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侯在台下都急哭了,一点为官的体面都不打算在乎,忙走向盛德的面前,讨好道:
“公公,是小女一时糊涂,我们不参加了,您看能否让本官带小女回府?”
再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
盛德打着哈哈:
“这是陛下的旨意,咱家不可为啊。”
袁侯顿时没有话说,只能干着急。
要不是穆辞卿拦住他,甚至都打算抗旨不尊,越过擂台要把袁清带走,总好过死在这里。
知夏眼神扫向穆清昭,嘴角带着些许玩味;
“强撑着干什么,我的内力可没那么弱。”
就她那一掌寻常人可撑不住,就算是内力雄厚之人也得吃些苦头。
穆清昭咽下喉中最后一抹血腥,轻咳一声,假装镇定道: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知夏没有多言,直接把剑刺向穆清昭,准备直接拿下。
穆清昭没有任何反抗,知夏还有些疑惑,眼看着她的剑将要捅穿穆清昭的心脏时。
下一秒,穆清昭嘴里的话,却让她的剑停在了半空。
“赵珩,姑娘可相识?”
知夏脸色一凝,穆清昭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试图将知夏的剑打掉,然而想的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穆清昭的剑与知夏的剑碰撞,穆清昭本以为趁着知夏松懈,剑锋相撞的时候她的剑会脱手,但现实是并没有。
空气里忽然夹杂着一丝尴尬。
穆清昭下意识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知夏却先开口:
“你知道他在哪吗?”
穆清昭闻言,沉默了。
她当时只觉得知夏这个名字太过熟悉,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毕竟在她认识的人里,没几个会武的女子。
也是刚刚命悬一线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了裴承玺的话,脑子一热说出来的。
她哪知道赵荇的去向?
不过她不打算实话实说,面上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我为何要告诉你?”
她本以为知夏会暴怒,结果眼前的景象让她出乎意料,知夏收回剑,冷声对她说:
“你们这个比武,我根本不感兴趣,我来京城,只是为了找他,若你知道,烦请告知,我必有重谢!”
这就不比了?
擂台外面的人听不清穆清昭与知夏的交谈,只知道穆清昭说了一句话之后,知夏就收起了剑,与她说了几句就用轻功离开了擂台,向西边跑去,速度快的谁也追不上。
盛德看到这个情况,皱起眉头朝皇宫里走去。
穆清昭撑着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手下意识的卸了力,剑抵在地上,半跪在了擂台上。
知夏说的没错,她那一掌足以要了自己半条命,等危险解除之后,喉间的血再也忍不住的咳出来,血染红了衣角,让本就鲜艳的红变得暗沉,十分刺目,她的力气似乎在这一刻丧失殆尽。
穆清昭在倒地的前一秒,眼眸下意识的看向别处,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陆灵溪惊恐的神色,眸底变得暗淡。
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很狼狈。
她吓到了吧。
穆清昭在闭眼的前一刻,听到了钟声响起,宣告获胜者的名字:
“决战局,定远将军之女穆清昭胜!”
穆清昭唇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彻底陷入了昏迷。
穆清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她一起身,就胸口疼,想翻身都困难。
索性躺在床上摆烂。
穆辞卿拿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穆清昭生无可恋的望向屋顶。
“呦,终于舍得醒来了?”
穆清昭看到来人,忙道:
“父亲,我睡了多久?”
“也就一天,不过你那个内伤,太严重,最好现在不要用武。”
穆辞卿把药晚递给她,穆清昭拿起碗痛快的饮下。
好苦!
穆清昭喝完,嫌弃的把碗放在一边继续说:
“陛下可曾要召见我?”
穆辞卿坐在椅子上,闻言点了点头:
“是,不过你睡的太死,陛下只能让人通知你,醒后去皇宫找他。”
话音刚落,穆清昭可谓是一个弹跳起身,穿上鞋就准备走。
“站住!”
穆辞卿难得板着脸叫住她: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受着伤,你就这样贸然的前去,难道不觉得有些欠妥吗?”
穆清昭顿住脚步,走到穆辞卿的对面坐下,沮丧的问 :
“那现在该怎么办?”
穆辞卿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对她说;
“这是固本培元丹,对治疗内伤有奇效,不过见效时间不确定,少则几日,多则一月,要看你自身的体质。
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知夏打出血,不是那么好隐瞒的,陛下那边盛德公公早就说了,吃了这药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脸色差。
我来呢,也不过是想问你,这场比试以知夏弃权而终,但为父看得出来,你现在还没有能力能打过她,一直在强撑,所以你究竟说了什么,让她有了放弃的想法?”
