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涉效应 第1章 前男友

“听说了吗？上周新来的副总经理被开除了。”

“苏总？那个留学回来的大帅哥？为什么啊？”

“据说是得罪了嘉德国际的老板，被全行业封杀了。”

传世集团总部，前台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这场刚发生不久的公司危机风波。

一周前。

传世集团总部大楼，苏谨戴着墨镜，黑色的刘海略长，挡住了半截浓密的眉毛，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起了毛边的牛仔裤，懒懒地靠在电梯轿厢里。

电梯上行，缓缓停在了十八楼，门打开，大理石瓷砖铺就的宽敞大厅，传世集团四个红色大字首先钻入苏谨的眼睛。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卡，懒洋洋的走向了那扇关着的玻璃门。

“滴”

刷卡成功，玻璃门缓缓打开。

前台晓雯听到声音后立马站起来，上下打量苏谨，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你好，请问你找谁？”

苏谨走上前，胳膊搭在台面上，笑着问：“陆总在吗？”

晓雯视线再次扫描苏谨，然后指着旁边的登记册：“见陆总的话需要预约哦，你是来面试的吗？”

苏谨站直，取下墨镜，与下半张脸的锋利不同，苏谨长了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他朝晓雯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道：“我不用预约，直接带我去办公室吧。”

晓雯看到他的脸，本来被对方不礼貌的态度激起的那点愤怒顿时荡然无存。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撩了撩头发，犹豫着说“我先给陆总秘书打个电话问问吧。”

苏谨看着对方，突然轻笑一声，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工牌，递到晓雯面前：“你好，我是公司新来的副总经理，陆总应该有提前跟你打过招呼，说我今天会过来。”

打工人哪里有机会接触到总经理，前台工作每天要见很多人，晓雯只能通过对方的穿着打扮来进行初步判断，可谁能想到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位“普通”打扮的年轻人居然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呢？

晓雯半信半疑，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工牌，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她惊慌的朝苏谨弯下腰：“啊，对不起，苏总你跟我来，陆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说着她从前台的那个半圆形台子里出来，走在前面给苏谨带路：“实在是非常抱歉，我没见过您，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苏谨摆了摆手，眉眼舒展：“这不是恰好能证明，你们人事对工作的认真谨慎吗。”

晓雯附和着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挂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穿过大厅其他同事的工位，走廊尽头有一间较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陆离穿着包臀裙，一头红色的大波浪卷发。

她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的两人。

苏谨朝晓雯点了点头，抬手，轻敲了两下门，陆离听到后转过身，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露开心地说：“哎呀，苏，你终于来啦。”

苏谨大步走过去，轻拥住她，笑着说：“离姐，好久不见。”

陆离比苏谨大十岁，今年三十六，她和苏谨是在M国认识的，当时的苏谨还只是金融系的学生，陆离作为优秀企业代表赴M国讲学，在一场关于古玩的金融化思维讲座上认识了苏谨。

那时的苏谨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讲座上高谈阔论，阐释了自己对古董行业与金融领域的正当化结合理论见解，而陆离正好在国内开拓这一领域。就此两人产生了联系。

苏谨刚毕业就被陆离挖回国内，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拥有了传世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今天是苏谨回国后与陆离的第一次见面。

“你可算回国啦，我一直在等你毕业。”陆离说着发出爽朗的笑声，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门边那张很大的办公桌前，放下手里的咖啡：“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办公室。”

苏谨双手插兜，假意打量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陆总，这办公室，会不会有点太大啦？”

陆离噙着笑，走到他面前，用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指甲点了点他没什么肉的脸：“这已经是最小的办公室了呀。”她说着转过身，指着磨砂玻璃外：“那边还有间更大的。”

苏谨听到噗嗤一声：“那我就感谢陆总的体谅之心，还好没把那间更大的给我。”

寒暄片刻后，陆离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黑色文件夹递给苏谨：“苏，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聊过的，关于和嘉德国际的合作。”

