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他插队送人头 第4章 从长计议有多长

季朗被扫了面子，没好气的瞪了不识趣的下属一眼：“我不可以直接告诉皇爷爷么？”

可以，您是皇亲国戚您说了算。

季朗火发完了，心情好了点，对着周钲缓了语气：“阿衍……钲！”

在那人的眼神提示下，他及时改口，“你这地方也没法住人，不如，还是……”

“怎么，我若不应，小殿下是又要把我扒光了绑床上么？”

季朗被噎得尴尬：“那是下面的人误会了，我是请，请你来府里作客。”

“不去。”周钲把李子又塞回怀里，言简意赅。

“为什么？”季朗不理解了，他太子府里要啥都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周公子以前不都这么过的吗？怎么就不合他心意了？

周钲也不恼，眉眼弯弯的反问：“小狼，我凭什么去呢？”

他是前朝太子，是个忌讳。

夏侯一族已经死绝，他再出现是为了威胁杞国么？

别人或许不认得他，可是季家的人又怎会认不出？

季朗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一点，只是他任性惯了，也不会去权衡利弊，他要怎样就怎样，没人能阻拦，也没人会阻拦。

面对周钲的质问，他答得理所当然：“凭我是皇长孙。”

周钲被他这单纯的回应逗乐了，摇了摇头，看着他眼底洇着宠溺：“小狼啊……”

季朗见他态度似乎软了些许，拽上了他袖子，拉长了音：“阿钲，周公子，铛叔，好不好嘛？”

木哈觉得自己要瞎，他竟然看到不可一世的季小殿下居然像小媳妇一样的在撒娇。

“别闹。”周钲扯自己袖子，扯了几下扯不回，有些无奈，“小殿下，你多大的人了啊……”

季朗想，这不都跟你学的吗？每次一把我惹恼了，你就来这招，次次我都哑巴吃黄连。

周钲可不是季朗，他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季小殿下的这一招不受用。

“这事没得商量。”他很认真的盯着季朗，还是那句话，两分无奈，三分宠溺，剩下的都是坚持。

季朗不高兴了，也有些上了脾气，压着声朝着他咬牙：“夏侯衍，你能不能别这么轴？”

“不能。”言简意赅，轴到底。

气氛有些紧绷。

“你既然不在乎市井民众对你的嘲讽，为什么又要在乎‘凭什么’？”

季朗心底忿忿不平，“去我那里怎么了？我府里是有毒蛇猛兽要致你于死地吗？”

他不说还好，越说越是来气，“你既然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参加科考，又怕见什么故人？”

如果他没有撞见，这个人即便来了正阳，也决计不会跟他说上一说。

他宁愿呆在市井里，跟那些闲散的百姓闲话拉扯，恣意放纵。

“我不怕见故人的。”周钲依旧带着笑，似乎从再见以来，他娴静淡然，不悲不喜，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惊不起他脸上一丝的涟漪。

“我参加科考只是因为好玩。”他微微偏头，看着情绪外露的少年，“人可以不活，但是不能不整活，所以我科考，娱己娱人，皆大欢喜。小狼，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么？”

“……”小狼焉了，垂死挣扎般的开口：“周钲，念在故人一场的份上……”

“不念。”周钲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意欲很明显。

季朗还要说什么，木哈及时的拉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小殿下，不如从长计议。”

“长，有多长？”季小殿下正火大来着。

木哈朝着周钲的方向昂了昂头，提醒：“属下看周公子是块硬……”

在季朗杀人般的眼神下，他及时咽下了到嘴的“骨头”两字，舌头转了弯，改了口加大了音：“周公子不畏强权，孤傲不群，恣意洒脱，真乃世间少有之清莲，我辈之典范，所谓逍遥天地间，无外乎此。”

季朗听得很受用。

周公子听着皱了眉，看向昂头张扬的季小殿下：“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木哈：？？

周钲叹了口气：“违背良心的话小殿下爱听，要不你俩回去关着门互诉衷肠？”

季朗：“……”

“是是是。”木哈呵呵一边陪着笑，一边硬拉着自家主子往外走，“小殿下，周公子意思很明显了，人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呢，您得有诚意，别逼紧了把人给逼跑了，周公子可孤家寡人逍遥天地间，那要走也是挥挥衣袖的事儿。”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止住了挣扎傲娇的季小殿下，他盯着自己的下属，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从长计议！”