穆清昭敛眉,默认他说的这个大实话,继而给他讲解缘由。
“哦?”穆辞卿微微挑眉,眼底闪过兴味:“没想到丞相死了,没帮到你,她儿子倒是做到了。”
穆清昭:“......”
“行了,为父问的也就这么多,既然没事了,那你就吃了这个固本丹,进宫吧。”
穆辞卿把药瓶丢给她,嘴里哼着小曲,头也不回的出去。
徒留穆清昭在屋内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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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朝翻阅着文书,沙沙的纸张声在空荡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穆清昭跪在地上,并没有选择起身。
“朕听说,昨日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谢陛下挂念,臣女现在无碍了。”
穆清昭说完这句话,迟迟等不到回应,刚要忍不住抬头看去,就看到了停在自己身前的衣摆:
“你既然已经夺得了魁首,那朕也不会食言。”
裴朝把手里的圣旨递给她,让她看,随后自己回到了龙椅上,慢悠悠道:
“凛月这次有三支队伍,分别在云承国外的西南与北边行动,朕封你为朝夕将军,统领朝夕军,三日之后启程周曦国去讨伐凛月,另外,你父亲穆辞卿,去与你相反的远明国,剩下一只对伍,就由......”
裴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由镇守西北的武安将军前往明朝国支援。”
穆清昭紧紧握住怀里的圣旨,忙谢恩道:
“臣女谢陛下恩典。”
“嗯?”裴朝挑眉:“你现在是朕的朝夕将军,还自称臣女?”
穆清昭立马修改:
“臣谢陛下恩典。”
裴朝轻笑一声,让她退下。
穆清昭走出御书房大门的时候,摸着手里有触感的圣旨,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心里不知道是心酸多,还是喜悦多,她望向天边,似乎想要个答案,回答她的只有晴朗的日光。
她抬脚一步一步走出皇宫,在宫门口停步,第一时间就想去找陆灵溪告诉她这个消息,然而还没等到她抬脚,就听到了宫城里面传来叫喊声:
“朝夕将军,朝夕将军留步!”
穆清昭转身看过去,就发现盛德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喘了口粗气道:
“将军,咱家可算是追上你了,这是陛下给您的虎符,一定要拿好了。”
“多谢公公。”
穆清昭小心翼翼的揣着虎符。
盛德终于在穆清昭面前露出笑意:
“将军不必言谢,自古至今,女子为将,您是第一人,咱家还要向您学习呢。”
“公公过誉了。”
“哪能?”
盛德话音一转:“将军可去朝夕军里看过?”
朝夕军是陛下三个月前新招揽的军队,军营里只有副将,还没有主将,一直放在京城外操练,等着陛下给他们下达命令,现在主将被选定,等待他们的将是战场。
穆清昭摇头:
“还未曾。”
“那咱家陪将军去看看。”
穆清昭自然不会拒绝:
“好。”
朝夕军营
一个汉子正在用布擦着背上的汉,嘴里骂骂咧咧道:
“这鬼天气,前几天还凉快的很,现在越来越热了,出去跑几圈一身汗。”
“你就庆幸吧,过不了多久,估计你现在恨不得过这种日子。”
男子一身士兵服饰,坐在席上,摸了摸自己稀少的胡须,悠悠道。
“啥意思?”
汉子放下布,满脸不解。
男子自信的认为:
“听说最近凛月不太平,我们保不齐会上战场。”
“王大明,你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周大壮,你能不能不要直呼我的名讳!”
周大壮才不理他的怒气,一边把布搭在架子上,一边对他说:
“上战场,我们有主帅吗?”
“今天是没有,不代表明天没有啊。”
周大壮还准备跟他犟,就听到了外面的哨声,二人对视一眼,忙朝练武场跑去。
二人来到时,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女子和一个太监站在台上,女子的神情带着些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对伍。
等所有人都到来后,副将军李真清点好人数,向身边的盛德公公示意。
盛德接到示意打开圣旨,把里面的内容宣读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穆清昭骁勇善战,已通过比武大赛之选拔,足够承担朝夕将军职责,赐朝夕虎符,出兵讨伐凛月,三日后启程。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