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涵,放开他!”霍谨宵冲在最前面。
这是一处废弃工厂,裴涵的车撞在破铁皮箱子上,车头已经变形了。
当时裴涵双眼流着泪,眼前一片模糊。
没有药物控制,裴涵发起病来看到什么就想撞死什么。
他一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抢谢南青的手机,后来干脆两只手都离开了方向盘。
“轰!”一声巨响,轿车朝着铁皮箱子堆就撞过去了。
幸好裴涵和谢南青都系了安全带,人没事,就是都有点懵。
裴涵哭着抢过谢南青的手机给霍言川打电话,一连五个电话过去,霍言川一个都没接。
谢南青晕头转向,耳边全是裴涵的嚎啕大哭。
裴涵打不通电话,疯子似的把怨气全撒在谢南青身上,扑上去就掐住谢南青的喉咙。
“松手!”霍谨宵眼睛通红宛若要杀人。
被撞畸形的车门坏死,车把手怎么都拉不开,霍谨宵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
S级Alpha的各项身体素质都是远超常人的,只听“砰”一声巨响,车门瞬间沿着凹陷形成道道龟裂,四周松动出空隙,彻底报废。
霍谨宵咆哮道:“裴涵你给我滚出来!”
顶级信息素裹挟着骇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辆车。
裴涵登时松手,脸色惨白如纸。
他回头,一个高大强壮的S级Alpha怒火旺盛到了极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们之间只隔了一道岌岌可危的车门。
下一秒,Alpha握住车门边,徒手卸了车门,往身后一丢。
“裴涵!我他妈弄死你!!”霍谨宵罕见地爆了粗口。
裴涵即使是Omega,他也是个正常体型的成年人,霍谨宵一手卡住后脖颈,一手扯住头发,从驾驶座里扯了出来。
“啊——”裴涵发出一声惨叫。
霍谨宵拎鸡崽子一样拎起他,一拳把人贯到地上。
裴涵满脸是血,连惨叫都无法发出,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他眼中是快要溢出的惊恐,除了来自身体上的虐打,更多的是来自Alpha精神力上的绝对压制。
在霍谨宵S级信息素的冲击下,就连A级的段玄嘉和另一个Alpha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数步,离得远远的。
“青青!青青!”霍谨宵去解谢南青的安全带,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谢南青被裴涵掐得缺氧,双眼聚焦不起来。
刚刚气焰凶狂的Alpha一张口就是哽咽:“青青,你别吓我啊……”
安抚性信息素源源不断地释放,如甘霖般将快要枯死的Omega救活。
“咳咳!”谢南青缓缓回神,被霍谨宵抱了出来。
谢南青的瞳孔慢慢聚焦,眼睛里映出霍谨宵焦急的脸。
他微弱地应了一声:“我没事……”
霍谨宵听到他的声音,闭了闭眼,两滴眼泪滚下来,简直落到了谢南青的心坎里。
段玄嘉瞪着眼珠子走过来。
我去!他没看错吧?
霍谨宵哭了!?
他认识霍谨宵十八年,第一次见他掉眼泪!
段玄嘉嘴角抽搐两下,拿出手机。
机会难得,他要赶紧拍下来,再五块钱一张卖出去。
保存好照片,段玄嘉才得出空打量他嫂子。
确实是个很漂亮的Omega,惊魂未定地被Alpha抱着,要不是知道谢南青的年龄,他还以为谢南青比霍谨宵小两岁。
郑垣带着人姗姗来迟,第一时间熟练地处理了现场。
段玄嘉道:“谨宵,嫂子被吓到了,你带着他先回长青湾吧,这有我呢。”
郑垣打开车门,霍谨宵把谢南青抱上去,拍了拍段玄嘉的肩膀,“把人捆到22楼。”
回长青湾的路上,霍谨宵抱着谢南青一句话都没说。
霍谨宵的手臂勒得他疼,可谢南青却不想让他松开。
“我真的没事。”谢南青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
霍谨宵面色不虞,仍然没有说话。
谢南青以为霍谨宵是吓到了,加上郑垣开车,有外人不方便说小话,就也没说什么。
但郑垣却敏锐地察觉出自家老板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他毕恭毕敬地把车开到长青湾,欠了欠身,连忙走了。
主卧里,霍谨宵把人放到沙发上,刚一起身,就被谢南青勾住了脖子。
霍谨宵顿了顿,握住他的手,单膝跪在沙发旁边,平静却又认真地问:“有没有哪不舒服?”
