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查出死因么?”傅立恒沉声问道
“看不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身体冰冷,不知死了多久了!表面上也没看出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葛良看了一眼查看完尸体几人,几人均摇了摇头
“留一队人马守城!”傅立恒说着调转马头:“其余人都跟我出城全速前进!”
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上了先行的大部队的同时,前往蒲海军驻地的查看的人马也赶了回来
“报,蒲海军驻地空无一人,我们仔细查看了一些房屋营帐,像是有段时间无人居住了!驻地内也无半颗粮草!”
“蒲海驻军统帅崔文杰!副将邱鹏!”葛良看着傅立恒轻声道
“我知道!”傅立恒闭了闭眼,转头看着副将安荣沉声道:“你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去蒲海驻军营地!仔仔细细的给我查看一遍,每一个角落,一丝一毫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安荣抱拳应声,点了一队人马,往蒲海驻军营地赶去
傅立恒带着大军赶到了寒岭关,蒲海的第一道防线,停在距离边墙五百米处
高大巍峨的墙身屹立在边境线上,一直蔓延到两边陡峭的山上,驻守着边境
看着完好的边墙,和紧闭的大门,大军行进,赶过来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人上前盘问一下,傅立恒皱眉
下令大军原地扎营,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墙边,下马快步走上了边墙
众人刚登上边墙就看到一个身着铠甲的人,沉默的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得看着墙下,手里拿着染血的长剑
旁边地上是一众蒲海军士兵,倒在了早已干枯的血泊里
傅立恒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快步上前,刚要伸手抓人,就被城墙下的一幕惊呆了,一时竟被骇的回不过神来
只见墙下红通通一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上举目望去全是破败的尸体,看的触目惊心
城墙下不远的地方更是堆积出了尸山,尸山最上面坐着一个身体残缺不全的孩子,正惊恐的瞪大着双眼直直的望向城墙上
傅玉彦瞪着眼睛,控制不住腿软的向后踉跄了一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怔怔回不过神
一个人影挡在了身前,伸出双手架起了腿软的傅玉彦,抱紧了腰身,按住头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温暖的怀抱
让如坠冰窖的身体,有了一丝丝的温度,胃里一阵翻滚,止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背上被轻轻的拍着,翻腾的胃里难受的要命
怔怔的抬头看到了红着眼眶的秦子墨,神情恍惚着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好一会儿眼神才坚定了下来
傅玉彦仰着头呆呆的看着,脚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胃里一抽一抽的,被秦子墨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傅立恒和葛良被傅玉彦摔倒的声音惊的回过了神,葛良双眼喷火的上前狠狠地扯着人的领子,声嘶力竭的怒吼道:“崔文杰,这是怎么回事!”
崔文杰被扯的踉跄一步,一下子松开了手里染血的长剑,双眼无神却又执着的看着墙外,默不作声的沉默着
葛良手上一用力,压着崔文杰狠狠地撞在墙上,愤怒的指着墙下道:“说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文杰怔怔的回过神,眼神一点点聚焦在葛良脸上
葛良竖着眉头,抓紧了崔文杰的领口: “说话?”
傅玉彦怔怔的转头看着崔文杰
崔文杰艰难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葛良狠狠的一拳打在崔文杰的脸上,心里的一把火仿佛要烧穿了理智
“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那些不是你一手训练出来保家卫国的士兵么?为什么全都死在了外面?”葛良控制不住的挥着拳头,狠狠地打在崔文杰的身上
任凭拳头落在身上,不反抗也不吭声,崔文杰佝偻着身体,眼睛执着的看着墙外
葛良一脚把人踹倒在地,捡起地上的长剑,举剑就要朝着崔文杰身上砍去
“葛良!”一直在审视崔文杰的傅立恒跨步上前,拽住了葛良的胳膊
傅立恒沉声道:“冷静!他应该交给圣上来处置!现在事情不明,你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处决了他,墙外蒲海驻军的所有亡魂也不能答应!”
葛良喘着粗气,手里的剑狠狠的插在崔文杰的腿上,压着火道:“我知道!”
傅立恒回头看了一眼亲卫队长傅杰,沉声道: “压下去!”
“是!”傅杰赶忙应了一声,带人压着毫不反抗一声不吭的崔文杰走下了城墙
“派人清点战场!”傅立恒沉声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葛良赶忙给傅玉瑾使了个眼色跟了上去
傅玉瑾颔首,看了一眼傅玉彦和秦子墨,红着眼眶快步跑下了城墙,从军中点了人手,打开了城门,带着人去清理战场清点人数
边墙上秦子墨默默的抱紧了怀里的人,低着头不作声,手上一遍一遍的轻抚着傅玉彦的背,目光认真的注视着怀里人转回来的双眼,无声的安慰着
好一会儿,傅玉彦才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秦子墨声音发紧,收紧了双臂
“叛变?奸细?我想不出要怎么做,才能做到这个程度!”傅玉彦声音轻轻的,抬手指了指着墙下高高堆起的尸山
眼睛看着秦子墨喃喃说道:“还有边城那一城枉死的人!我好像把战争,看的太简单了!”
秦子墨哑着嗓子低声道:“大唐已经三十多年无战事了,是我们都太想当然了!”
“和平条约的签订,三十多年的安定生活,让我辈人都忘记了战争的残酷!”收紧手臂,秦子墨的眼眶通红一片
傅玉彦怔怔的看着墙下那红通通的一片,视线不敢往尸堆上看一眼
“别看了!”抬手捂住傅玉彦的双眼,搂紧在怀里,呼了口气,带着怀里的人往城墙下走去
走下城墙,傅玉彦拉下了挡在眼前的手,看着前方的大军已经搭建好了营地,傅玉彦轻声道:“我没事!”
“他会被怎么处置?”
“压回京都,不交代清楚,他不能死!”
傅玉彦点点头!背对着大开的大门站定,不敢回头,就这么默默的等着,怔怔的看着营地出神
被秦子墨搂在怀里也没有一点反应
一夜过去,天还没亮,身后传来脚步声,秦子墨轻轻的放开了手
傅玉瑾托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回来,傅玉彦转头平静的目光看过去
傅玉瑾控制着颤抖的身体,摇了摇头,率先上马往营地奔去,傅玉彦踉跄着上了马,秦子墨上前拉过傅玉彦手里的缰绳,才翻身上马,握紧缰绳跟在身后
来到营地前,几人沉默不语的下马走进了营地的帅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