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更吹羌笛 > 第42章 开始

更吹羌笛 第42章 开始

作者:抚绥万方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2 02:20:25 来源:文学城

祁夜容睨视于他,唇角微微一扬,臂下骤然发力,竟不由分说直将魏长引掀翻在地。

魏长引亦未料到祁夜容出手会如此毫不留情,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地仰倒下去,脊背忽地撞地发出一声闷响。

只闻倒地之人一声痛吟,祁夜容仍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来,“就你这练武之身,要杀你,怕是还得再多练几年。”她俯视着他,“既你未死,便赶紧行事。”

“行何事?”魏长引略微艰难地撑起身子,开始检查腹部伤口。

方掀开衣袍,一符牌正好别在锦带之侧,被那玄衣男子一剑划过之际,幸得有此物抵挡,这才仅让他受了些皮肉之伤。

祁夜容望着他,遂取出一瓶金疮药掷予他,道,“命你的扈从快马加鞭回到瑾宫,告知瑾帝,禀报你遇袭之事。”

魏长引闻言一怔,他抬眸与之对视,问道,“何故?”

“何故?”祁夜容蹙眉道,“你难道真不曾想过那些人为何要在此动手?”

魏长引沉吟道,“想过。但是,我想听听你如何作想。”

“原我是没想明白的。”祁夜容开口道,“但此番前来瑾州途中,我回想起先前崔家一事。崔颦腹中骨肉本不是崔庸林亲生,然崔庸林知其父母固守成规,为夺崔家产业而甘愿先立后破。”

她凝睇着魏长引,道,“就如昔日瑾后劝瑾帝立明贵嫔之子为储,然她身为皇后,却不使立己出,反甘愿让一贵嫔之子居东宫。而今,又欲以你性命换她废储一事功成......”她声稍顿,“此事,你不觉蹊跷吗?”

听到她这番话,魏长引只静默着看着她。

他当觉蹊跷,可他并不明白皇后所为是因何,若欲立己出为储,她身为皇后,二皇子本该位居东宫,却因她劝谏而改立贵嫔之子。

此番他从未明白皇后之举究竟意欲何为。

祁夜容又道,“若我不曾记错,当初瑾国开国之人,是为姜姓吧?好似名为......”她拖长字音,“姜、荡。”

闻言,魏长引心头骤然一紧。

“若是瑾后亦想先立储而后破局,你身为瑾国诸侯王,若她杀你,她的局如何破?那么方才那些人便不会真的动手。”她思量道,“然山外有山,皇后不会杀你,但有人却欲此机会借机攻陷北遗抬起两国战乱的话,方才那些人,便当真是来取你头颅的。”

话音方落,魏长引顿然心悟。

只见她又轻笑道,“自然。倘若此番是你为引我来此救你,故而作此弥天大谎,那我便——”她敛起笑意,目转泠然,执剑抵他喉中,“令此谎成真。”

三日后——

瑾宫太极殿内,群臣俯首,鸦雀无声。

以尚书令为首的六部官员皆跪伏于地,屏息凝神。正座大殿如覆阴云般死寂,无一人胆敢抬起头来窥视圣况。太子颛孙熠彤背脊挺直,其身后,是同样伏地不起的左相祁夜雷进。

“好......好一个北遗!”瑾帝的声音自高台传来,声音愤懑,“朕以爱女和亲以求两国邦交之固,他们竟是如此相报,袭杀我瑾国送亲使团!”

“陛下息怒!”颛孙熠彤以额触地,“北遗内部素有纷争,以和诜为首的旧部,本就存异。此次袭杀恐未必出自其王庭本意,或亦是流窜马匪所为。”

“马匪所为?又是马匪所为。昔日城内遭乱,你们就以这理由来搪塞朕,如今又欲以此来骗朕吗!”瑾帝气不成声,厉声质问,“若是马匪所为,他们何不劫财,专事屠戮,一具囫囵尸首都不给朕留!你教朕如何相信此般袭杀是由马匪所为!还有楚平王!楚平王如今生死未明,此恨此辱,你们叫朕如何能咽!”

“楚平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周阳将军与驺虞骑于殿下身侧,或已突围脱险,且消息亦尚在详查。”颛孙熠彤恭谨道,“此刻若兴兵问罪,恐正中那些不愿见两国安宁者下怀,非但会置五公主于险地,亦会使我瑾国边民重陷战火。”

“太子此言谬矣!”旁侧那高戚一,高将军忍不住抬头,道,“虽说楚平王曾勇冠三军,然他如今隐疾在身,生死全赖部曲能否有所作为。而今楚平王生死未卜,音信杳然,若我瑾国对此奇耻大辱再无反应,岂不让那蛮夷和四方嗤我瑾国怯懦?!日后边关,可还有宁日?!此兵,必须兴!”

“高将军!若此时发兵,粮草,兵员,路线,可皆齐备!”权臣中一文臣突然发话,“莫说此消息真伪未辩,便是一旦开战,北境三国首当其冲。那沂国本就与我瑾国不睦,你又能如何断定沂国不会乘隙而动?!且兵戈一起,百姓何其无辜!”

