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在他们身上的,阮平遥看了眼旁边的人之后又睡下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大中午,而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阮平遥匆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才下来,吃过饭之后便来到前院,发现有客便又转身回去了,想来席寞应该是在前院招待客人,太可怜了,好不容易放假。
后院的佣人看到她又折返回来不禁好奇。“平遥小姐,怎么不过去?”
阮平遥从她手里端着的果盘里拿来一块放入嘴里。“都不认识。”
佣人对于她的这个举动见怪不怪,甚至还让她多拿一点,阮平遥连连摆手拒绝了,刚吃饱这会也吃不下太多。
因节日期间前院比较热闹,每年这个时候大多只客套寒暄一小会,但现在时间已过一大半还有几位一脸意犹未尽地在那,席寞不时注意手机里的消息,随后不知道讲到哪个话题,席秋岁突然提议说:“去后花园看看,正好我想请教一下怎么养花。”
席子青和席霁都知道她最近兴致勃勃开了一家花店,席奶奶是有名的爱花人士,后花园种了满满的花,还有一位专业打理花卉的园艺师。
众人没意见,毕竟在哪不是聊。
席寞起身打个招呼:“我回个电话,你们先去。”
随即众人先移步到后花园,一路说说笑笑的。
席寞向阮平遥打了电话,却显示无人接听,之前发的信息也没回,他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是还在睡吗?
阮平遥一个人来到后花园里,躺在秋千里晃荡着有点昏昏欲睡。
她是被一阵嬉笑声吵醒的,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
席秋岁与她四目相对不由地眨了眨眼,随后不好意思地跑到一位堂哥席霁和堂姐席子青旁边躲起来。
阮平遥视线再一转看到远远而来的席寞,看到她似乎有过一闪而过的惊讶和笑意。
“怎么在这睡?”
“不小心睡着了。”阮平遥此刻还有些懵,怎么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
见都好奇地打量着她,目光一点也不含蓄,阮平遥便冲她们以示微笑。
“手机呢?”他看向她。
阮平遥在身上找了找,没找到,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呀”了一声。“还在你房间。”
席寞没再说什么。
“你就是花艺师吧?我最近开了花店,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席秋岁拉着她说。
花艺师?阮平遥说:“不好意思,我不是花艺师,帮不了你的忙。”
席秋岁不想相信自己认错人了,于是看向席子青和席霁。
席子青和席霁齐声说:“你输了。”
于是她就把目光放在席寞上。
席寞笑笑说:“确实不是。”
“耶!小岁,你输了。”那两人赌对了。
席秋岁瞪了他们一眼,表示不服气。
刚来的时候看到秋千上躺着的人三人就打赌,她还信誓旦旦的认为在花园里的一定是花艺师,没想到还真不是!
原来是把她当成赌约了,阮平遥笑了笑表示很抱歉。
席霁向席寞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鱼池边,入目皆是满园的缤纷。
席霁回头看了眼不远处。“那是阮家女儿?”
“看起来她跟你的关系真不错。”
席寞挑眉,有些惊讶。“何出此言?”
席霁得意。“她的手机在你房间里,还不能说明吗?”
席寞轻咳了一下。“手机能说明什么?”
席霁摇摇头。“还有,你们之间很不一样。”
席寞佯装惊讶,顺水推舟“哦?”了一声。
得到肯定,席霁继续说:“有鬼,肯定有鬼。”
“是不是她家里人又把她丢给你了?”
“打住。”
“她是不是奶奶给你的童养媳?”
