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吹羌笛 第18章 进宫

难云仙的死令一下，祁夜容当真被看管得死死地，就连祁夜滢亦探视不得她。

这几日，因被禁足，祁夜容就总于院内练武，这才发觉自己身子已然恢复从前。但阿绿一来她又只能收敛，今日阿绿于她身旁候着，动也不能多动，只好于屋里闷着躺着。

“这难云仙将你看得比那牢狱中的重犯还严。”闻嵻倚靠于侧窗外，嘴里叼着一根草，目光睨向屋内，“明明祁夜容不是她的生女，管着你竟堪比管那祁夜滢。”

察觉到来人时，她便清醒。闻嵻那话入耳，她只沉吟以对，其实她自那后院中回到这府中时，也时常思量：难云仙究竟为何对她管束至此。若是说是为了相府的脸面，那继续把祁夜容锁在那荒院便是了，为何又趁祁夜雷进不在时允她归府。

祁夜容缓缓睁眼，“可查到了？”

“倒是叫你猜对了。”闻嵻哂笑道，“你那阿父确实以寻你为由，孤身前往了河胥。只是去那里是为了作何，我尚未探明。”

“河，胥？”祁夜容低声复道。

“先前你与我说那姓魏所租下的祭田于瑾州边际，那这河胥，便是邻城。不过......”闻嵻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什么？”祁夜容蹙眉。

闻嵻忽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道，“想想你那日，还见到了何人。”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

闻嵻前脚刚离，祁夜容便察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她抬眸望去，只见祁夜滢正端着一些物什入内。

“云初？”祁夜容起身，“你怎得来此？阿母她......”

“阿姊，此番就是阿母让我来的。”祁夜滢走过去将手中东西搁下。

“阿母让你来此作甚？”祁夜容看了一眼那被红布遮盖住的端盒，“这是何物？”

祁夜滢将那红布掀开，里面正搁着几块布料，上面摆着用来量体裁衣的竹木尺和软尺。

“阿母命我来予阿姊你裁件新衣，届时好去宫中赴宴。”

“裁衣。”祁夜容上手抚过那些衣料，说道，“我记得阿绿同我说过，我在后院时所穿衣物，都是你帮我裁的。”她随手拈起一块，“不过为何只有这些颜色？”

“阿姊可是不喜欢？”祁夜滢问道，“这几匹料子都是阿母亲自挑的，阿母说阿姊你更衬这些颜色，挑好便催着让我来给阿姊量体。”

说着，她顿了一会，“阿姊莫要怪阿母对你这般严格，她只是......”

“我知晓阿母的良苦用心，如此......”祁夜容明白她想说什么，便随手选了手下那块衣料，“便就这个吧。”

一月后，明贵嫔寿辰，进宫日。

楚平王府的马车缓缓行驶至宫门前停下，魏长引只掀开那车帘还未下车，目光便落在了前方正下车的女眷身上。

只见那女郎被搀扶着下了马车，身着一件青绿色的直裾长袍，腰系鹅黄宫绦，唯玉簪别髻。

一旁的常煜见着了，亦随口一提，“前面那辆好似左相的马车。”

前方的女郎似听闻了身后那熟稔之声，左耳微动，只别过头瞧了一眼，便对上了那魏长引的目光。

常煜见了熟稔面孔，“嗯？那不是……唔！”

不待说完，陈去立马捂住他的嘴，“宫门前，休要多言。”

魏长引下了马车便朝他们走去，“原以为本王来得早了些，不曾想左相竟也来的这般快。”

闻言，祁夜雷进与难云仙一同转身，见来人，祁夜雷进哂然一笑，“原是楚平王殿下。殿下，别来无恙啊。”

魏长引朝他作揖行礼，“左相。”

继而他又将目光移向祁夜容，“不知，祈夜娘子可学会如何行礼了？”

祈夜容目视旁处，没有瞧他。

她自知此番入宫或许会处处碰壁，只是这才不过刚到宫门口，便遇到了拦路虎。

便魏长引朝着她走来那刻，她心中便清楚——眼前这只拦路虎是要屙还是要吃。

见祈夜容不为所动，他便又要开口，“看来……”

“丞相之女祈夜容，见过楚平王殿下。”祁夜容遽然行礼。

先发制人。

“不知，此礼行得，殿下是否满意？”祈夜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若不满意，我可在这宫门前行至殿下满意为止。”

言毕，她只一个抬眸睨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但见魏长引唇角慢扬起一个不可言喻的笑意。

看来，她仍在生气。

“子珮，不得无礼！”祁夜雷进连忙出声轻斥，朝向魏长引开口道，“小女无状，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左相此言可要折煞本王了。”魏长引不紧不慢道，“左相教女有方，不过短短一月，便教会了礼数，本王还以为至少也要三五个月呢。”

难云仙适时上前一步，道，“殿下说笑了。”

“只是，本王府中来了两个新婢，礼数怎么也教不全，着实蠢笨，寻来寻去也寻不着个会教的。可如今本王像是寻到了，不知左相，可愿割爱？让祁夜娘子来我府上教礼啊。”

话落，祁夜容蹙起眉尖，面露不悦。

宫门前，这般言语挑衅，祁夜雷进却依旧面不改色。

只笑道，“今日是明贵嫔的辰宴，在这宫门口，殿下可莫要拿老臣取笑了。”

原本站在难云仙身侧的祈夜滢，悄然上前挽住了祈夜容的手臂，似在安慰她。

“嗯，左相乃股肱之臣。”他行至祁夜雷进身侧，压低声道，“毕竟左相该做的，全都做了，不该做的，左相还要更仔细些才是。”

言罢，他迈开步子便朝宫内走去。

只见魏长引说完离开，祈夜容便注意到了祁夜雷进的神色......似有了些许变化。

心虚，不甘。

就方才祈夜容那番出言无状，祁夜雷进少不了对祁夜容又多了一份憎怨。可祈夜容是不想理他的，只微微侧了侧身子，避开他的目光。

“云初。”祈夜容压低声音凑近，“你可听说这次明贵嫔宴请，是为了何？”

“阿姊为何这般问？”祁夜容微微一怔。

“那便是有了？”祈夜容见她反应不大，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旋即祁夜滢压低声音道，“我那日听到阿父与阿母说，明贵嫔此次宴请的目的并非是贺寿，而是......而是为了让太子择妃，以主东宫。”

太子择妃……

见到这两姊妹交头接耳，难云仙轻斥道，“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宫门之前，不得无礼！”

“是，阿母。”祁夜滢连忙应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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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入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