“难道就因准备未周,便要坐视国体受辱,忠臣罹难?!”

“你这是逞一时血气之勇!”

“你这是迂腐误国!”

......

............

争论渐起,虽皆压着声音,却仍如沸油溅水,迸溅不断。瑾帝面色铁青,听着他们这般争论,胸膛起伏愈剧,额角青筋隐动。他一手扶额一手攥紧扶手上的龙首,指尖频频揉按着隐痛的额侧。抬首看着阶下争吵不休的臣子,望着那直跪却无法制止此番因他而起争执的太子,心中怒火断然凝聚,终难再抑。

“都给朕——住口!”一声暴喝,夹着咳音。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皆骇然抬手望去,只见瑾帝脸色倏然转白。

颛孙熠彤心头一紧,再度叩首,“父皇息怒,务请保重圣体!儿臣愿亲赴北遗,查明原委,定将楚平王殿下寻回。”

“查明原委?”瑾帝冷笑,神色疲惫,声音却充斥着暴戾。“待你查明,北遗与沂国的刀怕是要架在边关守军的脖子上,架在朕的脖子上!”

此话一出,颛孙熠彤指尖不由得攥紧了几分,殿内气氛再复凝重。

恰于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有些慌乱地高声通传——

“皇后殿下至——”

环佩轻响,步履沉重。姜夜寰径直自正殿大门走入,一步步走过群臣之间,朝高台走去。

瑾帝不解,肃然问道,“皇后何故来此?”

她于御阶下站定,并未如礼参拜,目光反先扫过跪地的太子颛孙熠彤,那眼神,冷如寒潭。随即,她回首,望向那龙椅上气息不稳的瑾帝,声音平稳道,“陛下息怒,保重圣体为紧。今臣妾来此,自当是为国事。”

话方落下,她再次凝向太子,“国事当前,有些话,臣妾不得不问,亦不得不言。”她看向群臣,“唯诸臣在此,吾方能开口。”

“方吾于殿外所闻——”她言语稍顿,声音转厉,字字如刃,“太子。昔日是你一力举荐周阳习与楚平王同行,称其周阳习文武兼备,足当此任。而如今他们二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竟连一送亲队伍亦不能护全。”

她声音越来越高,在这大殿中徐徐回响,“此一事,你识人不明,举荐失当。使团遇袭一事消息传回,你不思补救,不谋良策,反置群臣争执,阻挠陛下决断。此为处事不明,理政无能!”

此话极重,如同无形巨石砸向颛孙熠彤的心背。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眸光诧异,喉咙似被何物堵住,他发不出声音。莫说瑾帝,就连殿中群臣更是悚然,皇后此番前来已非是问责,近乎直指储君之能。

姜夜寰向前一步,凤眸含威,旋即回身向瑾帝跪伏,“陛下,太子身为储君,处事不明,动摇国本。储君之位当另择贤能,以承起我瑾国万里河山,亿兆黎庶!”

‘轰——’

这番话,无异于此太极殿中投落巨锤。群臣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或是看向太子,亦或是看向皇后,亦或是满目骇然地望向瑾帝。

皇后竟在此时,此地,借由此事,公然奏请废储!

瑾帝显然也震惊至极,他瞠目视之,嘴唇翕动,似乎要言语什么,却一时气逆,抬手捂胸。

亦在此时,今日忽地被召上朝的夏侯高岑稳出步列。他素与太子政见不合,如今仍面色沉静,甚至不看太子一眼,径自向瑾帝跪伏,“陛下,皇后殿下所言,字字恳切,亦句句在理。太子举荐周阳习和身患隐疾的楚平王,确有失察之过。而今太子殿下举措......实难称人君之度。太子,国本也。当明辨不惑、决断不疑、理政不豫。然如今看来......”他言辞锐利,如当初言怼祁夜容那般,“太子殿下恐难当此储君重任,为江山为社稷,臣......附议皇后殿下所言。”

此话一出,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忽地一声音响起,“臣附议。”

“臣,亦以为皇后娘娘考量周全。”又一声音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

......

唯祁夜雷进仍不言不语。

附议致之声此起彼伏。瑾帝望着阶下他的臣子,他的妻子,他的儿子......气息越发紊乱。他颤抖着抬手指向皇后,指向夏侯高岑,指向附议的臣子,“你......你们,你们......”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好...好......好一个,皇后,好...好一个......废储!”

话音未落,瑾帝身子猛地前倾,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陛下!!!!”

“父皇——!”

惊呼声顿然炸开。在众人目睹之下,瑾帝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龙椅之上,随即首倾,冕旒直直滚落。

群臣皆蜂拥而上,内侍和侍卫急忙奔上。

“宣太医——”

姜夜寰缓缓身子,神色不动,只目光寒凉地望着龙椅上那不省人事的瑾帝。旋即她眸光一转,直逼向那始终不曾言语的祁夜雷进。

十五年前某日

姜夜寰微服前往相府与难云仙一聚,彼时,祁夜雷进成了她布局的棋子之一。

那时祁夜雷进尚居丞相之位,见她忽来,祁夜雷进连忙跑去偏院窥视祁夜容的情况,见祁夜容仍在院中,他方安心出迎。

“不知皇后殿下凤驾亲临,有何训示?”

