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小狗 第20章 20

这个元旦节对江思尧来说非常有意义，他说了隐藏多年压的自己不能喘息的秘密，也没有在关墨脸上看到嫌弃自己的表情。

真好。

江思尧想，从小做个乖孩子没错，但一定要有自己的思考。

关墨开口打断了江思尧的沉思，“晚上的饭菜我已经订好了，可以接受我的邀请吗？”

“好啊。”

江思尧当然不会拒绝，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他想要的爱情，但至少他们已经比亲情更进一步，或许今天的敞开心扉不能彻底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心房，但他已经向前走了一大步。

关墨也震惊于江思尧的勇敢，但他自己却没有这个胆量，他可以放任江思尧去调查，去慢慢发现，他乐于看着江思尧用各种方法去发现自己，但唯独没有勇气自己说出口。

江思尧看了眼时间，周围所有的观众都沉浸于激烈的比赛，都在为比赛热烈地鼓掌，只有他在期待着晚餐。

从比赛场出来后已经接近傍晚，灯火初上，昏黄色的灯光点亮了暗蓝色的天际，冷冽的寒风却阻挡不住行人的热情，新年的气氛从车窗外传递到了车内。

“希望明年元旦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空出时间。”江思尧很喜欢现在的氛围，安静地沉溺在熟悉的气息中，让他沉醉地不想清醒。

关墨从大衣口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江思尧，“会的，每年元旦我们都会时间。”

“本来想等吃完饭再给你的，但我准备了三份礼物，这一份就提前给你了，其他的两份回家再给你。”

江思尧没有第一时间拆开礼物，“三份礼物，是包含前两年的吗？”

对于江思尧的明知故问，关墨已经耐心，“对，我都从海市带过来了。”

“那我带回去一起拆。”江思尧把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下车时又小心地放在了副驾驶上。

两个人都不是重口欲的人，可能和生长环境有关，两个极端的经历却造就了相似的习性，也算是一种独特的缘分。

关墨没有带江思尧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个街边小道，一碗米粉，就像两个人几年前在元旦的夜晚偷偷跑出去，在一条街边小道，看到两个年轻人嗦着一碗粉，他们两个也心血来潮只买了一碗，是不是两双筷子相撞后相视一笑。

苏市的粉比起海市来说味道稍微淡了一点，可能因为苏市更靠近南边，当地人的口味都更加清淡，江思尧其实不是很喜欢苏市的当地菜，总觉得不够刺激。

当此时此刻，江思尧忽然觉得平淡也是一种另类的刺激。

用大瓷碗装的粉看起来分量很足，但筷子戳下去的那一刻就知道碗底其实没有多少，老板把一碗粉端过来时奇怪的看了两眼关墨和江思尧，可能没有想到两个大小伙居然只吃一碗粉，可惜地摇摇头。

关墨当做没有看见老板的表情，一边品尝一边点评，“味道挺不错的，你尝尝，这是游园附近差评最少的一家。”

看起来关墨确实做了不少的攻略，一般来说看好评看不出来什么东西，但看差评绝对能了解真实的一面。

一口粉嗦下去，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但却是不同的心境，此刻的江思尧不是关墨的对立面，也不用因为听从别人的命令在关墨面前惴惴不安，真正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思想，安安静静地吃一顿再平常不过得路边小摊。

新年第一天，以嗦粉结束。

……

回到游园后，关墨从卧室里拿出来一个笔记本和一个铁盒子，加上江思尧手上捧着的礼盒，刚好三个礼物。

“有顺序吗？”

江思尧想知道自己19岁和20岁错过的新年礼物分别是什么。

笔记本第一个，铁盒子第二个，江思尧拿在手上摸了又摸，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他怀疑如果自己不问，关墨甚至不会拿出来。

看了一眼淡定地关墨，江思尧才打开笔记本，出乎意料的，第一页是江思尧的名字，笔迹是关墨的，深深的笔迹穿透了前几页，江思尧甚至能在前三页都看见被穿透的痕迹。

巧的是，前三页没有任何内容，只有他的名字，不论是有痕迹还是没有痕迹，都深深烙印在这个笔记本上。

直到第四页，江思尧看到了自己的照片，那是高中毕业他拍毕业照的时候，他记得在拍照的一周前就提前和关墨打过招呼，当天关墨也是如约而至，摸了摸照片上的自己，和同学一遍打闹一遍笑骂，有点陌生，有些羡慕。

