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远离光明,远离正义,充满混乱与邪恶,自私与腐浊的不祥之域——地球3。
斯尼克欣赏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呼吸着这腐蚀的空气。
只要“空白”的星期三能够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改变,放弃那种值得唾弃的献身精神,祂就可以给她机会,给她回去观赏那些人的机会。
真是的,这明明是她惯常使用的措辞,将这些观念洗脑般灌输入了祂的脑海,结果却反倒是她先背离了这一点。不过如果妈沫爹清醒,肯定会反驳自己向来如此,是祂空泛的大脑在自以为是地解读。
但是祂绝对不要再恢复星期三的记忆了,看看那些人把她变成了什么样!变得根本不像她自己,她居然要做出那种、自裁的事情。
祂要她在这个世界彻底对人性失望,真实地融入,然后恢复那原来不择手段的样子。
醒醒吧,你本该是泯灭的邪恶化身,为了生存罔顾人伦,别再拾起那伪装成自私的傲慢,请粉碎那脊梁不该有的傲骨。
她们需要不停地逃亡,不断地体验。把那些世界的死亡抛在身后吧,不要回头看任何一眼,不为任何一个卑微的生命留步。
嘿,现在可是无限多元宇宙,为什么要担忧那些乱七八糟的存续、自我与生命?她们一人一蛇就这样旅行下去不好吗?
是的,祂愉快地将小东西扔下了,那个心机小子关祂什么事。
那边的蝙蝠侠是个明事理的人,肯定不会找过来的……应该,况且祂已经把坐标模糊了,只有同源的莫比乌斯椅或者早有布置的巴巴托斯才能找到他们,甚至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定位,其他人就别想了。
斯尼克痛快地呼了一口气,再度打量起四周。
这个世界的哥谭,漆黑、阴森,弥漫着更为深沉的压抑空气。
所有人都畏缩着、恐惧着,如同夹缝中生存的蚂蚁。
一座不可倾斜的高山压在市民们心灵的顶端,浓厚的阴霾笼罩其上,却又构成了混乱之中默契的秩序。
“恶”的种子根植在所有人的心中,狂乱地吐息着,试图将病毒侵入骨髓,渗入身心。它们蜿蜒直上,了无声息,腐蚀大脑,化为朽浊的毒瘤,成为整个世界的瘟疫。
所有人都有“罪”,无一幸免。
……
星期三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肩膀处缠绕着一只看似乖巧,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蛇。
夜晚寂静压抑,阴寒顺着血管攀爬,漆黑中仿若有什么庞然巨物,在盯视着这里,啃食着潜意识的血肉。
所有人都遵循着默认的规则,隐藏在窗帘的背后,用幽深的瞳孔估量着外来的不速之客。
“这里是哪里?”星期三微微侧头,向斯尼克问道。
在她的记忆里,她们从虚境的堡垒而来。这次是斯尼克找到了进入世界的方法,于是她给了祂挑选游玩地的权力。
“是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恶毒,自私。”调皮机灵的小女孩嗓音从斯尼克的嘴巴里传来,“这里的人天生坏种,但是不及你的黑暗分毫。”
星期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保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在虚境堡垒中她们就是这么相处的,斯尼克偏爱世界之内发生的故事,于是天天窝在沙漏幻化成的胶片前观赏;而她则对那些愚蠢浅显的人生没什么兴趣,专注于钻研自己的小说与培养自己的爱好。
但就如斯尼克所说,素材与祂的爱好是共通的。
既然找到了可以进入世界的办法,她也不介意陪祂进来逛逛,顺便给自己的小说寻找一些黑暗的灵感。
就在这以考究视线环视周围行走的路上,突然间,一道庞大的影子从天而降,截住了她的前路。
星期三仰头看去,幽黑的目光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拦路者。
浑身被漆黑的笼罩的高大男子率先冰冷开口:“你是谁?”
在这暗日之下,他深灰色的盔甲包裹着阴霾,猫头鹰轮廓的眼甲无机质地冷视着她。
监视、窥探,一路走来的熟悉感觉昭然揭示,仿佛一切都在这目光下显得**、无所遁形。
“你应该先介绍自己。”星期三不悦于这份高高在上的打量,将问题反客为主。
猫头鹰男微微侧了侧脑袋,这种出现在动物身上显得痴呆的动作,却被他做出了一股阴森的窒息感。
他并没有回答星期三,而是从她的话语中获取到了什么信息。
这一刻,虽然他看起来依旧毫无变化,但是又好似有什么变了。
那颗埋葬在重重盔甲之下的铁石心脏,如同找到了猎物般搏动。
一辆装甲车响应他的召唤呼啸而来,暗色的外壳上有着猫头鹰的纹路,却更加危险与犀利。
斯尼克小声地在星期三耳边说道:“快看快看,猫头鹰车。”
那个男人也听到了这句话,于是保持着身形不动,平直地扭头看了一眼这只会说话的黑蛇。
斯尼克瞬间打了个寒颤。祂要对猫头鹰起心理阴影了,这个品种的动物扭脖子的时候也没这么恐怖啊!
不过对方并没有表露出攻击的意图,甚至在这压抑的沉默中,显露出一丝诡异又溺于深海的诉求。
星期三也因此对他的意图带上了些许好奇,同样没有表示敌对。
猫头鹰男从她的面前走开,来到应召而来的车旁,操控手上的装置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紧接着他用冷漠的口吻主动说道:“上来。”
尽管这一切堪称莫名,但毕竟此人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她随时可以离开,或用黑焰吞没一切。
心底那被危险吸引的种子稍显枯败,却也因好奇而蠢蠢欲动。
眼看斯尼克那猩红又冰冷的竖瞳都染上了期待,甚至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星期三也顺应心中的好奇,坐上了猫头鹰车。她本就不打算拒绝。
他们在哥谭穿行着,一路上除了引擎的呼啸,再无声音的波动,如同死寂的荒野。
星期三看向窗外,整个街道都如此空寂,连灯光的闪亮都显得如此畏缩,没有一丝人的生气。对比之前在夜道的漫步,此时她能感受到的窥视骤减,独留猫头鹰男一直紧扣在自己身上的警惕。
她已经意识到那个笼罩在这座城市的庞然巨物是什么了——那是绝对的掌控,顶端的权威,而他此时正坐在自己旁边。
金属的色泽始终在余光中昭示着存在感,她毫不怀疑猫头鹰男可以随时在出现状况时做到致命的打击。
斯尼克一直都表现得很激动、很兴奋,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有预兆,而在看到猫头鹰男之后更是如此。星期三并不感到意外,祂本就对胶片中显露出的缤纷感到好奇,现在不过是合理的情绪激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方的路愈发阴森,她甚至会感觉这个哥谭好似并无白昼,倘若将明亮洒满大地,那种割裂的违和又会如何突兀地显露。
所有的装饰都贴合着黑夜的氛围,工业浓雾长久在上空缭绕,如同深埋在人群心灵深处的阴霾,在现实中恒久不散。
但这的确合她心意,黑夜是她的港湾,她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