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吧!不给重点?!啊...是要毁了我吗....”,四十五度仰望宿舍天花板,看似平静实际上是没招了。
“易生,走啊吃饭去!”,宿舍门口的三人齐刷刷看向瘫在椅子上的男生,男生拿下扣在脸上的爱情心理学。
男生的眼睛尤其特别,眼眉的弧度天然微垂,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淡淡疏离感。
姒易生抬眼看向门口伸出尔康手,“不!紫薇!可恶啊..…为什么我明天下午要考试!”
李珉试图掩盖上扬的嘴角表示对室友遭遇的同情,“哈哈哈,没事,待会儿我们给你带麻辣烫”。
姒易生张了张嘴。
李珉立马就悟了。
“清汤,多豌豆苗!我懂!”
“不亏是寝室长,回来我一定好好传授你爱情的真谛。” 姒易生一副欣慰的表情。
李珉打趣道:“好好学吧,这可能是你这辈子离爱情最近的一次。”
姒易生:“……”
*
最开始,李珉和其他两个人对姒易生的印象,基本可以概括为三个词:高岭之花,生人勿近,可能有洁癖和强迫症。
具体表现为:走路目不斜视,说话能省则省,坐过的位置仿佛自带隔离带。
直到相处久了,他们才发现——刻板印象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这哪是什么高岭之花,这分明是见手青。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端上来也人模人样的,结果吃完才发现有毒。
而且姒易生这张嘴,何止是有毒,简直是淬过鹤顶红还泡过断肠草,开口就是暴击,补刀从不等CD。
......
姒易生看着手上的书,脸上写满了——我,不,懂,爱,情。
他只是一个在案发现场蹲着刮泥巴、对着显微镜数花粉颗粒的苦命警校研究生。
明明选的是跟人工智能有关的选修课,想着本科学过这一类的课程,期末应该没那么忙,结果学校的教务系统不给力,卡出来就不说了,还自动给他分配了个爱情心理学!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它一棒子就打死了。
……
同门说他有两样本事:
第一,任何不说话的证据都逃不过他。
第二,他给所有的仪器都起了名字。色谱仪叫老周,电子显微镜叫小翠,那台用了十二年的比较显微镜——叫四一七,因为是四月一号送到实验室的。
凌晨五点
……
姒易生起身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他终于记完了!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为了不让知识流走,姒易生还是决定不睡觉熬到早上直接去考试。躺在床上美滋滋地玩手机,美名曰:提神。
……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起床时间。
姒易生从床上坐起来,脖颈酸得像是被人拧过一圈,他抬手揉了揉,指腹触到皮肤上压出的红痕——昨夜大概是趴着的,那些痕迹歪歪扭扭地印在白皙的颈侧。
头也疼。
他盯着床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恍惚了一下。
多久没这么熬过了?上一次通宵还是本科那会儿。
他后知后觉地想:果然老了,熬不动了。
他掀开床帘,脚先探出去——脚踝从阴影里露出来,被晨光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小腿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绷紧又松开,像某种克制着的什么。
脚趾踩上地板的时候,凉意从脚底蹿上来,他顿了一下,没缩回去,只是猫下腰,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在抽屉里扫过。他眯着眼,后背的睡衣布料随着动作微微陷下去,勾出一道窄窄的腰线。
他翻得很轻,怕吵醒室友,但其实那两个人睡得跟死了一样。
“咦?”
他顿住,手指碰到熟悉的锡箔纸,拿出来一看——健胃消食片。
姒易生:……
他没出声,只是盯着那板药看了两秒,然后靠在椅背上,不动了。
头疼还在,一下一下地跳。他微微喘着气,目光越过手里的消食片,落在窗外。
天还没全亮。晨光薄薄的一层,灰蓝里透一点白,隔着玻璃落进来,照不进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什么都没装——没有烦躁,没有失望,没有那点想骂人的冲动。
只有一层疏离,淡淡的,像初冬早晨的霜气,看着近,其实碰一下就化了。
实际上是因为太疼了,没力气有情绪。
毫无征兆地,他眉心骤然紧蹙,手按上左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所有清冷自持都在瞬间碎裂,他晃了一下,视野迅速暗去,整个人无声无息向前栽倒,最后才想起自己买的是静音的椅子。
这下好了,待会儿兄弟们刚起床就吓一跳。
......
