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特顺着侧面的门离开了宴会厅,自己一个人走到晚风之下。她把那混合着香水和酒精的浊气吐了出去,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室外新鲜的空气感觉到欣喜
这里毕竟是王宫,她不能到处乱走,王宫的花园比她想象的大的多,她只能漫无目的顺着小径漫步到尽量远的地方远离喧闹,如果不是碰巧撞到抱在一起的男女她一定会更享受一点这次漫步。那两人躲在灌木丛后面的阴影里,月光只照到了女人的裙摆和男人露出的半截靴子,这不是她的问题,是他们应该找个更好的地方。尽管这么想,但为了避免麻烦,艾丝特还是目不斜视的路过躲藏的两人,一直走到一个空亭子后才终于坐了下来,安静的望着星空发呆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小时候的混账老哥犯了错怕挨打,硬拉着几岁大的她离家出走分担责任,把只穿着睡衣的她冻得哇哇大哭,都那样了他都不敢回家,为了哄她只能坐在公园里教她看星星。
艾丝特甩了甩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想起这么久远的事,她在那些星星里找了一会儿,既没有找到北斗七星也没有找到猎户座,甚至整片天空和她记忆中的一点也对不上,对啊,这和混账老哥教她认得根本不是同一片天空,她怎么会以为能在这里找到家的慰藉呢……
大理石板的桌面冰冰凉凉,艾丝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后小心的摘掉了面具,简单擦了擦桌面,趴在上面把脸埋进臂弯里,闭上眼睛小憩。
朦胧中有一个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脚步声十分熟悉,熟悉到艾丝特根本没有动的意思,只是从臂弯里露出两只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人从花园深处走出来
和她今夜见到的那些盛装宾客都不一样,阿莱克修斯穿着常服,雪白的衬衫和平时一样挽到手肘看起来相当随性,他的身上沾了几片枯叶,马裤上也蹭了泥土,多少有些狼狈,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翻墙出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看到艾丝特坐在亭子里的身影,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纯粹的欢喜,嘴角翘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亮灿烂又带着些孩子气的天真
他快步走到亭前停了下来,面朝艾丝特斜靠在了亭子的立柱上,歪了一下头张嘴说道
“咚咚咚。”
幼稚
艾丝特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更显线条柔和、光莹温润的脸,目光友善了一些,尽管知道阿莱克修斯大概有问题但实在美丽,尤其是在这一夜浮夸荒诞的宴会后,对比之下能看到这种干净明亮的笑颜还是让艾丝特感觉眼睛都舒服了不少,纵容的选择陪着他胡闹,懒洋洋的回应到
“谁呀。”
见艾丝特如此配合,阿莱克修斯更加开心起来,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雀跃
“是我!阿莱克修斯,我可以进来么?”
“不可以哦。”艾丝特把脑袋埋回了臂弯里不再看他
“我哥哥不让我和傻子玩。”
“哎——?”阿莱克修斯拖长了尾音,耍赖般的走了进来坐在艾丝特对面,和她一个姿势趴在桌子上,头顶对着头顶
艾丝特能感觉到他的头发蹭过她的发顶,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暖烘烘的热气
桌面冰冰凉凉她实在懒得动,只得把脸换了一个方向枕在另一只手臂上
“我不是说不可以进么。”
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显得十分含混,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
“但是这里是我家才对吧。”
阿莱克修斯同样没有抬头,在臂弯里闷闷的回答,尽管那声音中的笑意已经遮掩不住
“明明是你自己问可不可以进的,你这个人……”
两个人都不说话后周围便安静了下来,四周只剩下花香伴着隐隐的虫鸣,阿莱克修斯挺了一会儿到底不甘寂寞,怎么安静不下来,扭来扭去的又坚持了半分钟还是坐了起来,开始和艾丝特搭话
“艾丝特,你在这里做什么?也来参加舞会么?”
艾丝特有点无语,他的这个话题是在不算高明,显然是实在坐不住了随口问的,她又从臂弯露出两只眼睛,对上他期待的等待着她回应的目光,在这种时候,艾丝特觉得这位王子殿下大概比小黑演得更像一只合格的大型犬
“你看我这一身华丽的裙子像是来参加舞会的么,我是来打劫的”
阿莱克修斯闷笑了一下,他用手背挡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我今晚真是太幸运了,幸好翻窗出来了”
艾丝特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他在幸运什么,所以没有问他,也跟着坐了起来,懒洋洋的双手托腮询问他
“所以,为什么要翻窗出来呢?”
“哈哈,你这话问的,难道会有人因为拒婚在自己家里被软禁么?”
