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在路上,这期间星期三如同鹰般将犀利的眼神扫向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好似在防止从哪个角落突然窜出来一个被互联网病毒腐蚀的人型生物。
最后终于到达了教室,里面传来了无能的班主任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但还是以失败告终,威严全无——这是星期三给出的第一印象。
虽然提姆有心想要辩解……这明明都是因为她来了!不过令他稍显意外的是,这个老师的声音倒是陌生,原来的呢?
她上前一步敲了敲门,随后里面便传来了这位班主任如蒙大赦的呼气声。他赶紧拍了拍桌子,终于控制住了这种吵闹的氛围,主动走过来推开了门。
再之后的喘气声,就属于这个班的同学们了。
“星期三!”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教室里又如蚂蚁炸锅一般热闹起来了。
“她居然来我们班了,我打赌赢了!噢好兴奋好兴奋,你说我们过去和她交朋友她会答应吗?”
“不知道,如果我说我可以免费提供血液,她会跟我聊天吗?”
“别做梦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她才不会喝你的血,你胆固醇太厚了!”
“安静。”班主任又拍了拍桌子,这次总算又压制住了,台下的人都保持了安静。不过他想,这是因为这群兔崽子想在星期三面前保持形象。
他按部就班地介绍:“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下面有请她来讲台上做一个自我介绍,大家鼓掌欢迎。”这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老师率先鼓起了掌。
他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温柔地眯起,盯着冷着张脸的星期三,看她缓缓走到讲台上。
而这个时候的提姆,已经默默从边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星期三在台上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眨巴着眼睛、面露或单纯或挑衅表情的小羊羔。他们殊不知自己在这封锁的托管所中,即将迎来唯一一匹嗜血的异端。她已经想好如何让他们从这种无意义的流行文化崇拜中脱离出来,直面现实真实意味的蚀骨深渊。
如果一定要收到莫名其妙的情感反馈,她希望那是畏惧,而不是铺着一层自我主义滤镜的喜爱。
“星期三·亚当斯。”她淡淡开口,言简意赅。
在自我介绍上浪费时间,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流程。她与那些需要维持社交才能站稳脚跟的人不同,她身处之地,就已成路。
全场寂静,接着片刻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显然这群学生又被自己那自我主义的幻觉酷到了。
一旁的班主任尴尬地笑了几声,不过星期三可没有听出来他的尴尬。他骨子里透着一种对当前环境的漠视,那软弱的性格似乎只是可有可无的伪装。
这让星期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上了那尽管被镜片掩盖也显得薄凉的双眼,她突然感兴趣了起来。
“那既然介绍完了,就请星期三先落座吧。刚好跟你一起来的提姆旁边的桌子还空着。”他指了指位置,然后等她下去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自我介绍。
经过他的一番讲解,换班的缘由也变得清晰,同时这也是他毫无威严的原因。之前统治着班级的班主任莫名出了车祸,只能由这个新来的老师暂且顶替。多么熟悉的剧本,原来位置的人突然出事,于是后面位置的人理所应当霸占了地盘。
这让星期三对这个人更好奇了,他的出现显然不对劲,旁边的提姆已经开始偷摸用手机搜索信息了。她的录取通知书会和这个人有关吗?
只见这个人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Crose Warc’,紧接着转过来对班里的同学说:“克罗斯·沃克,你们的心理学老师,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相处了。”他笑了笑。
下课铃声响起后,果不其然,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星期三觉得这简直是一种酷刑,她用眼神逼退了所有想要靠近的人。目前唯一值得她嘉奖的,就是这的教室是单人单桌且自己靠边,隔壁的位置是懂得距离分寸的提姆。
课间的时间她打算充分利用,根据脑内地图提供的位置信息提前踩点,目标是行政办公室和心理老师办公室。这两个区域大多都会存放全校师生的纸质档案,且其中一处位置又是她着重关照的重点嫌疑人。
鉴于班主任就是心理老师,这使得事情变得轻松了许多。她只需要给自己找一个进去的理由,就可以让小东西在视线盲区翻找。
而就在她准备出去踩点的时候,那位叫克罗斯·沃克的班主任在门口叫住了她。
“星期三,我来带你认一下你的储物柜,这是你的钥匙。”他递过来一把钥匙,随后向着后面的区域走去。
她眯了眯眼,还是跟着他往显然遥远的坐标地走去。
沃克抱歉地补充:“因为我们班这边的储物柜已经分配满了,所以你的储物柜在别的地方。”
“其实本来按照学生数量来说,你也应该在那个班的。”他笑了一下,“不过韦恩总是在这方面有特权,我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你和提姆的关系也很好?”
