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高攀 > 第14章 第 14 章

高攀 第14章 第 14 章

作者:垂拱元年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8 13:19:44 来源:文学城

桓安在家庙跪了三日未去上朝,等来一道诏令,命有司严查册立袭爵诸务之中的礼法崩坏之事。诏令前脚送达,后脚,定国公府就来了一位贵客。

定国公见到微服来访的圣上时,亦吃了小小一惊。

他与当今圣上自幼相交,便说是彼此年少挚友也不为过,圣上登极前,倒是府上常客,甚至他刚刚成婚的前几年,圣上亦常到他府上议事。

但自圣上登极,就再没来过,他们也从曾经的年少挚友,变成了等差分明的君臣。

定国公自是明白御驾亲临的目的,他只知道桓安从小就得圣上喜欢,却没想到,圣上会为了桓安,屈尊来府。

“子修,朕此来,是有一事请你帮忙。”

堂内坐定,圣上连定国公的君臣礼都免了,寒暄了些许旧事,便说起正话。

定国公道:“陛下只管吩咐,何谈帮忙。”

圣上却摆摆手,道:“此事虽系国法,却也是你的家事。”

话至此处,定国公默默冷笑一声,果真是为桓安来的,为了桓安的世子位。

既如此在乎桓安是否有个爵位,何不亲自给他一个?要屈尊来他府上游说?

既然偏爱,何不偏爱得明目张胆一些,是怕天下人猜疑到什么,诟病他这个帝王么?

定国公思量不语,圣上只当他是偏疼幺儿不肯让步,遂道:“子修,还记得你我年少时,曾经讨论过宗法一事,彼时,朕对‘立嫡立长不以贤’一制深为不解,当时你说,嫡长之序乃是天道,能叫人明白视之,而所谓贤良品德,就要复杂得多,逆臣贼子可做贤良之表象,人情亲疏亦可影响贤良之品评,更有一端,若宗法明确规定,以贤立君,恐怕会招致祸端无数,到时候骨肉相争、血亲相残,必定不绝于世。”

圣上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下,“当时朕还很生气,说因你是嫡长子,你才如此说法,你倒也不客气,说朕不认同这个规则,是因为朕非嫡非长。”

定国公也陪着笑了笑。

圣上继续道:“但后来,朕才知,你当初是对的。”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这规矩,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叫人不能随意左右,胡乱解读,纵如此,还免不了许多不循规矩、罔顾礼法之事,倘若这规矩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能叫人随意左右解读,那这世道,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你当知道,目下礼法崩坏之事禁而不止,长此下去,只怕国法不行,天家威严也将形同虚设,朕有意整肃时局。”

说到这里,圣上顿了顿,看向定国公,“子修,你可愿意帮朕?”

三十年等差分明的君臣早就冲散了年少时的挚友,定国公习惯性地卑首作揖:“臣自当竭尽全力。”

圣上哈哈一笑,起身道:“朕就知道,你我之间无需多话,既如此,朕等你的好消息。”

定国公一怔,愣神的功夫,圣上已经转身离去,还特意交待他不必相送。

等房内安静下来,定国公才回过神,想清楚了方才一切。

圣上此次前来,自然就是为了桓安的世子位,却遮遮掩掩,说什么是为了整肃时局。

圣上口中的帮忙,就是要他响应诏令,为天下先,做个表率。

他还是那个老奸巨猾的皇帝,甚至没有给他推脱辩解的机会。

定国公自是不甘,想了想,吩咐道:“一个时辰后,叫五郎来见我。”

微一思量,补充道:“叫小沈氏一起过来。”

···

去见定国公之前,徽宜先被沈氏叫去了梅苑说话。

“叫你劝五郎,劝得怎样了?”

沈氏自然知晓徽宜陪着桓安在家庙跪了三天三夜的事,但她也叫婢子去看过,几乎没见徽宜有什么劝说的话,想来,这个侄女竟与她阳奉阴违,一面答应着她,一面跑去桓安面前同甘共苦。

徽宜心知所作所为逃不过姑母的眼睛,遂也未作分辩,低声惭愧道:“儿媳无能。”

沈氏目光冷厉,盯着眼前低首垂眸的小妇人。

不禁想到,自徽宜出嫁,再没唤过她姑母,都是唤她“母亲”,自称“儿媳”,与她这厢分割地很是清楚。或许,这个侄女早就与她离心了。

“待会儿,你父亲会叫你和五郎去堂里说话,你可知,要说什么?”

