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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攀 第9章 第 9 章

作者:垂拱元年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4 13:07:19 来源:文学城

徽宜出嫁后在城南赁了一处宅子,离国子监很近,一来方便沈玠读书,二来,也让弟弟妹妹不必再寄人篱下。宅子很小,莫说比定国公府,就连归玉院的一半大小都不足,好在宅屋收拾得都很干净,倒也温馨。

徽宜和桓安到时,家中只有两个护院和一个洒扫婆子,弟弟妹妹都不在。

沈徽华常去东西两市跑着赚钱,徽宜是知道的,但沈玠竟也不在家中待着……想到王曼罗说沈玠已经被赶出国子监许多日了,依弟弟的性子,应当也早就跑去两市找营生去了。

徽宜吩咐一个护院去把沈玠揪回来,而后便进了房内招待桓安,不想才踏进房门,竟没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想是归玉院炭火足,房内不冷,她穿得薄,出来时走的急,没来得及加衣,这会儿有些着凉了。

那婆子瞧见她这情状,忙解释道:“大姑娘,家中没炭了,这些日子炭贵得很,还没来得及新买,不如拿件二姑娘的衣裳,你先穿上暖身?”

徽华身量矮些,她的衣裳未必合身,若无旁人,穿也就穿了,但当着桓安的面……

“不必了,喝些热茶就好。”徽宜说道。

那婆子“欸”一声应着,一面给二人上茶,一面打量了眼桓安的衣着,见人穿着一身华贵厚实的裘衣,心中想着他若是将这裘衣给大姑娘披上,就不怕大姑娘在这里待得太久染上风寒了。

可惜的是,那婆子打量了许久,桓安正襟危坐,根本没有朝她看,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和示意。

徽宜见婆子一直盯着桓安的裘衣,只当她是没见过这样好的料子才多看了两眼,由着人看了会儿才寻个借口叫人出去。

那婆子见暗示不成,索性直接说道:“桓郎君这身裘衣很暖和吧?”

桓安这才看向那婆子,也只是平平淡淡回了个“嗯”字,便又收回目光,没有别的话,更没有卸下裘衣给女郎的意思。

那婆子便更加明显地暗示:“若是大姑娘也得一身裘衣穿,当就不冷了。”

便是再钝的性情,话到此处,也该听出婆子的意思了,桓安却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徽宜怕婆子再逗留下去说得更加直接,忙道:“你去吧,我们有话要说。”

那婆子应声是,又奇怪地看桓安一眼,悻悻出去了。

房内只剩下两人,徽宜又不禁打了个喷嚏,小心抬眼看向桓安,他仍是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有。

徽宜收回目光,捧着茶盏取暖,安静无话。

两夫妻之间就一直这样沉默着,直到沈玠回来。

“你打架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徽宜此刻也顾不得桓安在旁,声色俱厉地看着弟弟,大有好好教训他一顿的气势。

沈玠垂头,说道:“是他们先骂人。”

“那你就能把人往死里打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逞一时意气,要学会忍耐!”

徽宜还想再教训几句,念及桓安在旁,也只能收了气,尽量平和地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找到营生了。”沈玠的意思很明白,国子监不回去也无所谓。

徽宜颦紧了眉头,却始终忍着脾气,好声说道:“要去读书的,不要着急寻什么营生,你去孟家认个错……”

“我不去。”沈玠埂着脖子别过头,说道。

“你!”徽宜气得语塞,却也知弟弟脾气倔,一时之间也没有别的法子。

“你先出去,我和他聊聊。”桓安在此时说道。

等徽宜离开,桓安起身行至沈玠身旁,将将走近,少年微微后退几步,躬身对他作揖,礼貌而尊敬地唤了句“姐夫”。

桓安脚步一顿,目光变了变,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少年。

他脸上还挂着方才与胞姊僵持对峙的倔强,但对他的尊敬和礼待,却也不是有求于人的伏低做小,更多的,是自内而外的教养。

看得出来,这个少年不像他的二姐那般厌恶他。

因着他的这份尊敬礼待,桓安便多问了句:“他如何骂你?”

沈玠沉默了会儿,还是说道:“他没有骂我,他骂我阿姊。”

至于骂了什么,他没有多言,桓安却注意到眼前的少年因为再次提及骂人而攥紧了拳头,想来,骂得很难听,才叫他出手那样重,更不肯去孟家认错。而孟家没有纠缠大闹,没有报官抓人,应当也是有些心虚的。

桓安没有再问,只是说道:“这几日别去做什么营生了,把功课补一补,免得回了国子监,考得差。”

沈玠这回没再赌气说不去,抬头震惊地望着桓安,“你要帮我?”

桓安微颔首。

“是……是因为我阿姊么?难道你不怪我阿姊?”

因为徽宜的缘故,沈玠自幼就很钦佩桓安,也一直当他做榜样,三年前出事,他亦闹着要去找桓安替阿姊讨公道,是徽宜劝下他,告诉他桓安是清白无辜的,他彼时年纪虽小,也窥探到了一丝丝不对劲。他知道,阿姊在这桩事上一定有错处。

这回被赶出国子监,他从没想过去找桓安帮忙,也没想到他会帮忙。

桓安没有回答这话,只说:“去告诉你阿姊,该回去了。”

···

马车行至定国公府门口,桓安叫徽宜下车,没进家门便直接去了孟家。

孟律明知桓安此来是为幺子被打伤一事,故意摆出一副不好商量的模样,道:“不知桓使君冒雪来访,有何贵干?”

