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 第15章 篮球场风波

夏云谦以为廖桥生是因为被戳穿谎言才一言不发，便主动开口解围：“你别多想啊，没有在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高一的学生卡不小心落在我家了，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走，就算转了班有了新的学生卡，旧的那一张至少还可以留个纪念。”

良久，久到他以为等魏霆远拿完球回来都不会再听到任何回应，这时，他突然听见身旁的人开口说道：“对不起。”

夏云谦听到这句话有点不知所措，毕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对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习惯性的给人留台阶，故作轻松说道：“没事，这次还好是落在我家，下次落到别的地方再想找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哪怕是刚才的一句道歉，也没让廖桥生冷冰冰的语气缓和一点。

听到对方这么说，再想缓和气氛的夏云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旁若无人般自顾自的又从树上摘了片树叶，低着头像是试图逃避一般继续顺着树叶的纹路一点点撕开。

“我事先并不知道要家教的学生是你，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以后不用再去，也没有关系，你不要有顾虑，家长和机构那边我会处理好的。”廖桥生说话有始有终，让人找不到错处，像是给自己和他人留足了后路。

“又没说不让你来。”夏云谦低着头继续撕着手上的树叶，小声嘟囔着。

“什么？”一阵风将夏云谦的话吹到廖桥生的耳边，以为是错觉。

他把最后一条纹路的叶子撕完，抬头看向廖桥生，语气笃定说道：“家教的老师即使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只是碰巧我又是你的同学而已。但必须承认，你物理教的确实不错，目前我也没有不让你来的打算，所以你还是可以每周六来我家帮我补习物理，听明白了吗？”

不知怎么，夏云谦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没来由的气，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真，在廖桥生看来，像是在和他赌气一般。

之后二人又是好一阵的沉默，一直到魏霆远拿球回来，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廖桥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夏云谦不懂他什么意思，心情闷闷的。

“走，打球去。”魏霆远用食指顶着篮球，熟稔的在指尖转着篮球，感受到一股低气压，“怎么了？我刚刚还看到你们在说话，这会又一声不吭了？”

“没事，走吧。”夏云谦出乎寻常地揽着魏霆远的肩膀，把魏霆远都吓了一跳，还怕夏云谦勾住他的肩膀会费力，十分配合的微微弯了弯腰。

他感觉到夏云谦的不对劲，往后瞄了眼，廖桥生正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轻声对旁边的夏云谦问道：“吵架了？”

“没有。”

“没有？谁信？你看我信吗？我去拿球之前还好好的，一回来你们就低气压。”魏霆远想了想，“没吵架？那总不会是因为我说买橘子的事吧？”

夏云谦沉默不语，魏霆远信以为真，有些惊讶并用大嗓门般的音量说道，“不是吧。”

松开夏云谦揽着他肩膀的手，走到后面的廖桥生身旁，试探着问道，“桥生，你俩真是因为我说去买橘子吵的架？我开玩笑的呀，你俩别当真。”

廖桥生往前看了眼，狐疑道：“他这么跟你说的？”

“昂。”

“没当真，我们闹着玩的。”廖桥生冷淡答道。

“就是嘛，玩笑话当不得真的。”魏霆远见气氛缓和了些许，欣慰着笑道。

缓和了二人之间的气氛，魏霆远走到前面和夏云谦并肩同行，魏霆远一直主动搭话，夏云谦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回应着，没多久，就走到篮球场。

四中的篮球场分为外场和内场，外场在户外，现在正午，头顶着大太阳，还没开始打球就会出一身的汗，内场有大型的排风扇和吊顶，不仅能遮阳还凉快。

已经九月份，夏日迟迟不肯给深秋让位，来打球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内场。不巧的是场地都被占了，无论是人多还是人少的，人多的占着一个场子，人少的也占着一个场子。

“奶奶的，我还没开始打呢。”看到这一幕魏霆远率先破防。

“和人少的那伙拼一拼，我看他们也就三个人。”夏云谦指着不远处的正在打球的三人。

“行，我去问问。”魏霆远毛遂自荐。

魏霆远非常有眼色的找了个身高最高，看似能做主的人，好声好气的说道：“同学，我看你们三个人打也挺没意思的，还霸占一个场地，要不再加三个人，一起玩，人多热闹，你说呢？”

个高的那人一听到‘三个人打没意思’和‘霸占场地’，顿时就来了脾气，一步一步逼近魏霆远。本来魏霆远就挺高的，面前一个比自己更高的人步步紧逼，没来由的有种压迫感，“我们打的有没有意思跟你有关系吗？霸占场地？学校是你家开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喂喂喂，你怎么说话呢？”魏霆远看对方趾高气扬，也较起劲来“别人五六个人一个场地，你们就三个人，也要占一个场地，好意思？”

眼瞅着两人之间的硝烟炮火一触即发，夏云谦走上前去，打球就打球，没必要真因为这点小事干架，拉着魏霆远的手腕走到一边，小声说道：“要不算了，现在走回教室，路上也可以消食，不一定非得现在打。”

