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做得到吗 第13章 蝙蝠

好消息是，经过莱奇娅这一番操作，她想要的糖果、红茶还有关切的邓布利多都回来了。

甚至老邓这次挥手招来的不是硬木椅子，而是柔软的沙发，小心地安排她坐下。

但是坏消息是，他连夜呼叫了斯内普院长和庞弗雷夫人对她进行联合治（shen）疗（pan）。

冠冕魔法的效果还在，这让莱奇娅不由自主地观察起他们。

=斯内普看起来很烦躁，庞弗雷夫人的衣服也是穿了一整天的，没有换过=

=而且他们来得过于快了吧，半夜还在加班吗？=

=今天能有什么事，夜骐事件同时需要医生和药剂师？=

就在莱奇娅旁若无人地分析观察时，斯内普也正阴沉地盯着她。

斯内普似乎对她十分不满，甚至专门掏出魔杖对她放了一个摄神取念。经过魔杖放大的魔力带来一阵刺痛，一下子扎醒了莱奇娅。

=草，好痛啊。下手太狠了吧，斯教=

莱奇娅一边抱怨，一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仍然不对。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从刚才那种奇异的思考状态中脱离出来。

邓布利多：莱奇娅，你感觉还好吗？

斯内普：哼！

庞弗雷夫人：可怜的孩子，你能描述一下那个黑魔法吗？这能帮助我们找到准确的治疗方法。

莱奇娅摇了摇脑袋，但嘴里回答道：“好的，夫人。”

莱奇娅：带上冠冕时，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一直夸赞我的强大，还告诉我邓布利多也不过如此。

莱奇娅：但说实话，傲慢和真正的智慧完全不搭边。

莱奇娅：所以它反而让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部分是来自黑魔法的扭曲。

斯内普：扭曲？原本的效果是什么？

“额，让人变得思维敏捷？”莱奇娅心虚地看向邓布利多，老邓刚才好像偷偷把冠冕先收起来了。

“所以这是你刚才冒险的原因？”邓布利多果然主动岔开了话题。

“抱歉，校长先生。”莱奇娅回握了一下邓布利多的手，她此时仍能感受到他的疲惫，“我只是没见过你那么悲伤的样子，所以......在那个时刻，突然觉得我需要变得更聪明些？”

邓布利多似乎被这个说法打动，无言地摸了摸莱奇娅的脑袋。

斯内普转而盯着邓布利多：“悲伤？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斯内普：是因为这个小巨怪在你眼皮底下中了黑魔法，简直蠢得像个格兰芬多？还是因为某个放任学生冒险的校长，足够不负责任？

“哦，西弗。”庞弗雷夫人被斯内普的话吓得有些慌乱，几次抬手想去捂他的嘴但又不敢真的动手。

=斯教的眼神充满审视和关心，他在担心邓布利多=

=但他并不喜欢自己这种情绪，所以反而使用了比以往更激烈的言语=

斯内普：莱奇娅！

莱奇娅忘记了斯内普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断开摄神取念，结果被他的情绪波动震得一阵头疼。

莱奇娅痛苦地捂着头，感觉那种黏腻而湿冷的感觉又一次在自己的大脑里蔓延开来。

斯内普皱了皱眉，终于断开摄神取念，然后强行给莱奇娅喂了一瓶药剂。

莱奇娅甚至没有机会问问这是什么药剂，只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喉咙里被灌了进去。

那简直就是岩浆！虽然一定程度上确实盖过了脑子里的阴冷感，但她的肚子现在好像要烧起来了！

在莱奇娅捂着肚子嘤嘤呜呜的时候，斯内普对她的症状下了诊断。

斯内普：过度的情绪感知，过度的分析能力，魔法的效果还没有结束。黑魔法让她本就可悲的判断能力变得更加可笑，还以为自己能分辨出真实！

斯内普：魔法效果至少会持续三天，这期间她必须待在医务室谁也不能见。因为任何人的反应都会引起她的过度分析，暴露她的刻薄！

疼痛让莱奇娅无力反抗，只能努力握着老邓的手，试图让他理解自己的求助意味。

=我不是我没有，我好得很。斯教纯纯报复啊=

可惜邓布利多并不会反驳斯内普在医学上的专业，反而是玛利亚主动挡在了莱奇娅面前：“那我也跟莱奇娅一起！”

斯内普的魔杖一下子就戳到了玛利亚面前：“我说，她谁也不能见。”

玛利亚毫无惧意，还要反抗，但斯内普紧接着吐出了更冰冷的话：“你觉得你身上的秘密很少？想想如果她在这种敏感状态下，察觉到你的异常会怎么样？”

玛利亚被吓住了，于是莱奇娅的未来就这样被决定。

她很快被带进了校医院旁边的小房间。三天之内，连送药的庞弗雷夫人都不能见她。

不过莱奇娅仍然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斯内普根本什么都不懂。他没有经历过那种伏地魔在耳边低语的感觉，那跟她现在这些轻微的头疼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是啊，他什么都不懂=

