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汽水 第4章 “槟榔男”

祁遇的语气有点冲。

童婳可不惯着他，轻哼一声，“你长这么帅不就是给人看的么？”

“……”

祁遇有些惊讶，闷声不倒气的女孩子居然能说这种话。

应该是刚约完会，心情好。

“叮——”

电梯到了五层，门打开。祁遇走出去，对童婳冷冷吐出两个字：“花痴。”

“……”童婳觉得这人有病，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长得挺萌挺可爱的，结果一说话就全毁了，真是白瞎了那张脸。

周末清晨，睡梦中的童婳被震天响的拍门声惊醒。

她从床上爬起来，套上外套，步伐不稳的走到门口，凑近猫眼看了一下。

敲门的人是童敬安，她爸。

童婳混沌的大脑一下清醒了不少。

一开门，童婳还没反应过来，童敬安就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砰的一声关上门，指着童婳破口大骂，“没教养的小畜生，敢欺负你弟弟！”

童婳被打的偏了头，半张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的。

欺负弟弟？童年？

她最近都没见过他。童婳还很庆幸，童年没来找她麻烦。

她捂着脸，嗫嚅着唇：“我没……”

童敬安更生气了，顺手抄起墙角立着的晾衣杆。杆身带着风发出“咻咻”声，重重的抽在童婳身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童婳下意识躲了几下，童敬安一把拽过她的胳膊，抽打的更加用力。

比第一次打她的时候狠的多。

童婳的身上还有伤，根本不起这么打，疼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会被打的更重。

“你今天踢他，明天是不是就要他的命了？”

童敬安一边打一边咒骂，恨不得要打死她。好像童婳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仇人。

咔嚓——

晾衣杆断裂的声音给这场凌迟按下了暂停键。

“不准再接近年年！再有下一次，我要你的命！”

童婳蜷缩在地上，听到门打开，又被砸关上。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她从地上爬起来，清理残局，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抽泣声。

脱掉外套，卷起裤脚，给伤口涂药。

脚踝的扭伤已经好了，只是膝盖依然肿的发亮。破皮的地方又裂开了，不断的往外冒着血丝。

更痛的是后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过，火辣辣的疼。

童婳看不到后面，没有管。

她接了瓶水，当冰袋贴在脸颊处。

——

周一的时候童婳回了学校。

早自习刚结束，班主任就把她叫去了办公室。

走到桌边，打开电脑调出一段监控视频让童婳看，“这是上周三的时候，体育课的时候你踢了童年一脚。”

童婳看着这段录像，眼神微暗。

监控都已经拍下来了，她没有什么辩解的。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性，教英语的，姓林。

她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着童婳说：“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都是你的不对。学校给你的处分是写检讨，在今天的升旗仪式公开承认错误并道歉。”

童婳不用想也知道是童年她妈闹到老师那去了。

她的背还疼着，眼底没什么情绪，小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林老师无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摆摆手让她回去了。

升旗仪式，偌大的操场站满了人。

童婳站在主席台，阳光落在她身上，更衬得她皮肤白，似是在发光。

她依旧穿着校服外套，拉链规规矩矩的拉到胸口处，夏天三十几度的的气温，裹得严严实实也一点汗都没出，像是感觉不到热。

童婳接过递来的话筒，缓缓出声：“大家好，我是高二二班的童婳。”

“在上周三的体育课，因为童年同学抢了我的书，并威胁我给他买水，情急之下我踹了他的膝盖夺书逃跑。教导主任说，我的行为对童年同学的身体和心灵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在此，我为我的恶行检讨并道歉。”

童婳顿了顿，弯腰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以后遇到相同的欺凌事件，不想写检讨当众道歉的话一定要忍气吞声，千万不能以暴制暴。”

底下的同学顿时发出一声哄笑。

初中部的更是齐刷刷的看向了童年，嬉笑，“这不是纯找事吗？”

“怎么好意思叫人给他道歉的……”

原本洋洋得意的童年，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脸上火辣辣的，烧的通红。

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这检讨书念的太有品了，你看教导主任气的，哈哈哈哈哈！”

“童婳牛逼！”

祁遇站在队伍里，看着台上的童婳，眉梢轻挑了一下，带头鼓起了掌。

黎墨阳高喊了声：“干得漂亮！”

教务主任气得脸都绿了。

林老师站在她旁边，“我从教这么多年，是第一次见学生念检讨书九十度鞠躬道歉的，这个态度多诚恳，主人不满意吗？”

教务主任没答话，直接甩手走了。

结束退场，童婳掏出校服口袋里的检讨讨书，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童年怒气冲冲的追上来，刚要抬手去推童婳，就被人扯住了后领。

祁遇甩开他，满脸的不耐：“好狗不挡道。”

童年身形不稳，不受控制的往后趔趄，倒在了人堆里。

脸涨的通红，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虽然横惯了，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可不敢惹祁遇这尊大佛。

祁遇成绩好，但脾气是出了名的差，谁要是惹到他，少不了一顿揍。

童年恶狠狠的瞪了眼童婳，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童婳看着祁遇，有些惊诧。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祁遇轻飘飘睨了她一眼，眼神冷漠又高傲，绕开她走了。

童婳：“……”

这人那天嘴毒没礼貌说她是花痴，今天又莫名其妙瞪她。不就是那天晚上多看了他一会吗，整得跟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童婳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词，槟榔男。

好看是真好看，但也是真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