得更久。自服下那药以来,今次为他首次复发。

他抬手拭去唇边殷红,缓了缓心神,道,“你们二人务必于二皇子返瑾之前传讯告知,此番,切莫回来。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返。”

常煜与陈去面面相觑,眉间忧切不减,反增一道不明所以。

二皇子遇袭,皇后被禁,宫内消息遭截。

此番......怕不是真要宫变。

“备车,本王要入宫。”

显乾殿

明贵嫔正侧坐于龙榻沿,正用巾帕细细的擦拭着瑾帝的手。

瑾帝自那日转醒后,本以为是有所好转,孰料病况愈发严重。每日只能靠服药勉强坐朝,然药性峻烈,病逝虽缓却亦再添沉疴。下朝后气力卸去便要卧榻,近日愈发孱弱,偶时坐不得亦立不得。

就在此时,帘外忽有窸窣声。原是门令悄步近前,压低声音通传,小心翼翼,“陛下,贵嫔,太子殿下前来问安。”

话音未落,方抬眸间,颛孙熠彤身着一身玄色常服,已然步入殿内。于龙榻十步外驻足,敛衽行稽首大礼。

“儿臣,叩问父皇圣安。”

见到颛孙熠彤,明贵嫔那稍显疲惫的脸方展笑颜。

然榻上的瑾帝亦闻声睁眼,侧首看向太子。这一眼,目光幽深,似看了许久,他才开口道,“起。”

“谢父皇。”颛孙熠彤起身,垂手而立。

瑾帝欲撑榻坐起,明贵嫔正伸手欲扶,却被他抬手制止,道,“你,暂避外殿罢,朕有些话要与太子言。”

“妾遵命。”明贵嫔将手中巾帕置于案边,道,“妾就候在殿外,陛下若需传唤,轻唤便是。”

言讫便起身敛衽离去。

方至殿外,明贵嫔便让殿外宫人退下,就连近卫,亦已然换作东宫亲卫。

随着殿门闭阖,瑾帝倚于榻上,面色苍白,眉宇间尽显老暮之气。他看向太子,道,“此番驰援大玭,你行事甚妥。回想,朕......尚未行赏于你,今日既来,正可议之。”话语方至,忽而疾咳了几声,方续道,“左相上表,称你此次临机果决,驭兵有方。夏侯公亦进言,称你未容那沂兵深入,便......便吹摧其锋镝,保大玭边城无失。此次......此次,有储君之担当。”

“儿臣分内之事,不敢承父皇嘉誉。”颛孙熠彤语气平稳,无波无澜,“此番儿臣皆仰父皇天威,将士效命而已。”

“储君之责,岂止要能安外。”瑾帝凝睇着他,字字沉缓,“更须,能定朝内。知权衡,晓...晓进退,不可为外物所动。太子......可明白?”

颛孙熠彤敛衽,“父皇教诲,儿臣自当谨遵。”

“好......好。”瑾帝有些欣慰地颔首,遂问道,“既如此,可欲要何赏赐?”

颛孙熠彤仍旧垂手而立,“儿臣不过适逢其会,岂敢居功求赏。父皇龙体康健,便是对儿臣最大的赏赐罢。”

瑾帝透过帘外,目光凝重地在太子那面上扫过,“不求赏。呵——莫非太子今日入觐,仅为问安而已?”

这一问,殿内骤然一寂。

颛孙熠彤缓缓抬首,与瑾帝对视,开口道,“看来儿臣何事皆难逃父皇洞鉴。儿臣确有一惑,挤压心中许久,昼夜萦怀,今日来是欲请教父皇明示。”

“且讲。”

“昔日,父皇践祚,乃借母后之手,抑或是皆母妃之手践祚?”他目光澄澈,直视瑾帝。

话落瞬间,瑾帝神情微滞,继而面上血色尽显,惊怒交迸,厉声道,“你说什么!”

颛孙熠彤掀帘入内,缓步趋近,凝着瑾帝,声仍平缓,复声道,“儿臣问,昔年父皇践祚,是借母后之手,抑或是——”

“逆子!”

不待颛孙熠彤言罢,瑾帝蓦然暴吼,目眦几裂,胸膛起伏如滔,“此等言语,岂非人子所能言道!”