“想象力太丰富了。”
席霁讪讪一笑也觉得自己想得太荒唐了。
这边女孩子的友谊很简单,很快就一起说说笑笑起来了,在闲聊中阮平遥得知他们都是席寞的堂亲,老人不方便走动所以就小辈们多走动一些维系感情,但也只限节日期间,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忙。
席子青不时打量着阮平遥,总觉得在哪见过,好像是在大伯父大伯母去世的时候,她向阮平遥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阮平遥点头认证了,那个时候她确实在,但想不到她会记得自己。
听她们说的云里雾里,席秋岁急得团团转,直到席子青和阮平遥给她解释了才肯罢休。
阮平遥与她们熟路了起来,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活跃了很多,尤其是席奶奶去休息以后,大家更是放开了。
阮平遥因为自己喝不了酒,所以撺掇其他人喝酒,尤其是席寞。看他喝得眼睛迷离的样子就让人心花荡漾。
快要结束的时候,阮平遥还直灌了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醉了呢。
席寞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灌酒过,喝的速度都赶不上她倒的速度,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得罪她了。
阮平遥敲他门的时候,他正洗完澡出来,她还笑嘻嘻的,语气里有点失望,因为没看见他喝醉失态的样子。“这么早就洗了?”
说到这个,席寞不由地瞪了她一眼。“我怎么不知道我身边还藏着个劝酒小能手。你哪一边的?”
阮平遥进了房间依旧笑嘻嘻。“我这不是来给你赔罪了吗?”
“而且,要说起来,其实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为自己而战!”
“老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嘛,你可不就是那个王?”
伶牙俐齿,说的这都是些什么。席寞关上门,看到她目中无人地霸占自己的房间,那里有半点“赔罪”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看来真的是醉得不轻了,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阮平遥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看到他给自己发了信息还打了电话,有些意外的同时还很开心。
席寞赶她去洗澡,却被她找借口一拖再拖,反正就是永远的“等一下”
席寞不再管她,而是来到书房处理工作。
阮平遥怎能如他意,有她在还去工作的话岂不是显得她很没意思?
不允许!
席寞从卧室回到书房,还没坐下像是有感应一般就听到她叫他的声音。
这是第几次叫他了?不管有事没事,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反正就是不放过麻烦他的机会。
怎么还没来?阮平遥在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喊他,喊到最后喉咙都干了,她忍不住卖可怜。
一会说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害怕甚至还戏精地表演起来,一会又说他狠心让她独守空房。
席寞不知何时站在床边,听着她无厘头的控诉不由地笑了。
阮平遥还没意识到此时自己已经岌岌可危,还在那喋喋不休,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气愤。
“这么委屈啊?”席寞突然出声。
阮平遥吓了一跳,看见是他有些心虚,惊讶地“咦”了一声。“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要忙吗?”
然后表现地一副很理解地样子推开他。“你去工作吧,我不能打扰你。”
席寞站在原地好笑地看着她。“似乎有人比工作更需要我。”
阮平遥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但还是说:“那你是更喜欢工作呢还是更喜欢.....”
唔......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人压在身下,她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回应他的吻。
那些天,阮平遥几乎每晚都在与他厮混着,谁都不知道原来两人还有演戏的天赋。白天两人规规矩矩的各忙各的,席寞不仅要忙于工作,还得应付走动的亲朋好友,维系那些人际关系。阮平遥则就轻快多了,她有时会陪陪老太太,然后剩下的时间就比较自由了,其实她很少去打扰席寞的,很多时候她会安静的等他,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
这些日子里,他们很少有二人空间,偶尔的几次出门还是别人找席寞谈事情,所以特地在外逗留了一下,那个时候两人手牵手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感受着节日的氛围。不过席寞的气质太出众了,和他走在街上负担也不小,当然了,得意更多,毕竟脸上有光。
不过阮平遥看着席寞的脸常常会发出疑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年龄的痕迹都没有?相反还更有魅力?”
席寞对此很无奈,怎么可能会没有痕迹,只当她是在说笑。
阮平遥知道他不是那种看重皮囊的人,所以从来没有在这一方面跟他多说什么,显得自己世俗。
虽然事实如此,但事实这个东西是最不该暴露的!