“……”
艾丝特看着他不语,阿莱克修斯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反应,把自己的手臂伸到她面前把袖子又往上拽了拽,给她展示自己擦伤的手臂,血淋淋的伤口上还粘着墙灰和碎屑,被他随手拍了下去发出“嘶”的一声抽痛,艾丝特非常怀疑他的这道伤口变成这副样子他自己也要付不少的责任
“我的房间还挺高的。要不是我猜你今天会来,我就不……”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卡住了,脸颊慢慢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脸扭到了一边,生怕自己继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粉色一路蔓延,从脸颊一直到脖颈,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艾丝特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没有追问,很自然的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让他自己冷静一下,转而看向亭子外面那片被星光点亮的天空
“星星,真漂亮啊”
阿莱克修斯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尽管耳尖还是红的,但脸上的粉色已经褪了不少,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说到
“我有一个更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在艾丝特听清他说了什么之前他就已经站了起来,显然已经准备走了,艾丝特实在不太想动,这个亭子很好,石桌的高度也刚刚好,晚风更是十分舒服,于是她犹豫的推诿了一下
“这里是王宫,我在里面乱走是不是不太好……”
“这里是我家,还没有哪是我不能去的,我们走”
他的语气带着理直气壮的笃定,再一次不容拒绝的拉着艾丝特就走,月光落在他的掌心里,把那几道被树枝划过的、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痕照得很清楚。
艾丝特被他拽了起来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了身体,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
“走了走了”
在艾丝特再一次拒绝之前已经被他拉出了亭子,只能无奈的跟着他一路向前
阿莱克修斯步伐轻快的穿过小径,显然已经对这条路了然于心,艾丝特就没那么轻松了,她那宽大的裙摆不时刮到丛生的灌木,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弯腰把那些细小带刺的枝条从缎面上摘下来。
一直七拐八拐的走了四五分钟,在艾丝特已经准备撂挑子不干了的时候阿莱克修斯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艾丝特抬起头,看到了那座已经被藤蔓和不知名植物层层遮掩住的钟楼,钟楼不算太高,但在周围低矮的花丛里已经足够显眼,它的指针停在了三点十五分,看锈迹已经停了很久。钟塔的拱门上方还有一块石碑,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母,大概是某个女人的名字
“艾丝特,我们上去。”
阿莱克修斯语气轻松,艾丝特却不受控的皱紧了眉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华丽的礼服和低跟舞鞋面露难色
“你确定?我是说……我现在穿成这样,爬得上去?”
阿莱克修斯没有回答,只是兀自把原本挂在入口处的提灯挂在腰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石阶,那些石阶边缘长着青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测试了一下,确定足够稳妥后便转过身,掌心朝上从艾丝特伸出了手
艾丝特没办法,只能搭着他的手走了进去,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他在前面时她只能跟在后面,裙摆在身后拖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怪不得这种礼服大多是一次性的,那些绸缎和蕾丝经过灌木和沙土的摧残,回去根本没法要了。
钟楼的内部很暗,提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距离,光晕之外全是浓稠的黑,空气中带着石头和朽木混合的气息。石阶旋转向上,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螺旋,艾丝特看着脚下的台阶,暗自庆幸幸好站在这里的是自己,要是真的是原主那个身体羸弱的小姑娘,穿着这一身累赘估计都爬不上来,在艾丝特都感觉疲惫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钟楼顶部
钟楼的顶端是露天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花园里那些花的香气。地面是平整的石板,缝隙里钻出几簇细弱的野草,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艾丝特走到围栏边,手扶着冰凉的石面仰起头。天空铺展开来,星星比她想象的要近,今天天气很好,钟楼的高度让她有种星空触手可及的错觉,总的来说,不虚此行
如此美景使得艾丝特看着阿莱克修斯的眼神都变得友善起来
“真的,是个好地方,这里很漂亮。”
阿莱克修斯笑眯了眼睛
“你喜欢么?那真是太好了。”
他摸了摸被藤蔓覆盖的石墙,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艾丝特。”
亲哥小时候是个货真价实的魔丸,没少挨打,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但是补上了,写不完,根本写不完,假装昨天准时更了
说起来不知道因为是不是因为没写完,我昨天做梦都是好多人回复评论我,给我高兴坏了,一起来发现无事发生,惨惨凉凉的,好没有参与感,虽然今天补上了,又要开始赶明天的了,命苦苦的,我朋友说我在下班时间给自己找了个无偿兼职
祝大家早安,午安,晚安,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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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哥哥不让我和傻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