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逐野站在街口,晚风灌满衣袖,心底那点温存彻底凉透。
夜色下河堤两人对峙的画面刺得人眼疼。沈聿近身压迫的姿态、哥哥不躲不闪的对峙,落在他眼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他压了一整天的落寞与猜忌,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发疼。
段清砚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段逐野时,心瞬间沉到谷底。
慌乱第一时间窜上眼底,他下意识想解释,唇瓣微颤:“逐野,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
段逐野快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第一次压不住的酸涩与冷意,眸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只剩寒凉的失望。
“误会你大晚上单独跟他出来?误会你这一整天都在躲我?”
他盯着段清砚苍白疲惫的脸,字字都像堵着一口气,又痛又委屈:“哥,你这几天怪怪的。不跟我说话、不接受我亲近、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原来是因为他?”
这句质问像一把钝刀,慢慢磨在段清砚心上。
他想摇头,想拼命否认,想告诉弟弟一切都是胁迫、都是威胁,他半点都不想靠近沈聿。
可他不能说。
沈聿手里握着能彻底毁掉段逐野、毁掉他们一切的筹码,握着持续给段父洗脑的暗线。他一旦摊开,所有风波都会劈头盖脸砸在段逐野身上。
万般委屈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无力的哑然。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段逐野眼底泛红,少年骄傲又脆弱的情绪彻底绷不住,语气带着压抑的失控,“是他约的你?还是你心甘情愿来见他?”
“你之前对我所有的疏离,都是因为沈聿,是吗?”
句句逼问,句句扎心。
段清砚被问得浑身发紧,心脏抽痛得发麻。
他承受着家族误解、承受着沈聿的纠缠胁迫、承受着日夜的煎熬隐忍,所有苦都是为了护住段逐野。
可到头来,唯一想护住的人,却在误会他、质疑他、不信他。
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他快要撑不住。
“段逐野,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被逼到极致的烦躁与委屈。
“我无理取闹?”段逐野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心寒,“行,是我多管闲事,是我自作多情。”
少年的语气冷得彻底,是从未有过的疏离与受伤:“你不想理我、想跟别人见面,你直说就好,没必要这样吊着我、躲着我。”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段清砚最后一丝防线。
他忍了两天的压力、委屈、恐惧,在亲弟弟的误解指责里轰然崩裂。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湿热,眼眶飞快泛红,喉间堵得发涩。
他不敢哭,死死咬着下唇,压住快要溢出的哽咽。
不想在段逐野面前失态,不想让自己的脆弱变成又一个误会的把柄。
“我懒得跟你吵,也不想和你吵。”
他别开脸,声音轻得发哑,带着压抑的哭腔,整个人绷得快要断裂。
不等段逐野再说一个字,段清砚转身就走。
步子走得又快又急,几乎是落荒而逃。
后背绷得笔直,却微微发颤,晚风刮在脸上,凉得刺骨,硬生生吹干眼底快要落下的泪水。
段逐野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心口堵得剧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剩满心冰冷的落差与悔恨交织。
他明明不想凶他。
明明只想问一句是不是受了委屈。
可猜忌上头,口不择言,终究还是把人逼跑了。
段清砚埋头快步往前走,视线被水雾模糊,脑子一片空白,满心都是酸涩与无力。
被家族施压、被外人纠缠、被暗线拿捏、被唯一的心上人误会。
所有风雨一人扛,无人知晓,无人体谅。
心绪纷乱间,他脚步太快,转弯时没看人,猛地撞上一道挺拔的人影。
肩头撞上去,力道震得他踉跄后退半步。
鼻尖一酸,眼底的湿意再也压不住,红红的眼眶彻底暴露。
是沈聿。
他刚好结束今晚的等候,打算回家,刚走出巷道就撞上仓皇逃离的段清砚。
沈聿垂眸,一眼就看见他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睫毛,看见他强忍哭泣、狼狈隐忍的模样。
少年平日里清冷自持、温柔克制,从未有过这般脆弱、摇摇欲坠的样子。
眼眶通红,眼底蓄着未落的泪,嘴唇微微抿紧,浑身透着受了天大委屈却只能死扛的单薄。
沈聿眸光瞬间沉暗下去,偏执的占有欲混着病态的心疼,尽数翻涌上来。
他微微俯身,目光锁着他泛红的眼,声音低沉轻缓,带着拿捏人心的阴柔:“怎么?跟段逐野吵架了?”
“被自己最护着的人误会,很难受,对不对?”
段逐野你老婆要被拐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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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