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隔岸观火 > 第3章 第 3 章

隔岸观火 第3章 第 3 章

作者:喝豆奶的狼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1-16 15:07:03 来源:文学城

许从唯兜里没什么钱,但让李骁吃一顿早饭还是可以的。

也仅限于一顿早饭了。

吃完饭,他俩站在路边,李骁抬头看着许从唯,许从唯低头看着他,一高一低跟木桩子似的,谁也不说话。

许从唯昨晚上脑子一热就把李骁抱回来了,就觉得不能让小孩发着烧回去,没想太远。

现在这么个大活人站他面前,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送你回去?”许从唯试探着说。

李骁眨了下眼,他瞳孔的颜色很深,纤长的睫毛覆下来,又让许从唯想起江风雪。

“算了,”许从唯立刻否定了自己,“别回去了。”

可是不回去的话,又去哪呢?

他们又回到刚才的互瞪模式。

许从唯有点茫然,抬手抓了一把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金彩凤打电话过来,问他大清早跑哪去了,许从唯拐着弯说马上就回家。

“我要回去了。”许从唯对李骁说。

李骁低头看自己的脚尖,片刻后拉开自己衣服的拉链。

他里面穿了件毛衣,还是许从唯几年前传下来的,旧得有点脱线了。

许从唯没明白他要干什么,蹲下身给拉了回去。

这回李骁高了一些,他见脱衣服不成,又慢慢摘了自己的帽子,双手捏着,还给许从唯。

许从唯这下明白了。

“衣服你穿着,饿了就来这里吃饭,我钱也不多,每天够你吃一笼包子,可以吗?”

李骁点点头。

小孩儿不高,又瘦,风吹一下就能散了架似的。

许从唯心疼得有点儿难受,护着他额角的纱布,把帽子重新给他戴上。

“那我走了。”

李骁只是看着他。

许从唯隔着帽子摸摸他的头,想想,把兜里的零钱都留给李骁。

挺可怜的,凑一起还没到五十块。

“我走了。”许从唯又说。

李骁低头捏着钱:“嗯。”

回了家,许从唯又挨了一顿唠叨。

两个弟弟都没换衣服,金彩凤暂时没发现自己家里出了内贼。

许从唯松了口气。

他们回了趟老家,走亲戚走了几天。

许从唯实习期间没有年终奖,但年前帮着被人画图挣了点外快,给亲戚家的小辈包红包,很快就发完了。

钱包空了,人也该回去了,许从唯初四回单位上班。

他的个人用品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能打包出全身的家当,以前放宿舍里,工作之后放单位上。

其中有一个巴掌大的塑料收纳盒,里面放着江风雪给他的小玩意儿,比如一张吃剩下的糖纸,卡通的贴画,黑色的签字笔,或者她无意间掉落的发圈。

许从唯看这些东西时偶尔会觉得自己挺变态的,然后就合上,不好意思看了。

他会在任何一个开心的时刻无端想起江风雪,然后那份开心就是稍稍打了折扣。

如今想起江风雪时又连带着想起了李骁。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李骁很像他的母亲,尤其是眼睛,黑曜石一样闪闪发亮。

那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是江风雪的孩子。

曾经那些无端的厌恶荡然无存,许从唯这种人像是过滤器似的,压根不会向外释放恶意,骨子里的善良让他温和得像一只卡皮巴拉,对谁都一样。

他想李骁好好的。

然而好景不长,元宵节前夕,他收到金彩凤的电话,问他是不是把他弟的棉衣带走了。

许从唯顺水推舟:“好像是带走了。”

他妈让他送回来。

许从唯改口:“记错了,我没带。”

再问就直接开启装傻模式,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一件衣服而已,许从唯以为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然而没想到的是,几天后却意外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来电人是除夕夜和许从唯在医院里一起守着李骁的警察叔叔,他问许从唯是不是给李骁拿了家里的衣服,许从唯没对警察说谎。

话筒那边的人长长“哎”了一声:“你快回来吧!这边都乱成一锅粥了!”