苏谨抬手接过，走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着，认真翻阅起了手里的资料。

陆离撑着办公桌，两腿交叠在一起，表情有些为难：“这个项目只能交给你做，嘉德国际的老总，脾气不太好，我们这边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去接洽，对方都没给我们好脸色…”说到这里陆离停顿了一下，接着不解地说：“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听说我们来了个新的负责人，还是留学回国的，马上就同意合作了。”

苏谨翻合同的手一顿，眼皮不安的跳动，他试探地问：“嘉德国际？他们老板姓什么？”

陆离支着下巴，想了想：“好像姓李吧…”

姓李？苏谨听到这个答案，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嘉德是国内目前最大的古董金融投资集团，前不久，传世从各个地区的民间收藏家手里购入了不少的藏品，其中包括瓷器、字画、钱币等。

这些古董在民间收藏家手里是稀世珍宝，可在资本家手里，不过是获取利润的方式。

传世需要资本家入场投入资金，进行资源的流动，而像嘉德这样的金融头部，又对市场和资金流动起到风向作用，如果能够获得嘉德的融资，那么传世未来在古董行业的公信力会大大提升。

所以陆离和其他几个股东很看好这次的合作，并且抱着必须成功的态度，将这件事交给了苏谨。

苏谨看了看合同内容，都是一些常规的条例，没什么不妥。

陆离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她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一个寸头，戴着眼镜的男生进来了。

陆离把他带到苏谨面前：“这是你的助理徐伟，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他，之前一直是他在跟进这个项目。”

苏谨从文件里抬起头，随后快速起身，他没戴墨镜的棕色瞳孔暴露在徐伟视野里，显得非常柔软。

苏谨伸出手，带着笑：“你好，徐助理，我是苏谨。”

徐伟推了推眼镜，伸出手与苏谨的握在一起：“呃，领导你叫我小徐就好了。”

陆离交代完毕，表示自己要回家去处理家事了，苏谨与她道别完后，坐到了办公桌前，仔细研读起了这次的项目内容。

他背靠座椅，姿态懒散，指尖规律地扣着桌面，偶尔看到一些有争议的内容会问徐伟几句，等到把合作内容了解的差不多了，苏谨才想起来问：“对了，跟对方约的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

徐伟摸出手机，按亮：“今天下午二点，在嘉德旁边的维纳斯。”

苏谨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着他：“维纳斯？那不是酒店吗？”

徐伟五官凑到一起，表情不太好看：“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对方指定的。”

苏谨刚回国不久，并没有国内就职的工作经验，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说不准大集团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和规则呢。

离下午两点还早，徐伟领着苏谨认识了一些公司的同事，熟悉了公司周边的生态环境。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在徐伟的强烈要求下，他负责充当司机载着苏谨前往了维纳斯。

这一路，苏谨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他用力揪了揪眉毛边的肌肉，又拿手心按压了五分钟，那种猛烈的跳动感才稍微得以缓解。

车行驶到酒店门口，大门入口处，两个穿黑衣服的墨镜男一左一右站立，将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苏谨刚下车，那两个人便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壮一点男士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捏在手里，他戴着黑色的手套，将那东西包裹得很严实，苏谨没有看清。

壮男看看手里的东西，再抬眼看向苏谨，接着又看向手里的东西。

这人的反应着实奇怪，徐伟先耐不住，开口问：“你好，保安吗？麻烦让一下，我们要进去。”

壮男没有回答，转过头朝另一个黑衣男点点头，那男人像收到信号一般，转身进了酒店。

壮男清了清嗓子，对着苏谨，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是苏先生吗？”

苏谨狐疑地点了点头。

壮男伸出手，朝门里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我们老板在上面等你。”

搞什么这么神秘？□□啊。

苏谨心里略有不快，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他转身扯了扯徐伟的衣服：“走吧，小徐。”

徐伟刚踏出一步就被壮男拦住，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苏谨：“不好意思，老板只让你一个人上去。”

苏谨：“他是我助理。”