沈氏收回眼中厉色,满脸慈爱状看着徽宜,好心提前与她透露消息一般,说道:“他们要查三年前的旧事。”

徽宜愣住。

沈氏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那桩事,三年前不是没有查过,五郎说是遭人算计,中了药,但是你应当清楚,我彻查过,府中婆子婢子盘问了一个遍,还打死了几个人,终究也没查出五郎说的下药之人。”

徽宜微微点头,深知此话不虚,也正因此,公爹才坚信是桓安酒后失德,做出夺人清白的无耻之事。

沈氏瞥了眼徽宜神色,知她在这桩事上定然心虚,接着道:“彼时五郎有没有中药,你最清楚。”

说罢,沈氏刻意停顿许久,死死看着徽宜,目光好似一颗锐利的钉子,能把人打穿。

三年前,这个问题自然也是问过徽宜的,彼时她很聪明,一味地埋头啜泣,半个字都不说,自然就叫旁人以为,是桓安酒醉欺负了她,她寄人篱下不敢控诉。

半晌,沈氏的目光依旧尖锐,“你能嫁给五郎,全因为,五郎醉了,而你是无辜受害者。”

微弱的停顿后,沈氏语声更为郑重,告诫似的问她:“明白么?”

三年前,没有丝毫证据能够证明桓安是遭人算计中药,唯有徽宜这个证人,但彼时徽宜没有替桓安作证。沈氏知道徽宜想要什么,也遂了她的愿。

但今时不同往日,人总是一步步变得贪心,说不定这个侄女得了如意郎君,如今又想做世子夫人。

沈氏得叫她明白,她到底做不做不得成这个世子夫人。

徽宜心中茫然,但瞧姑母威压逼人,也只得乖巧地应道:“儿媳明白。”

沈氏的面色这才稍稍松了些,饮了一口茶,轻轻擦过嘴角,再说话时声音便轻巧散漫许多。

“我已同你说过,你父亲不愿意叫五郎做这个世子,他抢也抢不来,你是个聪明人,别跟着他一起倔,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五郎不是庸碌之辈,就算不能袭爵,前程也差不了,你安安稳稳做他妻子,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珠娘,你说,姑母说的是不是?”

沈氏握着徽宜的手,满眼慈爱望她。

徽宜扯了扯唇角,轻声说是。

···

桓安和徽宜被叫去厅堂时,内中已经坐满了人,除定国公夫妇外,还有桓家二房三房的叔父婶娘。

“五郎,我没想到,你对为父三年前的决定,耿耿于怀,始终认为是为父偏疼你六弟,才夺了你的世子位。”

定国公说话不疾不徐,早已没了前几日面对桓安时的盛怒逼迫,一副秉公持正的慈父姿态。

“想必你也得了消息,圣上下了诏令,命有司核查悖逆宗法的爵位册立事,为父自然不能抗命。”

他顿了顿,看看桓安,声音重了些许,“但我,也容不下一个酒醉□□的儿子来做世子。”

堂中闻言,纷纷朝定国公看来一眼,又看看跪在堂中垂眸不语的桓安,皆是默然。

“今日,当着你诸位叔父的面,我便许诺于你,只要你三年前果真清白无辜,这世子位,就还是你的,但倘若,你确实做了混账事,那就像个大丈夫,敢做敢当,自己去圣上面前说明情由。”

定国公说罢,牢牢盯着桓安,等他表态。

桓安微微抬眸看了看父亲,那张几乎不曾给过他笑容的面庞上,平静无波,倒不像三年前怒气冲冲。

三年前给他定罪,还只是父亲一人坐镇,唯有祖母在旁。事后,因为祖母的严令,阖府上下无一人再敢议论重提此事。

今日父亲旧事重提,还将诸位叔父婶娘一同叫来,是打算当众再给他定一次□□之罪,叫他颜面尽失,在家中彻底抬不起头来,更不敢再肖想世子之位吧。

圣上的诏令都下了,国法在前,父亲依旧变着法子不肯妥协,不肯改立世子。

父亲果真不知他醉酒是什么样么?果真不知他酒量如何么?果真以为他能做出酒后□□的事么?

为何要如此待他?

他不够优秀么,他自幼刻苦用功,作诗作文,骑射演武,样样都要争先,不过就是想和旁的孩童一样,得父亲一句夸赞。

五年前两王之乱,圣上召父亲挂帅,父亲突然病倒,他请命代父出征,拼了命打了胜仗回来,班师回朝前,他就给父亲传了捷报,父亲没有回信,也没有同圣上和百官去城门口迎他凯旋,便是回到家中,父亲仍是一句夸赞的话都没有。

桓安想不通,自己哪里比不过桓宸。

莫非果真如俗语所云,有继母便有继父。

父亲就那么想要把爵位给桓宸?

他偏要争一争,且看桓宸有多大本事,能不能争得过他。

“二叔,我常陪你喝酒,你该清楚我的酒量,也知我酒醉是何模样,你以为,我会做那种事么?”桓安看向二叔父这样问道。

桓垚也看不明白长兄为何不喜这个名满帝京、贤良方正的侄子,但叫他说,他打死也不信桓安会是酒醉□□之人。

“不会。”桓垚连连摆手,“我不信。”

桓安又看向三叔父,桓霆亦摆手:“我也不信。”

桓安看向定国公:“父亲以为我是这样的人?”