=他怎么会明白你在经历什么？一个全然陌生且充满恶意的地方，连唯一的朋友都处处异常，处处隐瞒=

=嗯？=

=伏地魔？你没有回冠冕？=

=难道不是你邀请我留下的吗？莱奇娅，你在渴望力量！而我，只是回应了你的请求=

=那倒是也不用，我觉得你还是离开更好=

=呵呵，然后呢？你要怎么应对邓布利多的操纵，又怎么在这个混乱的魔法世界执行你的安全计划呢？=

=恐惧，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最深的恐惧=

“咔哒。”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斯内普的黑袍转了个旋闯进来。

伏地魔碎片似乎被吓得抖了一下，然后就沉寂下去，不再说话了。

莱奇娅的嘴角小小地上扬了一下：“斯内普教授，我记得您说我谁也不能见。”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在莱奇娅脸上捏来捏去，十分熟练地检查了她的瞳孔和口腔。

遗憾的是，他没有发现伏地魔碎片。因为莱奇娅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放松了很多，认为一切还在掌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很聪明？”放松后的斯内普马上进行了一个毒舌攻击，“以为自己能看透人心，就变得高傲无比了？”

莱奇娅并没有被激怒，因为在她眼里，此时的斯内普像是一只张开翅膀试图保护她的大蝙蝠。

=这大概也是黑魔法后遗症吧。上次跟伏地魔聊完，老邓变巨龙，这次换斯教变蝙蝠了=

=不过怎么都是这种大玩意儿，就不能变一些小小的很可爱的动物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斯内普缓和了语气，他有些憋屈地意识到现在的莱奇娅能读取他的真实情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读心术天赋的？”

=啊？读心术？=

这下换莱奇娅有点懵了，跟读心术有什么关系？她不就是因为冠冕魔法所以观察力变强了一点，思维变快了一点吗？

不过好像确实有说法是，斯内普具有血脉天赋来着？莱奇娅活跃的大脑在短时间内回忆起了很多细节，跟斯内普初见时他毫无痕迹的摄神取念释放，还有他平时的各种行为，看起来确实不必施法就能看破人心。

=哦难怪，所以斯内普是个读心天赋者。他现在认为我也是=

莱奇娅思考过后，选择了实话实说：“如果你是指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我生来就有。但那更多的是推理和表情分析，我并不能真的读心。”

斯内普：呵。

=那你现在可以了。但通过黑魔法提前激活的天赋，一定会有难以承受的代价！=

莱奇娅：！！！

斯内普没有张嘴，但他的声音却在莱奇娅耳边响起了。

=卧槽不是，这下我脑子里也太热闹了吧。老伏快出来跟斯教打个招呼！=

可惜伏地魔并不想出现，斯内普也因为担心莱奇娅的病情刻意地没有使用摄神取念。

无人能懂莱奇娅的感受，她只能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突如其来的读心术有什么依据。

首先她非常确定自己顶多算个过于敏感的人，不存在任何外国巫师血统。其次以游戏设定来说，格林德沃家也跟读心天赋毫无关联。

=喂，伏地魔，是不是你带来的读心术影响？是的话，你就再爬两步？=

=......=

=哦，不是。奇怪，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斯内普看莱奇娅似乎有点吓傻了，又拽着她的头检查了一下瞳孔。

他没能检查出什么异常，但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先知天赋，穿越能力，还有读心天赋......我想你恐怕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了吧？”

斯内普：但我劝你最好在这三天里学会控制自己的魔力，别让任何人察觉你的异常。

斯内普：我想你或许知道，所有具有特殊血脉天赋的巫师家族，都无一例外地衰败了......

说完这些话，斯内普把一瓶淡橙色的魔药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固魂剂，一天一瓶。”斯内普转身拉开门把手，就要离开。

“等一下，教授！你能再给我一瓶魔力稳定药剂吗？”莱奇娅突然回过神来，叫住了斯内普。

斯内普下意识地眯起眼，想要审视莱奇娅。但眼神还没对上，他就反应过来莱奇娅正处于不稳定状态。

不过有些事，并不需要读心。

“小心点，少接触那些不可控的东西。”斯内普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还有两瓶魔力稳定药剂和一瓶缓和剂。

全都是高品质的魔药，从市价来算，至少要三四百加隆吧。

=所以斯教是把我当成他家族的后辈了？还是单纯人很好很慷慨？=

=或许，他是觉得你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对魔药大师来说，这些收买你的代价并不高=

=嗯，一定是因为斯教人很好。嘿嘿，免费的高级魔药，爽蹭！=

莱奇娅无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伏地魔，自顾自地拿起那瓶固魂剂。

“噗。”药剂塞被拔开时，发出一声脆响。

=等一下！你忘了这药刚才把你折磨得多痛了吗？=

伏地魔碎片的语气突然焦急起来。莱奇娅的嘴角因此笑了笑，但她控制着自己的思维没有深想下去。

仅仅是让思绪以自己的第一反应，单纯无比地流露出来。

=但我得遵医嘱呀，斯内普教授又不会害我=

=那可不一定=

=教授们只喜欢平庸的好控制的孩子，固魂剂对我有害，但对你的灵魂同样会有损伤=

=是吗？=

莱奇娅晃了晃药剂瓶，苦恼地想到：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控制自己的魔力呀？我连摄神取念都不会=