“可......”魏霆远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看到什么，眼睛直直的盯着夏云谦身后。

只见刚才给魏霆远脸色看的高个子走了过来，换成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

“这位同学，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人多热闹，我们一起玩吧，”又随口解释道“我也是刚刚知道，你们是桥生的朋友，刚才说的话别放在心上，桥生刚转到你们班，还好有你们和他一起玩，不然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交到新朋友。”

夏云谦转头看向身后的高个子，这人少了份刚才说话时的凌厉和咄咄逼人，多了份柔和，穿着一身篮球服，额头上戴着发带，有层薄薄的细汗，又看向廖桥生那头，已经和场地上的另外两人玩起来了。

见状，他推了推旁边的魏霆远，小声道：“人家都给台阶了，干脆一起玩。”

“行吧。”刚才还趾高气昂非得给对方点颜色瞧瞧的魏霆远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既然夏云谦开口了，还是勉强答应下来，一副十分傲娇的表情。

“认识一下，我叫徐之遥，桥生之前班上的同学，也是好哥们。”高个子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魏霆远。”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人，“夏云谦。”

“那打球去？”徐之遥挑了挑眉。

“行啊。”

六人开始3V3的玩法，魏霆远，夏云谦，廖桥生一组，徐之遥和另外两人一组，原本是魏霆远当前锋的，不知道怎么他们像有默契般的调换了位置，几个回合下来，已经默认廖桥生为前锋，中锋由魏霆远把守。

夏云谦球技一般，但投篮的准头不错，只要能拿到球，投出去的球就有95%的概率命中，所以魏霆远会先给他打无球掩护，让他向内侧空切，通过外线投篮得分。

两队势均力敌，等到夏云谦把手中最后一个球投进去，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要休息会，你们玩吧。”

廖桥生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一点，接下刚才通过篮网的球扔到徐之遥手中：“不玩了，回去午休。”

“午休？你？我怎么记得你是从来不午休的。”徐之遥接过篮球，将手搭在廖桥生的肩膀上，但很快就被廖桥生推下来。

“热。”

“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啊？”

“选择性回复。”

“不要交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哦。”徐之遥挑眉，眼神打趣般的看了看坐在篮球内场观众椅上的两人，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表情“不然，我可是会伤心的。”

“就你事多，走了。”

夏云谦在两人说话间已经休息的差不多，见廖桥生走过来，便起身示意一起朝篮球内场的出入口走。一出内场，烈阳高照，热风迎面扑来，阳光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下意识眯起眼皱了皱眉。

“热死了，怎么都秋天了还这么热。”魏霆远上上下下的不停晃动自己的校服衬衣，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但奈何热风席卷，他的后背早已湿透，紧贴着皮肤。

魏霆远是那种打球的时候不流汗，一停下就疯狂流汗的体质，这会已经挥汗如雨汗流浃背。夏云谦流汗比较正常，刚刚又在篮球场休息了会，留的汗差不多被内场的排风扇吹干，旁边的廖桥生倒是一点汗都没有，和他这人一样，在哪都是冷冷的。

“你要不要先去卫生间洗把脸缓缓？流这么多汗，直接去教室吹空调，小心感冒。”夏云谦在旁边提醒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走到教学楼下，路过一楼厕所时魏霆远说道：“云谦，我就在一楼洗脸，洗完再回教室，你俩先回去。”

“那你动作快点，待会估计有老师来查，班长就算为你找借口也撑不了多久。”

“知道知道。”魏霆远挥手告别二人，走向一楼的卫生间。

夏云谦和廖桥生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上楼，夏云谦走在前面，走到二楼时，他停下脚步，廖桥生见前面的人停住，也站立在拐角处停住。

“我刚刚说的话，你听明白没有？”夏云谦转身站在比廖桥生高一级的台阶上问道。

“什么话？”

“在树下和你说的那些话。”夏云谦见他一副已经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的表情，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

“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明白还是不明白？”夏云谦想听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不过还没等到廖桥生再次开口，楼道里传来带着一丝老成又略微训斥的声音“你们俩干嘛呢？”说完就朝楼梯口走了过来，眉头皱成川字，“午休铃打半天了知不知道？”顺势就拿出了夹在腋下公文包里的小本子，准备登记。

“老师，我们刚吃完饭回来。”夏云谦随便找了个理由。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12点下课，吃饭吃到1点多？”巡查老师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谁叫学校让三个年级的学生在同一时间都去食堂吃饭，吃饭全靠抢，抢不到饭，吃得晚很正常。”夏云谦前面说的有些小声，说到后面又大声起来，以至于在旁边的廖桥生听的一清二楚，而巡查老师只听到了后半句。

“什么抢不到饭？这都是你们给自己找的借口。”巡查老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不追究，赶快回教室午休，中午不午休，到了下午哪还有精力好好听课。”

夏云谦耸了耸肩，礼貌说了句：“谢谢老师。”

他继续往楼梯上走，拧开教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尽管他的汗已经快被风干，但进教室的第一反应不是凉爽，反而是感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