壮男不说话了，一直保持着阻挡的姿势不动，苏谨回头看了眼徐伟，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苏谨耸了耸肩：“好吧，小徐你在车里等我。”

壮男很敬业，带着苏谨左拐右拐上了十六楼，期间他对苏谨的搭话一律置之不理。

苏谨跟着他到了1603号门，他惜字如金：“到了，请不要敲门，刷卡进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谨右手抱着一叠文件，左手捏着壮男在电梯里塞给他的卡，深吸一口气，将卡片轻轻放到感应器上。

“滴”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被拉上了，只有一点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织物缝隙泄进来。

苏谨蹑手蹑脚进了屋，顺便轻轻带上了门，室内昏暗，房间里没动静，也没人说话，甚至根本听不到除了他以外别的人的呼吸声。

由于黑暗，苏谨看不太清室内的东西，他抬着手臂，摸索着去找墙壁上的开关，一边用手探，一边问：“您好，我是传世的负责人苏谨，这次过来…”

手刚一碰到墙壁，苏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准确的说应该是有人踢了他一脚。

苏谨毫无防备倒地，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膝盖骨狠狠砸到地面上，这个地方有一个陈旧的伤口，一条很长的疤，横亘在整个膝盖骨的皮肤上。

苏谨咬着牙，忍着腿部钻心的疼痛，转过头，试图看清对方。

透过微弱的光源，苏谨可以看到门口似乎有个人影，直挺挺立在那儿。

苏谨抬脚站起来，咬着牙，断断续续道：“嘶…请问是李先生吗？”

对方并未回应，甚至连呼吸都微弱的可怕。

转瞬之间，那人猛的靠近，手臂发力，再次将苏谨以跪着的姿势按下去。

苏谨第二次被袭击，再好的脾气也要受不了，他扭动着身子，双腿试图站起来，但奈何力量悬殊过大，根本无法摆脱。

苏谨有些怒了，嘴里也不客气起来：“你放开我！”

对面并未回答，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攀上苏谨半边肩膀，让他身体分毫动弹不得。

苏谨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且手上的力气还越来越大，瞬间身体绷紧，嘴里大吼道：“你弄疼我了！”

对方听到这话，愣了两秒，接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在房间隔音很好的情况下，对方低沉的声音像魔音一样灌进苏谨的耳朵中。

“你还知道疼？”对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用着要把苏谨生吞活剥的口吻说道。

苏谨双眼不受控制的瞪大，嘴里喘着浓重的粗气，身体还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对方即使咬着牙，囫囵说出几个字，苏谨都可以笃定，一定是他。

苏谨颤颤巍巍，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是…是沈鹤野吗？”

他绝对不会认错，在M国的一千多天，苏谨已经数不清这个声音在耳机响了多少回，而此刻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像地狱使者对他进行罪孽审判。

“听声音就能认出我？日日夜夜梦到我索你命？”沈鹤野冷声道。

苏谨呼吸一滞，刚刚拼命想站起来的腿顿时泄了力气，他跪在地上，声音不稳：“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接着他想到什么，迫不及待说：“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沈鹤野嗤笑一声，撤开了按在苏谨肩膀上的手，他朝着房间的另一头走去。

苏谨努力分辨，这才看清窗户旁有一张长沙发。

沈鹤野比四年前更高了，个头也更大了，但是…脾气好像变差了很多。

沈鹤野伸手摸了一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坐到沙发上，身体靠到沙发背，翘起一条腿：“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苏谨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故作轻松道：“总会还清的，我现在也能赚不少钱呢。”他伸手去捡地上的合同单，有些着急切入正题：“今天我是代表传世集团跟贵公司谈合作的，可以把灯打开吗？”

沈鹤野穿着黑色西装裤，白色的衬衣挽到小臂，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他放下腿，身体前倾，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摇晃：“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跟我谈合作？”

苏谨站起来，立在原地，额前的刘海挡住了眼睛，他喉咙暗哑：“我…”

沈鹤野抿了一口酒，语气冰冷：“苏总？学弟？”沈鹤野停顿了几秒说：“还是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