即使是难得的二人时光阮平遥也很开心,准确来说,只有有他在的日子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幸福的存在。
中秋节的时候,阮平遥说要做月饼,扬言要给老太太做一个独一无二的月饼,反正又是组织人手给她打下手又是认真学习教程的,阵仗不小。
她们把所需的食材及工具般到院子来方便施展,没一会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席寞处理完工作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热闹的一面,席家很少出现这种融成一片交头接耳的喧哗场景,所以他看到的第一反应不是欣慰,而是眉头紧皱。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对于任何聒噪的事物都带着一种抗拒,认为那是一种不合条理的破坏,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席家奉行的是法家的思想,有着很严格的秩序与束缚,所以在这种环境驱使下,宅子里透露的是庄严肃穆的。
想来敢这样做的也只有她了,席寞走近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看到始作俑者在一旁与佣人们嘻嘻笑笑,手上黏黏糊糊的搓揉着不听话的面团,脸上沾着面粉。她总是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与人打成一片。她在人群中闪耀着不像样子,时不时逗笑旁人,时不时捉弄一下,时不时又捣乱一下,院子里数她最兴奋。
阮平遥正和其他人说话着,突然之间都不理她了,她讲的笑话没人捧场了,都一个个的安静了下来低头做着手里的事情。
她不经意的抬头,眼睛一亮。对面的桂花树下,他站在那里,此时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风一动就掀起满院子的桂花香气及满地金灿灿的桂花,他的眼神在飞舞的花瓣里含笑望着她,那么宠溺那么温柔。
她急忙地把手中做好的月饼脱模,然后跑到他的面前。
“你来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手指刮了刮她脸上沾的面粉笑嗯了一下。他似乎心情不错,眉眼间染起笑意,看得人也跟着傻笑不止。
“你猜猜看我这是做什么?”她一脸神秘地说。
那么大的阵仗他想不知道都难,但即使自己早已知晓,为了不让她扫兴,还是饶有兴趣地顺着她问:“做什么呢?”
“我在做月饼哦。”她得意地说。
他面露诧异。“是吗?”
阮平遥怕他不信,兴致勃勃地带他过去,指着桌上自己做好的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说:“这几个都是我做的,可简单了,哦对了,你喜欢是什么馅的月饼,我给你做。”
他说。“这些就很好。”
阮平遥见状想多做几个这种的,却被他拉住了。
阮平遥不解地看向他。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些交给她们就好,你跟我回房。”
白日宣淫。
一路上阮平遥想入非非,完全没注意到席寞已经有些沉重的神情。阮平遥此时还有些羞涩的情绪在进到房间之后也转化为不解。“这不是我们的房间啊?”
席寞嗯了一声。“这是我爸妈的房间。”
他靠近一张全家福前,目光有些晦暗。
阮平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想他们了吗?”
席寞摇了摇头。
阮平遥感觉到他的不开心,于是握住他的手希望能够缓和他的心情。
感受到她贴心的举动,席寞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娓娓道来,是关于他父母之间的。
原来并非是自己之前所猜测的那样琴瑟和鸣,鹣鲽情深,而是一场名为利益的捆绑式婚姻。所以当中间的那份利益有冲突的时候,牺牲的只有当事人。
相处的过程中是有感情的,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快有孩子,不过那个时候因女方家人却因怀有孩子了,所以就想以此夺得主动权,却不想男方这边有卸磨杀驴的打算。
他讲这些的事情神情淡漠,平静的让人不敢细究,阮平遥想或许这就是他早产的原因吧。
“后来呢?”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后来女方家人学乖了,虽然处处受到男方这边的压制但总归大树底下好乘凉,而且又为男方生了孩子,所以低头未尝不可。
男方见女方家人收敛也不赶尽杀绝于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表面上又是一家人。但女方却因男方之前绝情的手段而感到心寒,但也因父母而无奈妥协。
但见识过鲜花盛开过的一面又怎甘枯萎衰败,女方的冷若冰霜及对孩子的置之不理的态度让男方无可奈何,于是把孩子交由父母照顾着。两人虽一直僵持着,但依旧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席寞并未继续说下去,她也不问,长辈之间的事情她无法评判,尤其是感情的事,而且这是席寞的爸爸妈妈,她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重蹈覆辙。