=我可以教你=

=学会摄神取念，你就能隐藏自己的读心术天赋了=

=来，让我控制你的身体写下魔咒=

=不用，我知道咒语和手势。只不过之前还不需要学会这种，超过一年级能力的魔咒=

开玩笑，怎么可能让伏地魔控制自己的身体。

莱奇娅一边将固魂剂拿在手里晃悠，一边向伏地魔事无巨细地询问了摄神取念的释放细节。

首先，摄神取念并不是直接提取记忆，而更像是进入对方的意识中，截取并旁观一些情绪和思维的碎片。

所以施法诀窍就在于，透过对方的眼睛，并且怀着强烈的“想要看到对方，理解对方”的想法。

哦，如果对方情绪波动或者对你没有防备就更好了。

莱奇娅的魔法书并没有带在身边。不过她觉得了解到这种程度后，书上应该已经出现这个魔法了。

=你问了这么多，还不如自己试一下！有魔力波动，自然就代表你学会了=

伏地魔的语气已经十分不耐了，他还没见过哪个小孩是这么学魔咒的。

连他年轻时和现在施法的区别都要问！这又不是写什么毕业论文！

=这儿又没人可以读心，我怎么试？=

=随便读什么，空气，凳子，或者你手里那瓶该死的魔药。只要引起魔力波动就行=

=嗯？=

=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哈，你练阿瓦达索命咒的时候，是不是每次都是找个生物练的？=

=怎么可能？那样你还没学会就得被关进阿兹卡班=

莱奇娅想着自己唯一的那张橙色魔咒，她清楚地记得上面写着“必须对具有灵魂的目标施放”。

阿瓦达索命咒！

或许黑魔法对莱奇娅的影响还在，她想到就立刻尝试了，对着空气释放了一次啃大瓜。

完美的咒语，完美的手势，但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没有目标，施法失败。

=......你看起来好像很熟练？但这魔力=

=好了，我们来学大脑封闭术吧！=

莱奇娅十分夸张地拍了一下手，强行扯回自己的思维，也差点把手里的固魂剂震得溅出来。

=......=

=你不用这样转移话题，我只是一个灵魂碎片，并没有读心能力=

=哎呀，可你是超级聪明的伏地魔大人呢。我害怕你猜到我的秘密呀=

=......=

伏地魔怀疑这个小孩在哄小孩，但是他没有证据。

在莱奇娅的死缠烂打下，伏地魔又分享了一点大脑封闭术的技巧，然后就彻底不说话了。

严格来说，大脑封闭术甚至算不上是一个魔咒。只是单纯地把摄神取念反过来想，变成“我不想被人窥视”就好了。

他的难度在于，需要长期保持这个思维。无论是情绪激动还是在最信任的人面前，都不能忘记这一层防范心。

=哎，这么想想，你和斯教都过得挺累的=

=大脑封闭术大师，听起来很厉害，其实是不敢被人理解的可怜虫呢=

莱奇娅如是感叹，但伏地魔碎片似乎确实能量不足，陷入沉睡了。

莱奇娅的大脑终于安静了下来，窗外的天色却逐渐亮起。这一通事情下来，已经到了凌晨。

但冠冕魔法的影响依然还在，莱奇娅的思维仍旧活跃且毫无睡意。

从她和伏地魔的交谈来看，她可以确定这是一个比较后期才分裂的碎片。傲慢，知识丰富，但同时也暴躁，不理性，从不隐藏情绪。

在莱奇娅看来，离开冠冕是他做得最错的决定。

以斯内普使用摄神取念的频率，只要这三天一过，他马上就会发现她脑子里多了一位黑魔王。

不，或许都用不上三天。邓布利多一定会检查冠冕，他发现冠冕中没有了黑魔法反应，立刻就会想到莱奇娅身上。

莱奇娅靠在床边，任由自己的思绪在晨光里放飞，等待着邓布利多的拜访。

她想到了自己施法的特殊性，目前看起来这个世界的魔咒都是利用魔力来构建对应的术式。只有她和小玛的魔咒是遵循游戏机制，有索敌需求，还有熟练度限制。

她又想到自己决定带上冠冕的那一刻，冲动，不满，恐惧。她不得不承认，除了担心邓布利多之外，或许她穿越以来所积压的负面情绪才是跟冠冕之间发生吸引的关键。

晨光褪去，白日持续，然后又转为夕阳西下。

“咔哒。”小房间的门又一次打开，庞弗雷夫人用漂浮咒送来了新一天的固魂剂。

=邓布利多，你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