颛孙熠彤面色不改,“儿臣非敢悖逆,儿臣不过是想......廓清朝纲罢。”

他上前一步,又道,“昔年姜家人保有瑾土,亿兆庶民佣戴为君。瑾国本为姜姓之国,然而今瑾国何以由颛孙坐立。儿臣愚钝,故请父皇明示,瑾国何以不为姜氏,反为颛孙氏。”

昔年瑾帝是借由姜后践祚,故而姜氏乃瑾帝禁忌,唯姜夜寰他能忍耐,如今便是他颛孙之子,竟也敢以下犯上!

“你......你.......”瑾帝气得遍体颤栗,他扪着胸口,断续道,“可是,可是姜夜寰教你此言!还是,还是你那母妃暗中教唆!尔等焉敢,焉敢狂悖至此,忤逆犯上!真当朕今下垂危活不成吗!竟容得你胆敢问此大逆之言!”

“朕今日便告诉你,颛孙熠彤!”他几乎是嘶吼着出来,然声音却因力竭而嘶哑,“瑾国为颛孙氏天下,而非姜氏天下!只要朕仍有一息尚存,此江山天下便是朕之江山!是吾颛孙氏之天下!若无朕、无吾颛孙氏,尔安能稳居储君之位!”

他吼着,忽觉太子神情晏然,恍若未闻。随即猛然惊觉,殿外寂静无动,似不曾闻得殿内动静,竟无一人入内探问。

心知有异。瑾帝猛地抬手,正欲扯那榻边金玲以召人入内。

然指尖尚未触及铃舌,太子的手率先覆了上来,力道如铁钳般扣住了金玲。

“父皇。”颛孙熠彤声仍恭谨,“可是欲传汤药?”

瑾帝张口欲呼,然此时才发觉喉头暗哑,已然发不出声音,甚觉心口逆气,唯能唇口开阖,只得喘气。

颛孙熠彤观他这般窘乱之态,倏然一把将那金玲扯下,随手掷于案边盥盆之中,“看来明郡公所进之药,母妃似未曾短于供奉。”

闻其言,瑾帝双目圆睁,满脸不可思议地瞪向颛孙熠彤。

“不过,亦幸得多亏了孤那二弟,替了孤的罪,方能让父皇安心饮下此汤药。”他复执案上巾帕,轻拭瑾帝额间虚汗,面上姿态犹是孝子侍亲,忧切得很。

“颛孙氏——”

他轻拭瑾帝脖颈,声转幽微,“不过是凭踏着姜氏之名才稳坐九重。父皇当真以为,失了母后,还能稳居帝位?”他低笑如叹,“昔年姜荡将军开国时,颛孙氏,在何处?”

瑾帝喘息愈加粗重。

见他怒目灼灼,愤懑盈瞳,颛孙熠彤方停手,轻声道,“你不知,儿臣亦不知。就如........父皇不知自己六宫之中,谁人真心对待父皇。亦不知膝下儿女,孰为父皇真正的骨血。”

“唯有母亲,骨血方能安稳。故儿臣自知......”颛孙熠彤松手,手中巾帕倏然掉落,旋即从袖中取出一支金针,轻抵瑾帝颈侧风池穴,继言,“儿臣身上之血脉,必然留着姜氏之血。”

言语渐沉,手中力度悄然加深。

“父皇曾教诲儿臣,为君者,当断则断。”他声低如梦呓,“然君者,何尝不是天命授受。昔年姜荡受禅开国,白雉呈祥,此乃天命。”

“后姜氏失德,荧惑守心,利姜氏女血脉令颛孙氏宸极,这......亦是天命。”

他的一言一句皆令瑾帝为之震骇,然颈间锐痛骤然加剧,不由得让他多加思虑,他拼命挣扎,却发现浑身力气逐渐卸去。

金针渐入,滴血渗出。

“若为君者,不尊天不敬地不受民不固土,谈何为君?既颛孙氏亦能逆天改命。”

“故此今日——”颛孙熠彤目含阴鸷,泠然盈瞳,唇角噙笑,目送那金针没入风池穴三寸有余,“儿臣便让这天命,再改一次。”

昔日有医曾言,此穴深刺,当气绝当场。

这章更得有点慢,一直在删删改改。原想着本文**部分在49,50和51章里的,但还进度还是慢了(因为挖的坑太多,主打一个填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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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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