阮平遥看向他,手不禁抚摸他的脸颊,随后情不自禁地亲吻。
他眼神锁住她,让她有些羞涩,自己的举动在这场所好像不太合适,随即便不好意思地挪开脸,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试图缓解害羞。
席寞轻轻的唤起她的名字,明明就只是名字,不是什么污言秽语更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为什么她会心跳加速。
她应了一声,随即看向他。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里,他们只有彼此。
在逐渐失控的情况下,她反应过来。“不可以。”
他动作却不停,手里攥着她的衣服一扯便轻而易举滑落。“别怕。”
阮平遥怎么可能不怕,且不说这个房间,还有现在是白天万一有人听到动静的话她真的很丢人,她把顾虑告诉他。
席寞却一反常态的固执。
她低声道:“真的会被听到的。”
他却笑笑。“你小声点叫就不会。”
阮平遥气结,这能怪她吗?而且他明明也很喜欢听。
其实因为这个事也闹过糗,很多时候她是去他房间过夜的,有时候是他来她房间。那天正巧他去她那边也是白天,准确来说是下午,两人的动静不小。平常都是夜深人静况且都是在佣人休息之后,而且他们的房间与佣人相隔有点距离,所以也无关紧要。
但那个时候偏偏就被上来叫她下去吃晚饭的佣人过来敲门,她紧张的要死,而他却来了兴致,甚至还很恶趣味的故意使坏。
佣人那时在门外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她又急又气,只能说被房间里闯进了一只野猫她被咬了的理由匆匆搪塞过去。
或许是环境的驱使,紧张之余还夹杂着一股偷吃禁果的激情。
晚上的时候,大家赏月,阮平遥端出自己亲手做的月饼,老太太很是高兴地夸了她。她瞬间尾巴翘了起来骄傲得不成样子。
席寞尝了之后也很给面子地说:“不错,酥酥软软的。”
阮平遥怀疑此话别有深意但她没证据。
这月饼配茶是绝配,一边赏月一边吃肯定别有一番风味。可惜今晚的月亮有点耍大牌,迟迟不肯出来。
望着天上被云朵遮盖严严实实的天空,阮平遥有点着急又有点不甘心。老太太早已回屋休息,对她来说赏月只是一种形式,早已没了年少时候的期待与活力。年复一年的节日对于她来说只不过加快了面对死亡的到来而已,即便有期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他人也都没了等待的兴致,对于他们来说月亮每天都看得到,即使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节日也一样,那就是月亮而已 ,不会变成别的,没什么稀奇的。
没一会院子里撤得人就剩下他们两个了,阮平遥看了看周围然后对他说:“你可不许留我一个人在等然后自己回去睡觉。”
席寞皱了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直到阮平遥顺势靠在他的身上,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他不禁笑了笑把人护住。
阮平遥确实是困了,但也不想让他太无聊,于是就强打起精神与他说话着。
席寞让她先睡,要是出来的话会叫她的。
阮平遥不要,她才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呢,但她也很心虚,因为她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如果真要等一晚上的话那也不实际。“如果今晚月亮不出来的话,怎么办?”
“先等等看,别着急。”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月亮而已,又不是看不到了,还浪费时间去等。”
“瞎说。”
长夜漫漫,他们低声细语着互相陪伴。谁也不会知道月亮会在那一刻出来,也或许不会出来。但是谁也没有在意,因为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都愿意陪你。
夜已深,想必是要落空了。席寞抱着怀里熟睡的人打算起身回去,路上他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有不知名的动物声音响起。
阮平遥被惊醒,不由地把头埋进他怀里抱紧他。
他安抚她说:“没事,可能是野猫。”
阮平遥缓缓抬起头,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快看,月亮出来了。好圆,好漂亮。”
席寞停下脚步,跟着她一起抬头,圆圆的月亮正挂在天空中,那么皎洁那么明亮,月光洒落人间,照在两人的身上,那么清晰那么柔和。
他不禁感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月亮,如果不是她的话,想着他猛然看向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在月光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双美丽的眼睛在月光中闪耀着激动与快乐。
他痴迷地望着她,然后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