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总,随便点,我请客。”
池路行挑了个烧烤店,找了个室内的位置坐下,指着季侨青背后的菜目板。
“池先生点吧,季某不太饿,没什么忌口。”
季侨青没来过烧烤店,也不知道店里有些什么,自是不好点餐。
池路行听了回答,用纸擦了擦季侨青面前的桌板,喊着点餐:“老板!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十串豆皮香菜再来两碗米线,一份多辣。”
老板嗓音粗狂,从后厨冒出个脑袋,看了一眼,随后答应道:“好嘞。”
“这家我还没吃过,不知道味道咋样。”
池路行用手挡着嘴,嗓音放的低,对坐在对面穿着正装的男人说。
季侨青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礼貌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池路行看了他一眼,跑去墙角处的消毒柜拿了两个小碗来,一个摆在季侨青面前,从桌边拿起醋,倒进碗里,又舀了勺花椒油。
“米线这样吃才香,我猜季总没有品尝过这种,试试。”
季侨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那双与池路行对视的眼睛:“…谢谢。”
小店人少,出餐也快,十几分钟,所以东西已经上齐。
季侨青看着面前刚从锅台上拿下的还在咕嘟着的米线,用筷子挑出些在碗里,随后塞入口中。
舌头像是被电到了,麻,酸。
“怎么样,好吃不?”
池路行盯着季侨青的一举一动,问。
季侨青皱着眉,将筷子放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花椒油奇怪的味道他吃不习惯。
不知为什么,池路行好像一眼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是不喜欢花椒油吗,我姐也不喜欢,你应该可以和她坐一桌吃饭。”
池路行说着,拿起季侨青面前的醋碗,倒进自己碗里。
似乎是害怕季侨青误会,紧接着,他解释道:“我不喜欢浪费,第一口又没沾到口水。”
虽是听到了解释,但季侨青看到池路行这样的举动,还是瞪大了眼睛。
自己虽然刚吃第一口,没有沾到什么,但是这也只是他和池路行的第二次见面…
池路行却不怎么注意,也不在意季侨青奇怪的表情,拿起筷子。
“放son□□,就当我两现在不是合作关系,交个朋友啦季总。”
池路行腮帮子被塞的有些满,说话时也有些口齿不清。
季侨青故作轻松的从桌上拿起一串牛肉,用筷子将肉夹进碗里,应道::“嗯,好。”
他没来过烧烤店,但他吃过烧烤,知道烧烤要撸着吃,但他现在这样单纯因为个人喜好。
米线太烫,一顿饭吃的不快,但两人却没什么话可说,大多时候,都是季侨青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食物,不看对面一眼。
可池路行眼睛却总飘忽。
池路行很在意季侨青的微表情,他喜欢揣测身边人的习惯,心思。
季侨青吃饭喜欢用左边牙齿,手必须扶着碗边,吃到喜欢的东西会淡淡笑一下,不仔细看难以发现,眼睛也会变得亮亮的,吃到不喜欢的就只是皱下眉,但是不会吐出来……
“谢谢池先生的款待。”
季侨青从桌边抽了张纸,擦擦嘴角,说。
池路行见季侨青吃完,也放下筷子,眼神大方看过去,不似刚才那般躲藏:“下次我再来请你。”
季侨青没有拒绝,低着头笑了一下,这次的笑,似乎是发自内心。
小屁孩还挺有趣。
普通人的友谊是都这样吗,平淡的,纯洁的,不似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口蜜腹剑。
季侨青将用过的碗筷摆放整齐:“池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有来有往。”
“不知道,说不定哪天我灵感来了就闭关创作了。”
池路行画作时最不喜打扰,三个月前,他在屋中呆了七天,每天只有饭点才会在门口露个面,但也只是拿池水桦给自己点的外卖。
“那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给季某发个消息,我定餐厅。”
池路行又拿起桌上剩下的一串豆皮香菜,塞进嘴里,用手比了个OK,表示答应。
两人吃饭地点离江卡很近,付完款,季侨青说,自己要回公司处理些公务,池路行也就离开了,没有再去纠缠。
下午三点,池路行肚子就开始打鸣。
中午那顿大多时候他都在观察对面反应,所以吃的有些少。
“姐,家里泡面在哪,我煮包泡面。”
池路行在架子上翻找,问正在阳台浇花的池水桦。
“你自己家东西不知道放哪,真当我是你保姆了。”
池水桦从电视机下的柜子里翻出一包,扔到沙发上。
“不都是你收拾的吗,我才问你。”
“还有你这几棵草,养了这么多天,你浇过水吗,都干成啥样了!”
“嘿嘿,忘了。”
“忘了忘了,你就天天关心你工作室那几朵杜鹃花,家里养的就忘了!”
池路行跑进厨房,关上门,隔绝池水桦的唠叨。
自从两人父母去世后,池水桦将池路行拉扯大,爱唠叨的毛病自此养成。
池水桦拉开厨房门,将还在研究灶台怎么用的池路行拉开:“中午没吃饭吗,大下午吃什么泡面。”
池路行倚靠在门框,说到今天的午餐,他就想到季侨青坐在对面小口咀嚼东西的画面。
像只仓鼠,他觉得。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池水桦敲了枚鸡蛋在水里,蛋白如烟般散开。
“吃了,没吃饱。”
池路行拿过池水桦丢在旁边的蛋壳,扔进垃圾桶。
“吃吃吃,就知道吃,今天见到你找的人了吗?”
池路行从冰箱拿出颗橘子:“见到了,我找的那个橘子精就是季总。”
“季总就是那天你在纪景那不小心骚扰的人?!”
世界怎么这么小。
“他没打你吧。”
池水桦放在锅铲,查看起池水桦的膀臂。
她听纪景说了,这F先生挺高,身材也不错,应该是爱健身的那种。
“没,他人还挺好的,我中午和他一起吃饭的。”
池路行一边剥下橘子外皮,一边说,嘴角还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笑。
“他没我高没我壮,不会揍我的,放心吧姐。”
池水桦确保池路行四肢健全,头上无包,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拿起锅铲:“那就好,被揍了一定要告诉我。”
“你很希望我被揍吗,姐?”
池路行喜欢开玩笑。
池水桦也总被池路行逗笑:“我等会就先揍你一顿,替季总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