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浮盏记 > 第59章 千里支粮

浮盏记 第59章 千里支粮

作者:霆雨纷纷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7-15 11:27:15 来源:文学城

两派言辞交锋,寸步不让,满殿喧嚣嘈杂,震得殿内梁柱微颤。

龙椅之上,宇文琪端坐默然。

经历幼子夭折,暴民叛乱,这位曾经勤政清明,锐意革新的帝王,早已心神残破,心力透支。

对咸王宇文嵩,他还是忌惮的。

良久,宇文琪闭了闭眼,哑声落下折中旨意,“准。令咸王宇文嵩,亲赴江南劳军赈灾,专一督办放粮安民、接济军民一事。”

说罢,他顿觉血气直冲头颅,一时满眼群星,沉沉睡去。

“陛下!”

———

西南封地,接旨传报之时。

宇文嵩一身素常藩服,立于风雪庭中,听完圣旨内容,神色沉静无波,无半分得权之喜,亦无半分被防之怨。

他半生蹉跎,困于贬藩,畏谗畏忌、步步谨小慎微,报国无门。如今天灾乱世,终是给了他一次为国纾难的机会。

他唤来儿子宇文瑾,语气沉定:“随我南下。乱世危局,粮即是命,百姓可活,江山方安。”

十九岁的宇文瑾躬身应下,他隐隐约约觉得,这西南一出,就再也回不来了。

———

自皇子夭折后,朝堂百官人人奔走、个个站队,或投机拥势,或借机构陷新法,说白了,皆为私利门第奔波。

这几日翰苑也停课休整,林星曳正好闭门修养。她对着满桌堆叠的卷宗,静静核对往来。

桌案之上,逐年江南田册、茶法推行细则、入冬雪灾奏报、地方民情密报,层层铺展,条理分明。

这些日子,所有人众口一词,将江南民乱的所有罪责,全然推给于清的改稻为茶新政,咬定新法逆天祸民、乱了天下。

可看完这些田册奏报,她觉得,江南之乱,从不是新法之错。

要不是百年不遇的暴雪天灾,冻绝新茶禾苗,百姓如何没有生计?

要不是江南老牌士族囤积余粮、闭仓不赈,地方官吏僵化施政、层层加码,百姓如何没活路?

总之,三分天灾,七分**。

林星曳执笔垂眸,将所有证据逐条誊抄、规整存档,仔细封存妥当。

院落之外,风雪簌簌。

---

咸王父子的粮车,正踏雪奔赴乱世核心。

江南的雪,比京城更狠、更野。

不是落雪缀城的雅致,是漫山遍野的白,压断荒林、封死官道,把千里州县冻成一片死寂的冰荒。

但宇文嵩内心却满腔热血。半生贬居西南,他早已习惯被猜忌、被压制、被束之高阁。数十年,他收敛锋芒、藏尽壮志,谨小慎微,只求保一家平安。

就连这次,千里援粮,皇家未派一兵一卒。

可心底那点宗室骨血、报国热忱,从未真正熄灭。

他常对年少的宇文瑾讲起先祖开国、铁血定疆的旧事。将帅临阵,以身许国,山河未定、志士不负苍生。

那时宇文瑾尚幼,却听得出神。他看得见父亲眼底深藏的遗憾——空有忠肝,无报国之门。

山道崎岖,积雪没踝。

粮车绵长,蜿蜒穿行于荒林险谷,是整片绝望江南里,唯一一线生机。

谁也未曾料到,乱兵早已蔓延至深山隘口。午后暮色沉沉,前路刚转过一片冰封林壑,骤然杀声四起。

雪雾翻飞,黑影从两侧山林倾泻而出,持刀执棍,衣衫破烂、面色枯槁,却是被逼到绝境的江南流民乱军。

短暂交手之间,宇文嵩瞬间判断局势——这不是小股散匪。

乱兵源源不断涌出,层层合围,人数远超预想,竟是叛军主力分部在此扼守山道、截杀粮路。

身前隘口狭窄,粮车笨重,进退皆迟,一旦被围死,全军粮尽人覆。

风雪扑面,寒甲凝霜。宇文嵩回头看向身侧少年。

“阿瑾,你带精锐卫队,护所有粮车,即刻冲隘口、往官军驻地赶。”

宇文瑾脸色骤白:“父亲!那您呢?”

“为父引兵断后。”宇文嵩抬手按住他肩,目光沉如落雪,“粮不可失,民不可死。你速去,莫回头。”

“不行!要走一起走!”宇文瑾死死攥住他衣袖。

他自小无母,半生唯有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却要孤身断后,身陷死局。

宇文嵩目光一厉,“你是宇文家子嗣,今日身负万民粮命,岂容私情误大局?

听话。”

宇文嵩不再多言,调转马头,点出身后数百护卫亲兵,勒马横刀,反向冲入漫天风雪与合围乱兵之中。

宇文瑾立于风雪之中,看着父亲铁甲背影,瞬间眼眶赤红。

万般痛涩压在喉间,他咬牙转身,含泪咬牙,挥令前行:“全速突围!护粮出关!”