许从唯忙不迭地往家跑。

路上,他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金彩凤昨天看见李骁穿了自家孩子的衣服,嚷嚷着对方偷东西,直接上手就把衣服脱了。

李伟兆知道这事后,觉得脸上没光,气冲冲地把李骁给打了一顿不说,还找上了许从唯家的门,两家这么吵了起来。

之后越吵越凶,战事升级,还动了手。

双方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有理,民警做完背调发现许从唯竟然是其中一家的,连忙给他打了电话。

派出所里真相大白,李骁没偷人东西,李伟兆扬眉吐气,觉得自己赢了。

金彩凤对着许从唯破口大骂,食指点着他的鼻尖,说他吃里扒外狼心狗肺。

当着民警的面,许从唯低着头,被逼着退到了墙边。

金彩凤的声音又尖又细,骂起人来像指甲刮黑板,刺啦刺啦的,听的人头皮发麻。

许从唯让她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重新把脸找回来——自认为的找回来。

许从唯已经习惯了自己母亲混乱的逻辑思维,被骂了也不是非常在意,他垂着视线,在人群中看见了李伟兆身后衣着单薄的李骁。

他额角的纱布没了,可伤口还没好。

李骁被李伟兆硬拉进房间时没敢看许从唯,头一直低着,脸上似乎又有浮肿。

派出所里有暖气,但不是很足,估计还是冷的。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看什么看!你往哪看!”

金彩凤骂着骂着就要动手,她总觉得自己大儿子快要脱离她的管控。

民警劝完李伟兆又来劝金彩凤,陀螺似的两边转,嘴皮子都快说干了。

许从唯往后躲在民警的身后,蹭着墙慢慢绕到李骁身边,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他身上。

李骁一愣,抬头看向许从唯,他的眼眶发红,漆黑的眸中满是诧异。

“你爸又打你了?”许从唯怕李伟兆听见,音量放得很低。

李骁睫毛颤颤,没回答。

他只是垂下视线,看自己面前那只收紧衣襟的手。许从唯的手指很白,隐约能看见手背上薄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李骁漆黑的睫毛粘了水,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他点点头。

那一瞬间许从唯只觉得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整个人猛地站起来,像一坐即将喷发的火山,扯子嗓子对着李伟兆大吼:“你打孩子干什么!”

许从唯的音量大,镇住了一瞬。

然而好景不长,李伟兆怒目而视,声音吼得比他还大:“我想打就打!”

许从唯:“……”

他往后退两步,气势渐弱:“那、那也不能这么打。”

金彩凤气得头顶冒烟:“你还帮着他们家的人,你是不是我儿子?你爸差点被人打了!你胳膊肘往外拐,你把衣服给我拿回来!你个穷光蛋当什么大善人!”

她说着就要去扯李骁身上的衣服,许从唯拉开他妈,把李骁护在身后:“就是件旧衣服!”

“他家没人给他买?要你给他!你这么有钱,怎么不给你弟弟买衣服穿!”

“我的钱都给你们了。”许从唯说。

金彩凤表情狰狞:“那是你该的。”

许从唯心凉半截。

李伟兆看他们母子俩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心情好上不少,扫一眼过去,觉得李骁身上的衣服不错,拽着他就要走。

金彩凤扑上去抢,李伟兆抢不过,干脆把衣服扔地上踩了几脚。

李骁像片薄薄的纸,被两个成年人拉来扯去,他身上的衣服又没了,被他爸掐着后脖颈往前一推,踉跄着撞在了桌边。

许从唯第一时间去接孩子。

金彩凤捡起衣服,边拍边骂。

民警警告李伟兆不要对未成年动手。

李伟兆耍无赖,说你们管天管地管得着老子教训儿子。

许从唯皱起眉。

“还看呢!别看了!”许从唯妈妈用力把他往门口推,“大善人,少管别人家的闲事,吃绝户的东西,一家就没个正经人。”

许从唯硬是杵在原地没动。

他不知道这个“一家”里包不包括江风雪,但这话让他又想起对方。

许从唯很难受,不仅仅是为现在的李骁,还为那个曾经美丽耀眼的姑娘。

他很想反驳一句江风雪不是那种人,但又不敢把这个名字说出口,他怕金彩凤察觉到什么,骂他不要脸。

“走了!你还想干什么!许从唯我警告你,你再敢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拿,你就别回来了!”

“就是一件衣服,”许从唯哑着声,“他没衣服穿会冻死的。”

“那就是他的命!”许从唯妈妈大声说,“那是他该死!”

许从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以为你给件衣服他就能活了?你有那么大能耐你怎么不养他?别以为你毕业了能挣钱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要不是我跟你爸辛辛苦苦供你念书,省吃俭用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衣服吃一顿好饭……”

后面都是老词新唱,一年里金彩凤总得来那么几出。

许从唯耳朵里过一遍,当没听见,脑子里在想,“命”这东西真玄乎,跟老鼠似的一烂烂一窝。

江风雪命不好,她的孩子命也不好。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这种小人物就得听天由命?

什么命不命的!

如果当初他拦住江风雪,对方可能就不会跟那个男人走!