谢南青摇摇头:“我没有受伤,就是刚刚有点晕,现在也好了。”
霍谨宵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后,点了点头。
“今天多亏了有你,”谢南青惊魂未定,双手捧着Alpha的脸,“我真没想到裴涵会这样……”
霍谨宵一言不发,起身在谢南青疑惑的目光中进了浴室,从浴室出来后又进了衣帽间,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谢南青摩挲着抱枕边缘,小宵好奇怪啊,怎么都不亲他了。
谢南青朝着衣帽间张望,没一会儿就见霍谨宵拿着两套新的衣服回来了。
谢南青笑道:“我们去洗澡吧。”
霍谨宵却扬不起嘴角,他尽量平静地把其中一套衣服递给谢南青,道:“浴缸的水给你放好了,毛巾还挂在原来的位置,你在这洗吧,我去楼下。”
说着,就在谢南青不解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他关门时,顿了两秒,回头沉声道:“有事情叫我。”
说完,霍谨宵径直离开了。
谢南青怔愣地拿着衣服,站在原地,不明白霍谨宵这突如其来的冷漠。
谢南青泡在浴缸里,后知后觉地发现霍谨宵似乎生气了……
他半张脸都浸没在热水里,咕噜咕噜地吐泡泡,脑子里飞速闪过一系列道歉画面。
究竟小宵更吃他哪一套呢?
念着霍谨宵生气,谢南青也没心情泡澡,飞速洗好后,给霍谨宵打了个电话。
霍谨宵一秒钟接起:“怎么了?”
“小宵,我衣服脏了。”
霍谨宵松了口气,淡淡道:“把衣服放门外地上,我叫人上来收。”
“别……”谢南青咬了咬嘴唇:“我贴身的衣服不好意思让别人洗,你告诉我洗衣液在哪,我自己弄。”
两分钟后,霍谨宵带着洗衣盆和洗衣液上来了。
他推开浴室门,谢南青下半身穿着新的内裤,上半身松松垮垮地披了件睡衣,扣子也不系好,睁着俩大眼睛看他。
霍谨宵咬了咬牙,硬生生移开了视线:“要洗的衣服在哪?”
谢南青伸手指了指旁边。
霍谨宵撸起袖子,目不斜视地打开水龙头。
三分钟过去了。
霍谨宵把搓干净的上衣搭在毛巾架子上,手臂一捞,拿起内裤接着搓。
谢南青面红耳赤地撇过头,白皙的脚不由自主地叠在一起蹭了蹭。
霍谨宵把内裤晾好,一言不发,又要离开。
谢南青拿不准霍谨宵是什么情况,也是豁出去了,走到霍谨宵身后,贴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霍谨宵脚步一顿,转过来,皱眉看着他的脚,打横抱把人抱到卧室床上,又拿了自己的毛巾给他擦脚。
“你别走。”谢南青拉住他的胳膊,皱着一张小脸:“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霍谨宵长叹一口气,注视着他的眼睛,淡淡道:“你错哪了?”
谢南青顿了顿,他一直不明白霍言川为什么忌惮霍谨宵,他明明只是个高中生,虽然信息素等级高,但霍谨宵从没给过他任何侵略感,甚至总对他撒娇卖乖,时不时还掉几滴眼泪,弄得谢南青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可眼前霍谨宵的神情,让谢南青终于有了点对S级Alpha身为绝对掌控者的概念。
谢南青咽了咽口水,垂下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霍谨宵瞬间无力,直起身子,尽量不让他感到不安。
“我……”谢南青支支吾吾。
霍谨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谢南青,我不听话吗?”
谢南青顿时怔住了。
霍谨宵眼神收敛了情绪,是谢南青从未见过的波澜不惊。
他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做的不够好吗?”
卧室一片静默。
谢南青心底瞬间一凛:“不是的……小宵,你别吓我。”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霍谨宵没有像从前那样红眼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平静地追问一个答案:“你明明和我说过,不会单独去见裴涵,但今天却瞒着我。”
“你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能解决问题,还是觉得你的事和我无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南青握住他的手,“我以为我能解决的,我们俩走到今天本来就不容易,我不想什么事都麻烦你。”
谢南青越说声音越小:“你别说这样的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霍谨宵道:“你不知道。”
谢南青低下头,把脸埋在霍谨宵的肩膀上哽咽,霍谨宵没有躲开。
他永远不会躲开谢南青,即使他犯了错,即使自己还在生气。
他道:“你知道今天我看见裴涵的车撞成那样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
谢南青无声地掉眼泪,说不出一句话。
霍谨宵沉声道:“你也不知道。”
如果谢南青知道,他一定不会孤身犯险。
谢南青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裴涵说我什么都不行,配不上霍言川,这本来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想自己解决,不想让你也觉得我是个废物。”
霍谨宵蹙起眉头,再一次叫出他的全名:“谢南青,你到底在和谁谈恋爱?”
谢南青垮了肩,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愚蠢。
霍谨宵叹了又叹,他怎么都狠不下心说重话,字在他嘴里打了个圈,最后只道:“不是说好以后的路要一起走吗。”
谢南青喉咙突然哽住。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天塌了。
霍谨宵看着他的眼睛含着不尽的情意:“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能再失去了。”
最后,霍谨宵还是没陪着谢南青一起休息。
他道:“你在这睡一会儿吧,晚上我们一起回霍家。”
谢南青焦急道:“你呢?”
霍谨宵也不找借口:“我去楼下卧室躺着,有事叫我。”
他执意分房“冷战”,任凭谢南青怎么挽留都不松口。
谢南青用被子包住头。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