见那两人带着人终于从他这狭窄的小巷走了，周钲呼了一口气：真是糙心的孩子。

那口气还没彻底疏完呢，对楼串出一脑袋：“周公子，可以啊，真攀上皇族了。”

大家离得远，倒是没听清两人刚才在争执什么，只是看到了官兵集结到了巷口，看衣着是太子府上的人。

“刚才那是皇长孙殿下吧？！”又有一脑袋从对面冒出来。

“那人可不好惹。”人刚走，弄堂里就热闹了起来。

八卦是市井小民们最热衷的事，一个个睁圆了眼，满脸好奇。

“我说最近咱茶肆怎么多了一个贵公子，原来人都是冲你来的啊！”薛老板拿了一筐茶站在台阶上筛茶。

“虽然敢铛没什么才学，但是有一点是别人比不上的。”

“哪一点？”

“长得好看啊！”说话的人哈哈笑，“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皇长孙恐怕也是看上你的颜了。”

对于大家的调侃奚落，周钲微笑以对，符合着：“那可不，谁不喜欢好看的事物呢？！”

“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事，你为啥不肯？”薛老板凑过脑袋问，“让皇长孙给你谋个一官半职，你都不用科考了。”

“皇家恩宠能当真？”周钲推开他的脑袋，“而且欲拒还迎才能长久。”

“你就作吧！”有人嘲道，“皇长孙什么身份的人，他见过的好看的人能少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也就是新鲜感，你小心把机会给作没了。”

周钲气势凛然：“本公子乐意。”

天色渐明，棚户区的人们相继都起来开始一天的劳作。

大家其乐融融，相互调侃说着话，叹着人生。

别人的一天起始，周公子却是关门关窗开始一天的休眠。

躺床上，他才想起怎么刚才忘记找小殿下要点钱了呢，毕竟他确实穷了。

*

“他真这么说？”季朗坐在太师椅上，问着刚进门的侍卫。

“属下两只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周公子说他对殿下是欲拒还迎，他其实很想应邀来太子府，只是碍于面子。”

侍卫微微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周公子还对街坊邻居说他喜欢殿下。”

周钲说的“本公子乐意”不就是代表就喜欢在殿下面前作吗？侍卫想，自己媳妇儿就老是在他面前作，因为喜欢所以才作，在外人面前那可不就是贤妻良母么？

所以他觉得自己这样说没问题。

尤其是在看到自家主子那瞬间舒展的眉和快翘到耳后根的嘴角，更是坚定了自己的认知。

他果然是在意我的。季小殿下如是想着，刚刚还心情恶劣的想要打人，这会就笑得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木哈朝着汇报的侍卫点了点头：“木哼，继续密切关注周公子，有任何动静随时报予小殿下。”

木哼领命而去。

木哈看着一直傻笑的季小殿下，感觉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不过，那周公子确实长得好看，比他们之前在栖凤阁见到的花魁还要好看，尤其是眼角那一点红。

而且周公子还很有手段，能把季小殿下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天知道这么多年被外面传得游遍男男女女身体的主子，实际上不过是个雏儿。

木哈心里窃笑，总算是找到个能制住季小殿下的人了。

季小殿下傻笑完了，视线扫了过来，“你说从长计议的计是什么呢？”

木哈回过神，凑了过来：“周公子与人为善，住的那地方虽然条件不好，但是人多眼杂，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出来，小殿下不若买通他的街坊邻居……”

季朗听得认真，想想觉得不对：“我的目的你不懂吗？我要他心甘情愿住到我府邸来！！！”

炮仗脾气又上来了，一点都不耐心。

“这是最终目的。”木哈说，“殿下，在这之前不也得做个铺垫么？”

季朗忍了忍，示意他继续说。

“殿下，您想要他以什么身份住到府邸来呢？”木哈认真点破，“这个关于您和周公子的名誉，您得想仔细了。”

“他还有名誉吗？”季朗翻了记白眼，“左右他也不在乎，民间都把他传成啥样了，你看他在乎吗？”

“小殿下。”木哈才想翻白眼，苦口婆心，“您得用心，用心，周公子也许是表面不在乎呢？实际心底脆弱，不想让人看到他内心的伤痛。毕竟年年考，年年名落孙山，总得给自家找个借口……”

季朗有些被说动了，他好像是没那么了解他了，唉，中间隔了九年，给的关爱太少了。

“那你说怎么弄？”季朗不耻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