如果当初他跟江风雪告白,说不定成功呢,自己最起码能护对方一生平安。

站那儿什么都不做,开口就命命命的,命什么命。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上帝,他管别人的命。

许从唯突然一把扯过金彩凤手里的衣服,接着直直地就冲着李骁过去了。

李伟兆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许从唯仿佛人贩子附体,衣服一展包起李骁,接着像拔萝卜似的“唰”地把人抱起来,朝转身派出所外面拔腿就跑。

“……”

因为太过离谱,在场的人全都愣在原地,等他们反应过来追出去,许从唯已经打开出租车的门,把李骁塞进了后座。

“去火车站,”许从唯“哐”一声把自己也砸进去,“打表!”

许从唯买了一张回南城的火车票,李骁是小孩,抱着就混进去了。

一路上李骁不哭不闹的,一句话都没说。

许从唯放他下来他就站着,牵他走路他就跟着,许从唯看着他,他也看着他,看着看着许从唯就笑起来,又有点像快哭了,眉头皱得老高。

“你跟着我吧。”许从唯摸摸李骁的脑袋。

李骁被装在暖和的羽绒服里,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许从唯很快又说:“我养你。”

回南城的路上,许从唯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他抖着手指换成飞行模式,然后把通知一条一条删了。

冲动过后,沸腾的热血逐渐冷静下来。

他的腿上坐着个小孩,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李骁太瘦了,宽大的羽绒服套在他身上跟个麻袋似的。

许从唯莫名觉得对方很像那种骨瘦嶙峋的鸟,翅膀一张看着老大了,其实骨头加肉就一个鸡翅尖。

嘈杂的绿皮火车里弥漫着老坛酸菜和烟味混合着的气味,许从唯深吸一口,觉得头晕脑胀。

旁边的大爷点了根烟,李骁闭着眼打了个喷嚏。

许从唯掏出纸巾给他擦擦鼻涕,带李骁去车厢连接处躲烟。

火车“嗬啷嗬啷”往前驶去,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疾驰。

许从唯站在那儿,盯着外面发呆。

旁边有一对同样躲烟的母女,小女孩问她妈妈:“火车为什么每天都要从这个地方跑到那个地方?”

妈妈说:“因为要送乘客去他们要去的地方啊。”

女孩疑惑道:“那乘客为什么不自己走过去呢?”

妈妈耐心地跟她解释:“因为乘客走路很累啊,所以才坐火车。”

小孩的思维乱七八糟,问出来的问题也莫名其妙。

但许从唯在此刻却完美的理解了女孩的思路,他甚至觉得自己就跟这个火车似的,“嗬啷嗬啷”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停一会儿,再“嗬啷嗬啷”跑回来。

父母和弟弟是他背上驮着的乘客。

许从唯从成年后就没要过家里的一分钱,假期省路费不回家,在外面做家教、发传单、洗盘子。抽时间学习,为了奖学金。像什么勤工俭学、贫困生补助,学校里的帮扶项目,他能摸到边的都去申请。

他像只仓鼠似的一点一点攒齐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还要余出一些给家里交钱补贴家用。

以为熬到毕业日子就会好过一点,可现在他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他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金彩凤,还有李伟兆。

许从唯自己都还没把腰完全直起来,现在竟然还想托起另一个人。

他不过才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清澈的愚蠢。虽然小时候经常照顾弟弟,带孩子这方面他颇具经验,可真给他一个小孩让他养,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未知的恐怖如疾风般扑面而来,气流压得他眯起眼,喘不过气。

突然,许从唯觉得自己的指尖一暖。

他一愣,回过神来,低头看身边的小孩。

李骁依旧没说话,他仰着脸,像只温顺的小鸟,往许从唯的身侧贴了贴。

细瘦的胳膊从肥大的袖管里探出来,手腕处带着点红痕,手指紧紧攥着许从唯的一点指尖。

许从唯心软得稀巴烂。

他蹲下来,把对方的袖口往上捋捋,指腹在他的腕间的伤痕上环了一圈。

李骁的腕骨非常凸出,握着都有些硌手,许从唯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抿了下唇,忍住鼻腔上涌的酸涩,把李骁抱进怀里。

脸埋进羽绒服歪了的帽兜里,许从唯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抖。

“别怕,别怕,许从唯。”

“不、不是,”许从唯很快改口,“别怕,李骁。”

“你在我这里,我不会打你的。”

这篇文是有完整大纲的,我昨晚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又稍微修改了一下最后的部分,那时候李骁22岁,许从唯已经三十多了,我的思路停那儿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立刻开始写正文,像是突然从未来跳回了过去,许从唯才二十二岁,愣头愣脑的,还很年轻,挺奇妙的感觉,我也形容不好,可能这就是写文独特的快乐吧,我写写写![点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