定国公迎着他的目光,对峙片刻,垂睫敛目,端了台盏饮茶,慢悠悠道:“我只信证据。”

话落,又抬眼看向桓安身旁的徽宜,却是对着桓安说道:“阖府都知,你这妻子柔顺敦厚,温良恭谨,你果真清白无辜,她还会陷害你不成?”

桓安心底冷笑了声,又是这套和三年前一样的说辞,让沈氏的内侄女来给她作证。

父亲愿意相信小沈氏的品行,愿意相信她温良恭谨,柔顺敦厚,不会撒谎骗人,却不愿意相信他亲生的儿子清白无辜。

罢了,左右小沈氏而今对他大行怀柔之道,那便趁此机会,捅破这道雕花的窗户纸吧。

她若还像三年前一样装柔弱可怜,那就再别做什么想和他永以为好的虚伪模样了。

他也不必再费时费力应付这些虚伪。

桓安遂也看向徽宜,目色沉重,好似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良知之上,“当初,我果真是醉酒,还是旁的模样,你可愿如实说?”

徽宜怔怔地看着桓安的眼睛。

此间三年,她不止一次做梦,梦见桓安身姿清正、端方有礼地望着她,就是问这句话。

问她,他果真是醉酒强要了她么?

这回桓安归家,她其实一直都在等着桓安问出这句话,她已经想好了,他果真问,她就告诉他,他没有醉酒强来,是她愿意的,她要告诉他,她对他钦慕已久,那回着实动了私心想要嫁他。

她知道自己再不可能遇到那样好的机会了,桓安神智不清、迷迷糊糊地闯进了一个房中,一个妓子鬼鬼祟祟地在寻他,她先妓子一步进了房间,闩上了房门,那妓子寻人无果,概也不敢声张,悄悄走了。

后来的事,桓安是药性驱使,她却是心甘情愿。

她一直都想告诉他,他的确遭了算计,但这算计里,原本没有她,是她自己撞上了,主动参与进来的。

在这桩事情里,她不是姑母和表哥的棋子,她没有与他们串通。

她无数次想过,只要他问,她一定如实告诉他。

可她没想过,他是在如今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问她。

她要怎么答复他?

像姑母告诫她的那般,还做三年前沉默不语、自由心证状么?

可是,她怎么能这样做?怎么能三番两次地任由桓安被冤枉、任由他背着酒醉·淫·乱的耻辱?

他明明是那样端方清正的,一个良人啊。

若她说了实话呢,若她告诉公爹和诸位叔父婶娘,彼时桓安中药,还被一个妓子跟踪呢?

他们一定会立即猜疑到姑母身上,那是姑母一手操办的定国公的生辰宴,除了姑母,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算计了定国公长子,又能做到彻查都无结果?

她已然瞒了三年,此时说出实情,岂不更加坐实了姑母的罪名,叫人以为,是姑母教唆她勾引桓安,构陷桓安,破坏桓安的好姻缘,抢夺桓安的世子位。

姑母终究对她有收留养育之恩,她不能这样做。

她到底要怎么答复桓安?

自去梅苑见过姑母,徽宜心中便是如此茫然无措,不想,终究是逃不开这两难境地。

其实她早该想到,她选择嫁给桓安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两全之策了。只她从前以为,这事过去了,祖母勒令谁都不准再提,至少,面子上她和姑母仍旧是亲近的。

概因她沉默太久,定国公便以为她有所顾忌不敢说实话,遂道:“你照实说,我会给你做主。”

桓安却已从这长久的沉默中料定了和三年前一样的答案,看着徽宜片刻,淡漠地转开了目光。

定国公也望一眼徽宜,说道:“此事难以启齿,情有可原。”

又环顾桓垚、桓霆,“想必你们心中也已有了答案。”

“便就如此吧。”定国公起身,终于露出散会的意思。

“父亲。”徽宜低低地唤了一声。

但因堂中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向她投来目光,都在等着她的话。

唯独桓安没有转目看她。

徽宜知道,桓安一定是再次失望了,失望到已经不再对她的话存有任何希冀,她说什么,如何构陷他,他都无所谓了。

徽宜的目光暗了暗,旋即收起所有情绪,抬眸看向定国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父亲,三年前,五郎没有强迫我,是我趁他醉酒……”

余下的话,她终究是说不出口。

一霎之间,所有目光如洪流汹涌聚集在她身上。

徽宜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逃开这许多审视品评的目光,但她不能,她得望着定国公的眼睛,好叫人知道,她不是在说谎。

她不能说出桓安中药实情,也不想任由桓安背着耻辱骂名,便就只能,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能察觉,桓安又朝她看了过来。

终于,她这回,没叫他那么失望吧?

太感动了!谢谢宝贝们的月石,真的好多啊,够我写好几本的封面了!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 14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