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电量尚可。
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来往数条消息,她往上翻,第一条消息是:
“宋小姐,我是予乐,自从知道你和允承的事后,我经常自责没有帮助你们。我托Bella把这部手机给你,如果你能使用它,请给我回复。”
阿雅回复了她。
她让阿雅拿到自己的身份资料,她能送阿雅离开港城。
阿雅说梁砚生不让自己进他的卧室,自己正在想办法。
两人正常交流,直到春节那天,郑予乐忽然变脸。
“宋小姐,我帮你,你卖我?早说你是贱格,我也不用可怜你。”
阿雅问:“发生了什么?”
“你嘴上答应我躲开他,还故意咬破他的唇给我看?难道你看见周允承和别的女人接吻不会难受?”
阿雅否认,但郑予乐不信,还发来一张合成的照片,周允承和自己搂在一起接吻。
“好受?”
接着,她又甩过来一张照片,她捂着碎花裙的小腹,男人的手压在她手上。
“我有BB了,你不至于脏到连BB都要欺负?”
所有的消息到这里就结束了。
看见周允承的照片她只有恶心,因为她知道是假的。
但看见郑予乐的小腹,她觉得胸口团积着瘴气,要把胸膛剖开吹吹风。
她看见男人白皙的手腕骨边躺着一枚不易察觉的,灰烬般的痣。
这只手无数次钳在她颊边,或戏谑,或胁迫,让她身不由己地听他摆布。
她感觉自己被高速上的货车呼啸碾过,魂魄有一瞬间解体了。
阿雅的身体先她脑子一步瑟缩起来,触发了那天惊惧的状态。
她滑坐在衣橱旁,站不起来。
想起自己那天看见消息后,没走出卧室就吐了一通。
晕倒了后被过来玩的Echo发现。
梁砚生回来撞见她在书房烧香拜佛,求周允承现身带她走。
气得拿矿泉水往她嘴里灌,让她漱口。
“不许再喊他的名字!”他双眼猩红,额角梗着青筋,死命把她箍在怀里。
“呆女,真是找死,”他撕碎了斯文的表情,神色狰狞,手肘像是要钳断她的脖颈,咬着牙槽说:“不想吃苦就彻底把他忘了!”
她抄起书砸在他头上,对他拳打脚踢,尖叫说:“你放我走!”
梁砚生走了。
Echo咬他的裤腿都没把他留下来,阿雅追出门时,车正好开出去,铁门缓缓锁起来。
她赤脚跑过去,手从镂空的花纹里探出去,追向越来越远的车尾。
“放我走!放我走!”
她摇晃吱呀的铁门,像流泪的女鬼,凄厉得连过冬的候鸟都成群飞起,在黄昏久久盘旋。
这会,阿雅听见小慧的脚步,将手机放回大衣兜里。
小慧走来扶起她。
“小姐,你要挑衣服?”
她察觉阿雅手抖得厉害,展开她的小拳包,摸到一层冷汗。
小慧担忧地说:“晚上还是要煮红豆水补气血,小姐,我放水你洗个澡吧,然后再给先生打个电话。”
她拿毛巾擦阿雅手指,细声说:“先生现在回不来,你就跟他视频,说说话也好啊。”
这个房间临窗对着深山,阿雅洗漱出来,玻璃上的雨滴被阳光照成金色。
她掀开窗子,淡淡的金光就洒落进来,房间静谧的像一枚剔透的琥珀。
今天是四月十九号,春天,有的树叶在萌芽,有的树叶在凋零。
山里鹅黄的香樟树旋下落叶,飘在了阿雅的掌心,孤零零的,是复苏季节里无声的道别。
小慧给梁砚生打了视频,说了几句把手机转交给阿雅,阿雅趴在枕头上。
她半干的头发垂顺地贴着头廓,刘海却是蓬蓬的,浑身一股沐浴后的柔软。
她盯着梁砚生,一如梁砚生盯着她。
梁砚生在一间陌生的办公室,他把平板递给旁人,容光焕发地靠在了椅背上。
三五秒的沉默,他语气随意地开口:“说。”
阿雅问:“说什么?”
梁砚生说:“说你为什么给我打视频。”
阿雅张了张嘴,攥紧枕巾的荷叶边,圆溜澄明的眼窝浸出泪光。
开口憋出几个字,嗓音乖顺而脆弱。
“小叔,我想见你。”
梁砚生一脸见鬼,他俊眉紧蹙,身子动了一下,是换了条腿在上面,环臂后倾了半寸。
“你吃错药?”
阿雅苦笑地咬唇,头砸进枕头里晃了晃,闷声闷气说:“不是啊,真心话,我是真的想见你。”
梁砚生没出声,她听见陈秘书的声音,颇为耐心地告诫梁砚生。
“梁先生,现在时期敏感,路上管制严厉,经济豁免权要五月初才落实,贸然回去会被人诟病用特权,舆论不好听。”
李秘书也说:“是啊,晚上还有视频会议。”
沉默中,阿雅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直到又听见梁砚生的声音。
“是啊,没办法。”
她失落地抬头,看见他把笔扔进笔筒。
李秘书松了一口气说:“那我叫餐然后准备会议——”
话还没说完,梁砚生扭头打断他:“没办法你跟着我梁砚生做事?”
“梁先生?”
“打电话给卫生署冯先生,我们有联交所聆讯通知,另携带一批医疗物资和社区捐款,半小时过大桥翻港城。”
梁砚生起身捞过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又出钱又出力,买他个面子要商务紧急豁免。”
他拉开抽屉里摸了个东西塞进裤兜,低头说:“阿铭,开车。”
他噼里啪啦安排了一顿,阿雅忪怔地盯着屏幕,临走,梁砚生也扭头看过来,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把视频关了。
傍晚,冷链车拖来岗亭消杀过的生鲜,白色的车拐了弯,阿雅才看见后面跟着的银顶迈巴赫。
她跑向门口,冷链车司机下来,看见梁砚生很诧异:“先生怎么回来?”
佳铭硬邦邦开口说:“没办法啊,今天她生日。”
梁砚生扭头冷瞥佳铭一眼,“你从哪听来的,我怎么不知?”
他双手插兜朝阿雅迈步,边把她训得只敢立在门口。
“出来不戴口罩,你成了病秧子想害谁?”
阿雅下楼梯的那只脚收回去,等梁砚生走过来,也只敢跟在他身后一米远。
他低头在玄关换鞋,双手耸了一下外套前襟,阿雅立刻上前一步,摊着手要接他的外套。
这是她从没做过的,惹得梁砚生觑她一眼,慢吞吞把温热的外套搭在她手上。
“嘁,稀奇。”
阿雅把外套挂去衣架上,回头看见他正站在客厅,四处打量满屋的白布。
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不满地摆了摆,斯斯文文说:“收起来,还以为在守孝,渗不渗人。”
等在偏厅的几人就立马跑出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扯防尘罩,阿雅也跟过去,捡了几块叠起来抱在怀里。
上楼时,男人叫住她。
“站住。”
阿雅在楼梯上回头,梁砚生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用力一抛正落在阿雅面前的那堆布罩上。
“拿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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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小叔,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