“原来你那天去的那么早。”江思尧让关墨十点过去，陪他在学校拍两张就行，没想到他前脚到了学校，关墨后脚就来了。

后面连续几页都是那天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他们班级的毕业大合照，学校请的摄影师在拍摄所有同学和老师，而关墨在拍江思尧。

同一天的照片结尾，是关墨为这一天写的总结，关墨在写这段话的时候可能有点犹豫，第一个字的第一个笔画的笔墨尤其重，像是在那个地方停驻了很久，但最终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毕业快乐，关思尧。】

关墨看着江思尧盯着那句话久久没有出声，等到江思尧一看目光后，才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高中毕业对于一个即将成年的小孩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一天吧。”

但关墨毕业的那天只有自己，同学们都父母的陪伴，只有他，拍完班级大合照后，背着书包独自离开了学校。

鬼使神差的，关墨那天的第一个目的地不是回家，而是去了江思尧的学校，他在学校站了很久，直到门卫察觉到异样向他走来时，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就像进入了一个吃人的黑洞，关墨坐在客厅一动不动，看着精美的装修和一尘不染的地板，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有人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条件的，可他已经答应了父母那么多的条件，为什么迟迟等不来自己想要的爱？

思索无果，关墨决定换个方式，但在他起身的瞬间，别墅大门打开，一个小少年端着蛋糕，在迎着热风冲他走来，关墨忽然忘记了刚才脑海里都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笑的惊艳的少年。

从回忆走出，关墨继续回答江思尧的问题，“高中毕业相当于你步入成年，我想做这个时刻的见证人，不想错过你的重要时刻。”

对于关墨来说，江思尧也没有错过自己成年的那一刻，在两个人踏出校园最重要的那一刻，都有来自彼此的陪伴。

显然，江思尧设想到了关墨毕业的那天，当时他本来打算请假去关墨的学校陪他一起拍毕业照，可惜当天学校临时有事，拉着江思尧充当牌面，无奈之下只能放学之后急匆匆地回家。

他还记得回家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关墨刚刚好站在大门口，就像对方有意迎接自己。

将毕业照揭过，接下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出乎江思尧的意料，因为所有的拍摄地点都是在苏大，至于拍摄时间……

如果江思尧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自己离开海市的那两年。

第一张照片是他刚刚到达苏大，被化学学院的学长们带着去报道，不得不说学长们很热情，两个人高马大的学长拎着江思尧的行李在前面领路，江思尧空着手跟在他们后面观察走过的每一条路。

江思尧翻开的这张照片，刚好是他发现了一种以前没有见过的花，笑着问学长那是什么花的时候。

“你当时去苏大了？”

关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假装咳嗽了一声，“恩，当时不是很忙，就过来看看这边的环境。”

江思尧笑了笑，没有说是不是相信了这个借口，借口之所以是借口，就在于它不被揭开的精妙。

后面的照片翻起来就很快了，有江思尧在学校第一次吃饭的场景，有他第一次上课的场景，还有他在军训时踢正步时的场景。

翻了好几页后，江思尧有些纳闷，“你哪来的这么多时间/”

“那段时间和父亲母亲闹翻了，我就住在游园，有时间了就过来苏大转一圈。”

其实这个行为对一般人来说有些恐怖，明明逃离了那个环境，但熟悉的人却在一直追随，并且随时记录，但对江思尧来说刚刚好，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记录被掌控的瞬间，就像一张大网紧紧地将他包裹，因为收网的人是关墨，所以他不想逃脱。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是江思尧暑假回去前的某个周末，他在图书馆一边听歌一边做题，有时候累了就喝口咖啡，但江思尧其实不喜欢苦涩的东西，每次喝咖啡就和接受酷刑差不多，这张这张照片刚好是江思尧喝完咖啡后眉头紧皱时拍下来的。

在照片下方，是关墨对这段时间拍摄的备注。

“咖啡很苦，但希望你以后的生活不必经历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