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试试吧 第1章 相知

十二月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狠狠砸在江阳中学初二（1）班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段清砚将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后颈属于Omega的腺体却仍泛着一阵难以言喻的冷意——那是常年独自待在空旷别墅里，被孤寂浸出来的寒意。下课铃声刚响，他还没来得及收拾桌上的试卷，班长就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部手机：“段清砚，你爸的电话，说让你现在去校门口等。”

段清砚接过手机，屏幕上“父亲”两个字冷得像冰。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按下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段振明沉稳却毫无温度的声音：“现在来市中心的福利院，有个事需要你过来。”没有询问，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段清砚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轻声应了句“知道了，父亲”便挂断了电话。

他太熟悉父亲的语气了。从七岁那年冬天开始，父亲段振明就成了这样——说话永远带着一种处理公事般的疏离，仿佛他不是儿子，而是需要被妥善安置的“项目”。

段清砚裹紧外套，踩着积雪往校门口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雪天的记忆：医院惨白的灯光，走廊里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护士抱着一个盖着白布的小襁褓匆匆走过，父亲红着眼眶，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沙哑的声音说“你妈和你未出生的妹妹走了，以后就只有我们父子俩了”。

可那句“父子”，终究成了空话。母亲和刚出生的妹妹走后，父亲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慈善事业中，成了人人称赞的段慈善家，家里的别墅却一天天变得空旷。

每个夜晚，段衍辞只能抱着母亲留下的相框，蜷缩在飘窗上看窗外的月亮，偌大的房子里，连他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偶尔回来，也只是坐在客厅里处理文件，两人一天说不上三句话，唯一的交流，不过是每月按时打到他卡上的生活费。

四十分钟后，段清砚打车到了市中心的福利院。

门口停着父亲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他刚走近，车门就被推开，段振明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领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那是他面对媒体和受助者时，永远挂着的表情。

“来了？”

段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淡，“里面有个孩子，以后会住到我们家，你作为哥哥，多照顾着点，别丢了我们段家的脸面。”

段清砚跟着父亲走进福利院，走廊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却没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院长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的少年正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上的帆布包，像一只警惕的幼兽。

听到脚步声，少年猛地抬头，江暮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却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怯懦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倔强，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人心头莫名一软。

“逸逸，这是段清砚哥哥，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院长奶奶温柔地摸了摸少年的头，转头对段清砚笑着说，“这孩子原名叫江暮，小名逸逸，爸妈在他七岁那年出了车祸，在福利院住了七年，福利院也一直在支持他上学，是个懂事，成绩好的孩子，而且是个Ahpla。”段逐野听到“爸妈”两个字时，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里面装着他唯一的念想——一枚父母留下的胸针，那是车祸现场消防员从变形的车里找出来的，边缘已经氧化发黑，却被他小心地擦得干干净净。

“从今天起他就叫段逐野吧，追风逐野，踏叶寻途”段清砚嘴角带着一丝笑说道。

段振明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以还有会议为由先行离开，留下段衍辞送段逐野回家。走出福利院大门，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江念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糖霜。

段清砚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到他面前：“戴上吧，外面冷。”段逐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段衍辞，少年眉眼清俊，周身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温和又干净，让他紧绷的心弦忽然松动了些。

“谢谢……哥哥。”

段逐野小声说着，接过围巾，笨拙地绕在脖子上，围巾很长，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段清砚看着他局促的模样，想起自己刚失去母亲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躲着所有人，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自然地走在段逐野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车上，段逐野偷偷打量着身边的段清砚。

少年靠在车窗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段逐野想起福利院的小朋友说，被收养的孩子都是幸运的，可他心里却空荡荡的，像少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他不知道这个“家”会不会接纳自己，也不知道这位新哥哥会不会喜欢自己，只能紧紧攥着帆布包里的胸针，指尖传来胸针冰凉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勇气。

段清砚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段逐野慌忙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手指不安地绞着围巾的边角。

段清砚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放得更轻了：“别怕，家里虽然大，但有暖气，还有很多热牛奶。”

他想起那些独自蜷缩在飘窗上的夜晚，想起父亲冰冷的态度，想起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一丝人气的客厅，那些寒冷和孤独，他不想让身边的少年再经历一次。

段逐野猛地抬起头，撞进段清砚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光，像冬夜里的星星，驱散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小声重复了一句“谢谢哥哥”，指尖轻轻碰了碰帆布包里的胸针，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冬天，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冷了 。

车子缓缓驶过长街，雪花落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水痕。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气运行的细微声响，段清砚靠在车窗上，侧头看着身边的段逐野，少年已经有些困了，头轻轻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段清砚忽然觉得，或许这个空旷的家，以后会因为这个叫段逐野的少年，变得温暖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将段嘉逸头上的雪花拂去，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段家别墅门口。

推开大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客厅里摆放着昂贵的家具，却显得格外冷清。

段清砚将段逐野的帆布包拎下来，对他说：“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段逐野跟着段清砚走上二楼，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角落的孤寂。

房间很宽敞，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书桌上放着崭新的文具，衣柜里挂着几件合身的衣服，都是段清砚特意去商场买的。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要是缺什么，就告诉我。”

段清砚转身看着段逐野，发现他正盯着书桌上的一盆薄荷盆栽发呆。

那是段清砚去买来的，薄荷的清香能让人安心，就像母亲以前在阳台上种的那些薄荷一样。

段逐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薄荷的叶子，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转头对段清砚笑了笑，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像冰雪初融，干净又温暖。

“哥哥，这里的薄荷，和我以前在孤儿院种的一样。”

段逐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只是孤儿院的薄荷，冬天都会冻死，明年春天再种新的。”

段清砚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暖暖的，他走到段逐野身边，轻声说：“这里的薄荷不会冻死，冬天有暖气，以后我陪你一起照顾它。”

段逐野抬头看着段清砚，眼里闪着光，用力点了点头。

那一刻，窗外的雪还在下，可房间里的暖意，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了两个少年的心，将那些过往的伤痛和孤独，轻轻包裹在冬夜的微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