沃克说话吐字清晰、温文尔雅,他客气地迁就着星期三的速度。其实一开始他本来想要跟星期三并肩行走,但是少女故意靠后了一点,与他保持着一个距离。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回头与她搭话。
“如果同时进入学校与班级,且一路上都在呼吸同一片空气,能被你眼中的客观定义为‘好’的话。”她语调冷肃,讽刺从口中吐出如同严苛的宣判。
“的确如你所说,一个人眼中的客观也是自我视角的主观。不过要说我的看法……两位素不相识的人若是能如此巧遇,倒是颇有缘分。”他话锋一转,“不过对认识的人来说,这样的形容虽然生分,但何尝不是对熟稔的同行者的打趣?”
“你对学校的氛围怎么看?”这位自述为心理老师的人不紧不慢、平滑地兜住了星期三抛出的刺,甚至还再度引出了新的话题。
这让星期三升起了胜负心,很少有人在面对她的言辞不以沉默相对,如今话题的淡然延续对她来说也略显新鲜。
而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那个柜子处。
她扫视了一眼周围那群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窃窃私语的吵闹学生,以及他们藏在袖口的手机摄像头,收回视线回答道:“显然,劣质的新潮文化已经啃食掉了他们的大脑。”
“那本是承载思想的容器,现在却被扔在坑洼泥地里翻滚,成为了秽土的养料。他们选择让自己成为泥泞的傀儡。”
她上前一步,用钥匙打开那个柜子。紧接着,她若有所感地退后一步,伴随着一堆腐臭垃圾的倾倒,里面血红色的诅咒涂鸦也赫然映入眼帘。
但这无足轻重,上面的单词全是与这气味如出一辙的低级唾骂。
星期三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接着瞥向一旁的沃克。
他此时正表情惊愕地看着面前的戏作,随后被少女颇有分量的眼神拉回了现实,开始尴尬地解释:“这……我前不久才从这班老师那里拿到钥匙——这似乎是之前转学走的学生的储物柜。”
“而那个学生为何转走,现在也显而易见。”她收回视线。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想来就算出生时空洞的脑壳被数量稀少的细胞填充支配,现在也已经被腐化所剩无几。”她继续补充道,“而你也不遑多让。”
学生们已经在附近聚集了起来,他们在这片区域围成了一个圈。此时这群人捂着嘴巴看着这边的场景,闲言碎语不绝于耳,如蝇虫嗡嗡的响声翻滚着大脑神经。
原先隐于校园阴影中的糜败在此刻被扯开了遮盖的皮囊,顺着手机的直播画面公布于世,从阴暗中被拽出接受阳光下的审判。
不公得到了虚浮表面的反对,但受害者已被灼烧的伤害却持久痛楚着,凝成永不磨灭的疤。
星期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就走,人潮为她分开了一条道路。
而这个时候,同样成为视线中心主角的老师叫住了她,开口道:“请把钥匙给我吧,星期三,我去处理这件事。”
“很抱歉给你找了一个这样的储物柜,我会找校长让她重新给你加一个,放在我们班附近的。”
她回过头,看着沃克主动走过来。但她并没有把钥匙交出去,而是补充道:“把那个柜子收拾干净,以后是我的了。”随后便径直离开了。
徒留沃克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此时大多数人都在幸灾乐祸地偷偷瞄着发生这种事的班级,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了解或者漠视过这一切的发生。
每个人都拥有漠视的罪名,但独善其身又何谈有罪。
视线拥有分量,扎入裹着羞耻心的皮肉,尖刀一寸一寸在皮肤上划出裂口……最终还剩下什么?带血的皮囊。
本就骨折的鸟儿喘息着躺在地上,翅膀再度被施加的力量直接掰断。导致它死亡的是最初的伤残,还是附加的痛苦?又或许是所有累加的重量。
其他班被霸凌到转学的小可怜……这下好了,直接舞到星期三脸上了。
——
克罗斯·沃克:怎么会这样,很抱歉,我不知道这个柜子是这样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
——
一个看着不对劲的角色出现了。这是谁?
其实我对于沃克的身份设置了一个谜题,是可以解出来的,有人能看出来吗?
不过也不用急,等到他的片场到了,会公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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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