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童婳匆匆忙忙出了医院,打车去了一家西餐厅。
推开包间门进去,坐着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
是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许栖白。京西许家的长子,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了市长,根正苗红的红三代。
许栖白从约好的三点一直等她到现在,六个多小时。
童婳有点不好意思,轻声道:“抱歉许先生,临时有一个比较紧急的病人要处理。”
许栖白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春日里熨帖的风:“医者为先,没关系。”
坐下后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无言的吃完了这顿饭。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攀谈,像一场按部就班的仪式。
许栖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童婳生的极美,狐狸眼眼尾微挑,眼底覆着一层薄霜,五官明艳如盛放的红玫瑰。
清冷又明艳,绝色佳人。
海外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是心理科主任,名声在外。
许栖白已经三十一,家里催的很紧。祁家是京西第一豪门,许家很看重。
童婳虽然只是个继女,但长得漂亮,职业体面,性格乖顺好拿捏,于他而言是个很完美的联姻对象。
许栖白开门见山:“童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童婳指尖微顿,淡淡道:“挺好的。”
似是觉得这回答有些敷衍,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长相好,家世好,脾气性格也挺好。”
“你也是。”许栖白说的很直接:“那我们交往吧,合适的话下个月就订婚。”
童婳没有犹豫,点头同意了。
祁家需要许家的势,她寄人篱下,捞了祁家的好处,没有资格说不。
这桩联姻要是成了,她妈妈在祁家也能好过一点。
互相加了微信,许栖白亲自送童婳回了祁宅。
夜色已深,许栖白只送童婳到门口,并没有进去。
客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除了祁父和童母,祁老爷和老夫人也住在这里。今天还多了一个人,祁父和前妻的儿子,祁家现任掌权人,祁遇。
年龄比童婳小了两岁,是她继弟。
骨相优越,眉压眼,随了他爹。但五官随妈妈,偏柔和。
鼻梁上有颗痣,添了几分性感。
童婳和他的视线撞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刻淬满了寒冰,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刃,直直刺向她。
童婳呼吸一窒,飞快移开视线,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最先问的是她妈,语气急切:“聊的怎么样?”
“挺顺利,确定交往关系了。”童婳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好好好。”祁父连说三个好字,满意的连连点头,脸上堆满喜色:“你跟许栖白好好处,一定要把这桩婚事抓稳了!”
祁老爷和老夫人虽然不怎么喜欢童婳,但今天看她的眼神比平时慈爱不少。
所有人的脸上皆是喜色,除了祁遇。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既然那么合眼缘,姐姐怎么不直接跟他去民政局?”
童婳身体紧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会惹怒祁遇。
这男人越是柔和就代表他越不高兴。
放眼整个京西,没有人不怵他。就连他亲爹,都不敢招惹他。
“许先生说先交往,合适的话下个月再订婚。”童婳低着头,手心沁了层汗。
祁遇身体后仰,姿态闲散的靠在沙发背上。他摆弄着拇指的玉扳指,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几分钟后,他起身离开了客厅。
祁父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念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又聊了一会,童婳回了偏院,那是专门给客人住的地方。
她不是正儿八经的祁家人,也不经常回祁宅,房间就被安排在了这里。
刚到三楼,就看到了祁遇。他抱着胳膊,斜倚着墙站在楼梯口的位置。
童婳没打算理他,目不斜视,自顾自的越过他往房间走。
祁遇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你确定你要嫁给许栖白?你想嫁给他?”
这里隔音效果并不好,隐约听到一楼几人说话的声音,童婳头皮一紧,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她后退几步,跟祁遇拉开距离,把声音压得极低:“妈妈的安排,不能不听。”
祁遇又问她:“那如果你妈同意你嫁给我,你是不是也会听她的跟我复合?”
闻言,童婳看着他笑了一声,满是嘲讽:“你是疯了吗?我妈跟你爸结婚了,她是入了祁家族谱的,我和你是姐弟。”
“那我跟他断绝关系,你嫁给我。”祁遇语气平淡的好像只是在说明天下不下雨。
童婳一僵,忍不住骂他:“你神经病吧!?”
祁遇不理会她的骂,眼神灼人,重复着问她:“所以你能不能跟我复合?能不能嫁给我?”
近乎执拗。
“不能。”童婳摇头拒绝,“我对你已经没感觉了,就算我妈同意我也不会跟你复合了。”
“那你对许栖白有感觉?”祁遇冷笑:“觉得他好,我坏是吗?”
童婳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祁遇,你放过我吧。”
语气很软,带着点祈求和无奈。
却尽显凉薄。
似是一根软针,直直的扎进祁遇的心口,泛起细密绵长的疼。明明是春季,祁遇却觉得遍体生寒,冷得骨头都疼。
半晌,他站直身体,“你明明说过,你会嫁给我。”
童婳笑了,歪了歪头,“这种哄人的话我对很多人都说过。实在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会当真。”
祁遇眼睛微红,一字一顿,有些抖:“童婳,你他妈真不是个人。”
“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