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 第6章 我和他一起吃饭啦

沈随带顾淮去了一家看起来就高档的酒楼。

有钱人，吃饭主打的就是精，隐，贵。

沈随包了包间，正靠窗边，往下看就是河。河边桂花树开了整条街，浓郁的清甜的桂花香包裹整条街道，似是要把这条繁荣的街道做成一块桂花糕。

包间里面更显奢华大气，进门就是一副山水画。长约十三尺，主峰居中，层层叠进，气势压人。那山是有暗含的意义的，象征着隐逸高洁，宏伟江山，也是权力与金钱的代表。

“小二，”沈随坐在椅子上，微笑着，“来两碗蟹粉拌面，一屉猪肉小笼包，再来一壶郎官清。 ”

“得嘞！”这个小二是个年轻人，面色红润，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像只小蜜蜂一样，勤劳地在酒楼跑来跑去忙活，“这就让后厨准备——”

“等等，”顾淮淡淡道，“麻烦再来一盘桂花糕，谢谢。”

“好嘞！”小二带上门，哼着小曲，欢快地下了楼。

“你喜欢吃桂花糕呀。”沈随手支撑着脑袋，看着顾淮，笑脸盈盈，“喜欢吃大米做的还是糯米做的？”

桂花糕的材料也是有讲究的，大米和糯米口感是不一样的。

大米做，口感就松软些，而且不粘牙，但是蒸熟后容易散开，里面的桂花酱就会流出来，精华就没了。

糯米做，口感就偏软糯，像年糕一样有嚼劲。

顾淮倒了一小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糯米做的。”

“像你这个人，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

夸人也要想一个好一点的词。

顾淮偏了偏头，朝窗口下边看去，那下边就是河。河上映着灯笼的灯光，星星点点的红光交杂融合，随着水波温柔荡漾。

河上有不少船，船上则是一些歌姬。纱布半掩娇容，怀中抱着琵琶，跪坐在船上，正面对着岸上那一群又一群的客官。客官们也相当给面子，掌声四起，欢呼雷动。

“快些来上一曲！”

“姑娘们，你们唱的好，爷就赏钱！至于能不能拿着，看你们本事！”

“好！好！”

那船最中间的歌姬捂嘴笑着，实在是美好。她指尖抚上琵琶弦，随意拨动，旁边笛声伴奏，悠扬婉转。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真是一副好嗓音！像温过的酒，像柳枝点水，像清风微抚。水，风，光，似乎都为她停留，点缀她，托举她，岸上客官们全都安静了下来，瞪大眼睛，听着姑娘唱着曲子。

直至结尾收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她才长叹一口气，起身向岸上的人规矩行礼。

“好！好！好！”叫好声和掌声像爆炸的烟火，铜钱银子丁零当啷往船上扔。那些钱闪着光，发出清脆的奢侈的声音，落在那船上，赏赐给那姑娘。

顾淮安静看着此等盛世，不由得心中感叹。

他年少那会，处于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人人为了活下去，人人都能干出丧尽天良之事。现在时代变了，而真正经历过这两段时间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天堂，什么是炼狱。

脑中划过画面，七年前，一户破旧房屋中，亲人倒地无声，鲜血染红地板。

一个少年抱着一小袋大米站在门口，浑身脏兮兮的，呆呆地看着屋内人间炼狱。

父亲被一个劫匪压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悲惨地哀嚎，狂怒地嘶吼：

“跑！！！快跑啊顾淮！！！快跑！！！啊啊啊啊——！”

顾淮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想起这些事。

蟹粉拌面上来了，沈随拿了两双筷子递给顾淮：“他们家料加的很足，快尝尝。”

顾淮浇上米醋和蟹油，拿着筷子拌了拌。那米醋更激发了蟹黄蟹肉的香味，金黄的蟹粉裹满了每一根面条，极其诱人。

顾淮小口小口吃着，不得不说，沈随的吃商极高。

蟹粉沾在嘴角，沈随撑着头看着顾淮进食，手上漫不经心搅着拌面。

“沾到了。”

“什么？”

“蟹粉。”沈随指了指嘴角。

顾淮正想拿出自己的手帕，一只手就伸过来了，指尖轻轻一勾，便把那小点蟹粉抹掉了。沈随笑眯眯看着顾淮，含住指尖那点蟹粉，淡樱花色的薄唇含着指尖，细细地舔干净。一双狐狸眼微微弯着，勾人的要命：“好吃。”

顾淮：“…”

…他不会真是个断袖吧？

直接问别人性取向太冒昧了，顾淮只能尴尬地咳嗽几下，嗔怒了一句：“没礼貌。”

沈随：娘子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