好累,好难受....
“......可怜...哎..向导...还好......”
睁开厚重的眼皮,眼前的虚影逐渐清晰,好,好多人脸!
姒易生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里先闯进来三颗脑袋。
红的,绿的,蓝的,他眨了眨眼,没眨掉。又眨了一下,还在。
……
这医院怎么回事?走廊里染发剂打翻了?还是说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化成这样了,他睡了一觉就跟不上潮流了?
脑子还在宕机,那颗蓝毛突然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老大!老大!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姒易生看着他,莫名想起一种生物——金毛。那种摇着尾巴等主人回家的金毛。
喉头干得发痒,像是有人拿砂纸磨过。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出于礼貌,还是挤出一句。
“谢谢哈……改天请你们吃饭。”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像见了鬼。
下一秒,绿毛一个箭步冲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也不知道是去叫医生还是去发朋友圈。
姒易生没力气管他。他现在只想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想上厕所。
他试着起身。
第一次,腰刚抬起来就砸回去了。第二次,手撑住床沿,撑起来了——然后手软了。
第三次,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力气都调动起来,结果只是把自己从躺着变成了侧着。
事不过三。
姒易生盯着天花板,内心挣扎了整整三秒。
“……那个,”他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同学,能拉我一把吗?我想上个厕所。”
停顿半拍,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麻烦了。”
几个人愣住,像是没想到“老大”会说“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蓝毛先反应过来,上前搀住他的胳膊。
姒易生借着那股力站起来,然后——腿一软。
完了。
他在心里默念,又要摔了,这个念头刚闪过,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出溜。
蓝毛还没从“老大居然会说谢谢”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就眼睁睁看着姒易生膝盖一弯,冲着自己直直地矮下去。
瞳孔地震。
“啊???”
蓝毛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老大这是要给我跪下???我不活了。
蓝毛火急火燎地去捞姒易生,好消息:捞住了,坏消息:没脸见人了,姒易生在一阵天旋地转里....失去了5颗扣子,一共就6颗,留了颗最顶上的。
姒易生:......当超人吗?有意思。
几个人:......
上完厕所回来,姒易生看到医生正站在走廊里和那个绿毛说话。医生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凝重,姒易生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正好医生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后医生走过来,嘴里开始说一些姒易生听不太懂的东西。
“你这个年纪才分化,挺少见的。”医生翻了翻手里的检查报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不错,还是A级向导。好好养着,没什么大问题。”
姒易生愣了愣:“A级向导?”
“对,精神力评级A,在向导里算是很高的了。”医生点点头,又看了看报告,“至于你说的记忆丢失嘛……可能是分化时刺激太大引起的应激反应,这个需要时间观察。其他指标都正常,不用太担心。”
医生说完笑笑,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抬手抹了一把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姒易生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姒易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总觉得医生的表情有些古怪。
——
时间倒回中午。
医生刚把门关上,准备抓紧时间吃午饭。屁股刚挨到凳子,走廊里的红灯就亮了——那是紧急手术的警示灯。
他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外冲。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向导素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好!
作为医生,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向导的等级绝对不低!
“快!推进手术室!去通知院长!”他一边跑一边喊。
手术室里,监测仪上的数字持续下降。可奇怪的是,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找不到病症的源头。
那个向导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生命体征一点点流逝。
医生们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他们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直线了!”一旁的女向导拿着针管,手在微微发抖,她无措地看着周围的人,“怎么办?要打特效药吗?”
所有人都盯着监测仪上那条越来越平的线,谁也不敢说话。
手术室里一片寂静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不是因为别的——这个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位A级向导,单看那身穿着打扮,来头应该就不小。
更何况现在的联邦本就重视向导,级别越高越稀有。如果今天这个向导救不活……那待会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突然,一股高浓度的向导素在手术室里迸发。
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呢?
像是在炎炎夏日里突然拂过的一阵凉风,带着某种清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瞬间吹走了所有人的不安和烦闷。
“滴——”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监测仪,那是一条重新开始起起伏伏的曲线。
“有救了!有救了!”一声惊呼唤醒了所有人的希望。
手术继续。
——
回忆结束。
医生站在姒易生的病房门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脚步有些发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想起刚才在手术室里那股突然爆发的向导素气息,又想起姒易生那张什么都不知道的脸。
医生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走了。
[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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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