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植物园中心的巨大藤蔓花苞突然向四周展开,碧色中逸散着一种枯败却晶莹的毒雾,一位窈窕的红发女子从中缓缓走出。
藤蔓顺着她的手臂蜿蜒,像极了一条绿色的蟒蛇,身躯缠绕间透着几丝朦胧的危险。
斯尼克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心念一动,在星期三没有明确表现出拒绝的情况下,同样顺着她的手臂爬了上去,以满足自己那莫名的胜负欲。
漆黑与墨绿相对而立,看似对峙,却又同样被一层阴影笼罩。不祥又诡谲的气息从他们周身发散,给这片区域从头披下暗色阴霾。
星期三知道毒藤女主动走出庇护所的目标是她,但是她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恶意。另外,升级的感官也让她捕捉到了不远处停留的利爪身影,那大概率是之前在猫头鹰下水道反叛过来的其中之一。
而这也证明了,谜语人就在附近……前提是蝙蝠侠没有在她脱离世界的时候,将利爪抽调来监视毒藤女与小丑女,而这其中或许存在着缺失信息而导致的错判。
“嗨,蝙蝠家的小吸血鬼。”毒藤女缓缓向她走来,成熟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慵懒的魅惑。
星期三停在原地没有动,幽深的眼神定定地注视着她,揣摩着意图。
她在思考毒藤女为什么突然找上她,是谜语人想要告诉她什么?
虽然前一次来这里开车接谜语人的时候她并没有露脸,但过了这么久,再加上报纸与网络的熏陶,本就可以用植物来感知环境、摸索出她大概轮廓的毒藤女,知道她身份已是必然。
如此一来,这突然的搭话,总不至于是谜语人惹出的麻烦被栽到了她的头上……
“怎么表情也这么凶巴巴的?”毒藤女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是谜语人给你留下来的。”
“我的植物看到你开着罗宾的小车。”她紧接着解释了一句,“再帮我带一句话给蝙蝠侠吧——我感觉到‘绿’正在被侵蚀。”
星期三眯了眯眼,只见对方操控着附近的植物,以一种毫无敌意的柔和速度,缓缓将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了她的前方。
最后,毒藤女冲她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收到,我会转达给蝙蝠侠的。”神谕此时在耳边说道,通讯器始终是开启状态。
斯尼克讨好地用尾巴把盒子卷了起来,然后放到了星期三的手上。
她拿着盒子打量了片刻,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这里,而是在思考毒藤女所说的“绿”被侵蚀的事情。
这或许与巴巴托斯有关,隐秘又不可忽视的渗透。
自从架接了两方宇宙体系,虚空之间的壁垒就变得薄弱,这导致敌人更加容易从中找到可乘之机。
她紧紧抓着盒子往车的方向走去,小东西和黑蛇也扒在她身上。
诡异的事物扎根于同一个人,生出了一股令生灵退避三尺的气势。
这段路途并不完全寂寥,不少深夜跑出来鬼混的人还在聚众游走。他们一见到星期三那张在热搜栏目驰骋的熟悉脸庞,就立马四散跑掉,硬生生为他们开辟出一条威严的夜道。
终于,她回到了车上,随后并未多言地直接打开黑色盒子,直觉并没有给出危险的预警。
起码这个盒子深谙她的审美,谜语人没有递过来值得出现在垃圾堆中的绿色产物。
而伴随着她的动作,里面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
倒是让她感到意外,这件物品并不陌生,而是一本再熟悉不过、只是更加老旧与普通的黑色笔记本,区别在于上面少了沙漏印记的点缀。
星期三翻开书页,发现每一页都充斥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谜语人的笔迹混乱交错在纸页之上,刚好可以对应她曾经在沙漏巫书中看到的回复,只不过这上面并没有她自己留下的文字。
于是她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斯尼克,等待祂给自己一个解释。
在她的记忆中,谜语人分明表示过巫书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又何来留存之物?
“是我给毒藤女送过去的。”斯尼克心虚地用尾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很抱歉,之前惹你生气,所以我想用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你。”
星期三察觉到斯尼克还要继续说下去,未免涉及到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于是提前一步关闭了实时通讯。
“我知道妈沫爹你之前总是用这个来当做消遣,但是它突然没了,导致这项娱乐活动也跟着没了,暂时没法欺负谜语人。不过我知道你不想要再弄一个本子出来,那样就好像你有多巴不得和他聊天似的——哎哎!别瞪我,就开个玩笑嘛。”
“其实我更想直接让这个本子回到过去的小绿问号手上,这样他就不会绑你啦!但是这个变动会导致历史偏离……见证了那么多时间线分叉,这样做估计又会将现在变成一条新的支线。”
斯尼克甩了甩尾巴,补充道:“啧啧,或许谜语人的情绪转变还会让猫头鹰法庭的事情无法提前揭露,只能作罢啦。其实我对新的变化还挺感兴趣的……”
“你该庆幸自己没有做更多多余的事,否则我会让你变成韦恩餐桌上的一道佳肴。”星期三冷飕飕的声音传了过来。
祂打了个寒颤,丝滑地开始转移话题:“哎呀妈沫爹,我不想你跟谜语人聊天了,而且看起来你也不想跟现在的谜语人闲聊。肯定是这样的,于是我只能直接把这个东西让毒藤女转交给你当纪念品了。”
“而且连谜语人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上面全是他过去好多年碎碎念的黑历史!”斯尼克发出了邪恶的尖细笑声。
“……”星期三保持了沉默。
“首先,我并不想将一个充满着绿色青蛙字迹的本子当做收藏品。”
黑蛇听到这句话后笑声突然卡顿,干巴巴地僵硬着微仰脑袋的动作。
“其次,收集黑历史的事得让本人知道才叫趣味性。”
得到赞同后,斯尼克瞬间恢复了活力,高声叫道:“我这就去通知谜语人!”
“……”
“另外,这种拐弯抹角的道歉显然毫无必要,我从来不会给出原谅的回答,就像你产生歉疚的始因根本就没有被我纳入考虑,不过是自认为的独角戏。”
“我懂,爹地妈,你想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就知道你会嘴硬。”斯尼克并没有被影响心情,熟能生巧地找理由哄好了自己。
“……这个东西我收下了,我会把它转交给谜语人。”星期三重新把笔记收回了盒子,然后合上了盖子。
斯尼克又高兴起来了,将尾巴甩出了狗的风范,起码妈沫爹这个样子肯定是接受了祂的道歉。
星期三将目光移到另一边,打开了关闭的通讯器,对那边的人说:“让利爪过来拿一个东西,送到谜语人那里。”
“好的,我这就通知离你最近的利爪过去。”神谕紧接着好奇地问了一句,“是要把刚刚毒藤女拿给你的东西退回去吗?”
“转送。”她言简意赅。
“原来是这样啊。”神谕带着一丝了然的声音传了出来,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
没多久,甚至几个眨眼之间,那个利爪就来到了车窗边,静静地等待。他还记得星期三,并且印象深刻。
星期三将车窗放下了些许,把东西递了出去。
就在利爪双手接过时,斯尼克凑热闹地将脑袋突兀探到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利爪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竖瞳在他的脑海里不停打转。
比生命更为凝滞的恐惧攀爬上脊背,但好歹他理智尚存,硬生生控制住了反击动作。
再之后,车窗被星期三合上了,断绝了这悚然的注视。
利爪回过了神,一刻都不想多停地离开了。
星期三看着他的背影沉凝了片刻,随后将视线移到了一脸心虚的斯尼克身上,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