粮车队伍忍痛疾驰,辗雪奔隘,渐渐远离山谷。而身后密林山谷,血战已然爆发。

宇文嵩率兵死战,亲兵个个皆是西南随他多年的死士,以寡敌众,浴血挡敌。

雪落纷纷,染尽血色。

箭矢穿过风雪刺进宇文嵩的身体。

第一箭穿肩,入骨剧痛,他身形未晃,依旧持刀稳阵。

第二箭贯胸,鲜血瞬间浸透甲衣,滚烫的血落在积雪上,化开一小片白雪。

亲兵嘶声哭喊:“王爷!退啊!”宇文嵩充耳不闻,眼底只有坚定澄澈。

世人只知他是被贬藩王、是被朝廷提防的宗室、是谨小慎微的闲散王爷。

可他心底一直盼着——盼有一日,能为国一战、死得其所、不负宗室、不负山河。

第三箭破空而至,正中腹心。

轰然剧痛席卷全身,宇文嵩却依旧立在马上,死死拖住叛军主力,直至粮车彻底走远、彻底脱离山谷险境。

确认前路再无追兵隐患,他才缓缓松开刀柄。

风雪萧萧,这位王爷身躯轰然坠落马背,砸在冰冷雪原之中。

天地寂然。

————

宇文瑾护粮冲出隘口,奔出数十里,听不到身后厮杀之声,心底骤然一空。

他勒马驻足,风雪扑面,浑身冰凉。

不多时,残余亲兵浴血追来,满身血污,伏地泣报:“小王爷……王爷力战不退,连中三箭……殉国了。”

轰然一瞬,天地崩塌。

十九岁的少年僵立风雪之中,浑身发冷,五脏六腑皆似被生生撕裂。

他调转马头,疯了一般原路折返。

山谷血战已歇,乱兵散去,满地残甲碎刃、血染白雪。

风雪掩埋痕迹,唯独那一身染尽赤红的藩王铠甲,静静卧于雪原。

宇文瑾翻身滚落马匹,跌跪雪地,颤抖伸手抚过冰冷甲衣。

宇文琪造的孽,为何要他父子承受?

为何?

风雪漫天,少年跪伏雪地,无声恸哭,双肩剧烈颤抖。

当晚,营帐内。宇文瑾心口绞痛如裂,眼前反复回荡父亲最后那句叮嘱——莫误大局。

大局。

可大局待他父亲,从未有过半分公允。

就在他心神溃散、几近崩塌之际,一道清泠温润、却异常冷静的声音,自风雪后缓缓响起。

“小王爷。”

一人缓步踏雪入帐,身姿清挺如竹,一袭素色长衫不染风雪尘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着一枚冷玉半脸面具,遮住眉眼上半寸,只露下颌清隽、唇线薄淡,肤色莹白如月。

正是宇文瑾幕下谋主,玉澈,字笙寒。

世人极少见过他全貌。

只因玉笙寒容貌太过殊绝,骨相风流、眉目含星,雌雄难辨、艳极近妖。眸含秋水顾盼生光,肤如月华凝脂,一言一行皆带天然风流气韵,极易乱人心神、引人窥探。

他素来低调藏锋,凡议事、凡随军、凡入世,必戴玉面具。

玉笙寒与宇文瑾的相识,是在两年前。

当年月旦评,天下才子齐聚论道,人人争名逐利、夸谈时务。

唯独玉笙寒立论清绝、眼界超然,文词冠绝全场,气质清冷疏离,英气与妩媚共生,雌雄莫辨、风华无双。

彼时年少的宇文瑾立于人群之中,初见此人,一时失神良久。

当即笃定其非凡俗之士,散尽重金、屡次诚心相邀,终将玉笙寒纳入幕下。

两年以来,玉笙寒居于幕后,不争不显,静默辅佐,从未出错。

他此刻摘下面具,静静立于宇文瑾身侧,轻声劝抚。

“小王爷节哀。咸王殿下一生忠烈,半生被贬、半生隐忍,空怀报国壮志、苦无施展之机。

如今乱世倾覆、万民垂亡之际,王爷为国建功、坦荡许国。

今日殉于家国、殉于苍生,亦是得偿所愿,死得其所。”

宇文瑾依然不说话,但少年赤红的眼底,渐渐凝住泪光,溃散的心性一点点收拢、归位。

他抬眼看向玉笙寒清绝的目光,声音沙哑破碎:“我父一生谨慎,从未负国,可国从未善待过他。”

玉笙寒垂眸,“世道负忠良,可忠良从不负世道。

小王爷今日若弃局归藩,便是辜负咸王最后舍命换来的粮路、辜负数十万待活灾民、辜负他半生未竟的报国之心。

今日江南万民、半壁战局、一世忠名,全系您一身。”

宇文瑾默然良久,胸腔剧烈起伏。

他抬手拭尽满面风雪泪痕,眼底少年温润褪去,终沉出几分历尽生死的冷硬沧桑:“先生教我。”

玉笙寒微微颔首,“小王爷不必担心,今日乱局,根在饥荒。

流民本非叛逆,只为求生而反。臣民心乱,则乱势不灭。民心若安,则叛军自溃。

第一步,散粮安民,釜底抽薪。将咸王殿下拼死护送的赈灾粮草,尽数分发给沿路饥民。百姓得粮则生、得食则安,自然脱离乱军,叛军民心根基顷刻瓦解。

第二步,隔绝军民,切断源头。命官军严守州县隘口,划分军民地界,禁流民再投叛军,断绝其兵源、粮源、依附之源,令乱军彻底孤立无援。

第三步,精骑分割,逐块围剿。

乱军看似势大,实则乌合流民、不成章法、各自为战。我军以精锐骑兵穿插突进,将整片散乱叛军切割成数十小块,围而困之、逐一击破、分片肃清。”

宇文瑾听完,心神大震。但他自幼闲散,从未临阵。

看向身侧面如冠玉的谋士,“我从未统兵,恐难当此任。”

玉笙寒目光沉静,“小王爷仁孝沉稳、心性通透、负重不乱,足以担大任。

在下会全程伴在您左右,绝不让小王爷孤身涉险。”

宇文瑾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悲痛,挺直身躯,第一次以主帅之姿,号令全军。

玉笙寒是一个重要角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9章 千里支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