“今日吾冒昧来访,自是有一事要左相解惑。”

祁夜雷进神色不变,为她斟上一盏清茶,“殿下请讲,臣当洗耳恭听。”

姜夜寰声音郑重。“左相清节高标,于陛下面前已是砥柱中流,于朝野上下亦是清望所归。然......”她不接茶,目光转凛,“祁夜容,是何人之女?”

祁夜雷进闻言,心中骤然一惊,执盏之手微顿,转视迎上姜夜寰的目光,沉吟道,“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姜夜寰看着他,忽而轻蔑一笑,“愚钝?那吾便提醒一下左相。”她又说道,“左相应知陛下近年来愈发倚重倚重内廷,而诸位皇子日渐长成,门下所附者,不乏边将门阀,其甚者私下却动作频频......此等迹象吾方察觉,不知左相,是一无所觉,抑或是,视若无睹?”

祁夜雷进握紧茶盏的手又紧了几分,“陛下圣心独运,内廷之事,非外臣可妄议。至于皇子,臣并未闻有何不妥。”

“好一个非外臣可妄议。”姜夜寰又轻笑一声,寒意隐现,“既如此,吾亦明人不说暗话。明贵嫔母家明郡公与大玭将领书信来往,言是为安邦固国,然果真如此吗?其余皇子以结交江南士族为名,行结党之实,而陛下......”言语此,她顿了顿,“而陛下春秋渐高,如今更是沉湎后宫,乐见皇子有为,更乐见朝局制衡,故......”

她声音锐利,“左相,你今日方是百官之首,身侧皆是拥趸新贵,明日若是某位皇子登基,倒行逆施,左相你这清高独坐,是护身之符,抑是催命之符?”

姜夜寰这番话戳中了他内心的忧虑,他并非不知如今朝堂暗流涌动,只是......

“那殿下究竟欲要臣何为?且......”祁夜雷进放下茶盏,目色幽深,“方才殿下所提祁夜容,与此何干?”

“不是吾要你何为,而是你欲为吾作何。”姜夜寰一字一句道,“祁夜容是何人之女,此事无人较左相更加清明。”

祁夜雷进默然相视。

姜夜寰却不以为意,执茶盏轻酌,又道,“左相此清望之名来之不易。中流砥柱尚能承其重,然无法分洪。”她徐徐抬眸,“祁夜容的身世,于左相而言是洪峰,抑或是淤塞,吾想左相心中较吾更明,何事当为,何事......不当行。”

她站起身,望着庭外,“左相无须持任某位皇子,然左相须明何谓‘正统’。届时无论局势如何,左相这般清流柱石,必不会被弃若敝履。至于祁夜容,时机一到,亦任你处置,届时其死其生,吾,皆可助你。”

祁夜雷进沉默不语。

片刻,他方起身,对着皇后的背影拱手深深一礼,“殿下为瑾国的苦心,臣......领受了。”

他直起身,“唯此事,臣望殿下所言,是为信诺。”

姜夜寰没有回头,仅轻声道,“茶凉了,左相,珍重。”

她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未惊尘叶。

昔年她举荐颛孙熠彤为储,祁夜雷进亦是因此附议。

亦如彼时祁夜雷进得知魏长引赴相府见得祁夜容时,他便急忙前来问询姜夜寰,然此事虽非姜夜寰所料,却亦借机助祁夜容离宫,暂消祁夜雷进戒心。

可而今十五载过,姜夜寰亦未料到,今日附议她的,竟会是夏侯高岑!

朝堂骤起动荡未休,瑾帝昏迷不醒,太子,明贵嫔与华修仪等人皆守于殿外侍疾。姜夜寰虽未曾临朝,然如今政令几出宣宁宫。

夜半,殿门叩响。

“进。”

殿门方被推开,来人正是昭临。

昭临趋前中央跪伏,“不知皇后召昭临前来,是为何事?”

姜夜寰未曾抬眼,问道,“昔日吾命你转告祁夜容符图一事,你可办妥?”

昭临颔首,“昭临已如皇后所言相告。那日祁夜娘子所摹符图与皇后予昭临所示无异。我便借机告知祁夜娘子,于此,祁夜娘子已知悉符图一事。”

祁夜容蓦然入宫贺寿,姜夜寰难测那祁夜雷进究竟会何为。昔日遂将祁夜容安置偏殿,遣婢女随身候着,因而得见她所绘符图。婢女前来禀告,姜夜寰便将计就计,祁夜容的身世乃是她能够制衡祁夜雷进唯一的棋子,若是祁夜容先行查出她的身世,或许,她便可弃了此随时能够反制她的相棋。

“嗯。”姜夜寰随声应道,“吾知晓了,且下去吧。”

然昭临仍跪于地,不为所动。

姜夜寰察觉,遂抬首看向她,“可还有何事?”

昭临行拜问道,“昭临有一事想问。”

“问。”

“楚平王殿下,可是无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2章 开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