“沈玠之事。”桓安直截了当,看向孟律道:“或许孟公要见我,还有别的事?”

两个小郎君打架实在不算什么大事,两人皆有错处,本来两家女眷见面谈一谈,该赔钱赔钱,该教训教训,如此就能解决的事,孟家却连沈家人的面都不见。沈家姐弟和定国公府的关系,孟家必然是清楚的,沈氏姐弟解决不了的事情,必定会求定国公府的人出面。

桓安不信,孟家拖延这么久,要定国公府的人来见他,就只是因为两个小郎君打架?一定还有旁的事,才叫孟家想借此机会与定国公府的人说上话。

孟律听闻这话,神色微微一变,羞恼地重重哼了一声:“这事没得谈,沈家那小子把我幺儿打成这样,我没报官抓他已经是看了你定国公府的面子!”

桓安沉默一息,起身道:“既如此,桓某告辞。”

恰在此时,孟律长子孟协“碰巧”进门,赶忙拦下就要离开的桓安,客气道:“有话好说,桓使君莫走。”

孟协一面抱怨自家父亲宠坏了幺弟,一面说着好话挽留桓安,带他到另一处客室里说话。

“国子监不叫沈小郎君回去读书?还有这等事?”孟协状作才知道是这样结果,又抱怨了自家父亲几句,继续说:“怪我,我以为这事已经了了,我这阵子在忙候选的事……”

说到这里,他稍一停顿,亲手为桓安斟茶,闲话似的说道:“桓使君当也听说了户部有空缺,正在选官。”

桓安不动声色,也做随意听听,微颔首表示知晓。

孟协见桓安并不回避此事,心中大喜,尴尬一笑道:“不瞒你说,我虽入仕多年,却至今还是个候补,这回户部选官,我是做足了准备,但就怕又像前几回一样……”

说着,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同病相怜地看看桓安,“你也知道,我父亲是长房长子,可却没有袭爵,这几年吏部、户部、工部不是没有空缺,我二叔家的几个郎君,有的年纪比我轻,连科举都没有考的,都选上了一官半职。唯独我,明明考过了科举,就因为父亲没能袭爵,反倒成了小宗旁支,什么恩荫好处都轮不到了。”

孟协所说之事,桓安自也清楚。依礼确应是孟协父亲袭爵,但因孟协祖母去的早,上一代平羌侯所娶继室娘家势大,撺掇着平羌侯改立后娶之子做了世子,孟律一支自此失恩。

日光之下无新事,桓安而今境遇正如当年的孟律,孟协显然就是清楚这点,才拿这套说辞来搏桓安的同情,好请他在户部帮忙。

“这事,的确不公。”桓安饮了一口茶,语气平静亦冷肃。

孟协心觉有了希望,唉声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若是我父亲袭了爵,我作为平羌侯世子,又考过科举,难道还谋不到一个小小的官职?”

桓安点头。

孟协正要开口说请桓安帮忙的话,忽听桓安道:“这世子之位,没想过夺回来?”

孟协神色一僵。

“本该是你父亲的东西,叫旁人抢了去,还要你们子子孙孙为了些蝇头小利奔波求人。”桓安又饮一口茶,面色依旧冷清端肃,“属实不公。”

孟协自然也是恨的,早在心里骂了不知多少句不公,但孟家和桓家的情况还不太一样,定国公尚在,桓安还可以去争一争,孟协祖父已死,他们此时去争世子之位,就是违背祖父遗愿,大不孝大不敬。

但他又心有不甘,想着桓安既如此提了,说不定有法子,便压低声音问道:“桓君可有良策?”

“废长立幼,不合礼法,但这事,民不举,官不究。”桓安淡道。

孟协听后,唉声叹气着说了难处,末了道:“总不能让我去弹劾我那入土的祖父,我父亲第一个就不允……”

桓安摩挲着手中茶盏,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自然不能弹劾你的祖父,却可以,弹劾定国公。”

孟协怔住,微微张开着嘴巴把所有话都梗了回去。聪明如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获得了一个盟友。若单凭他,不管用什么法子,这爵位是很难要回来的,但现在桓安入局了。

桓安是什么人?当朝唯一一个有社稷之功在身的人,他的才能、战绩、政绩,哪一个拎出来都配得起定国公世子这个位置,他要抢回世子位,应当没有那么难。

而今桓安需要他做的,就是弹劾定国公。

这事真不难,甚至容易到孟协怀疑桓安会不会帮他一起夺回爵位。

“只需要弹劾定国公,该我的东西就能讨回来么?”孟协不确定地问。

桓安颔首,“你只需行这一步,后面的事,不会叫你为难。”

“我怎么信你?”孟协疑心不散。

桓安笑了下,抬眼看向孟协:“你还有别的人可信么?”

孟协确实无人可求,一咬牙道:“好,就这么定了。”

桓安站起身,将走,想起自己此来的表面目的,又微微侧转身看向孟协:“沈玠之事?”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一趟国子监,沈小郎君明日尽可去上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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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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