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姒音估摸着时间,楚玄澈的人就是迟迟没有出现。
于是她也不再伪装,不论是不是跟丢了自己,或者是不打算出手相救,既没出现,那她便拿这十二个人活动活动筋骨。
率先冲上来的黑衣人剑锋直逼沈姒音的脖颈,她腾空而起躲避,一把薅住了此人的头发借力踢向其他的五六人。
不等其喘息分毫,沈姒音手肘猛敲第一个人的太阳穴,在其迷糊之际,她一把夺过他的剑迅速抹了脖子。
见此一幕,其他人全都瞪大了双眼,尤其是领头那位,这与上面的人给他的信息不符。
景安王妃分明不会习武…
只是眼下已无退路,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有了武器的沈姒音攻势愈发猛烈,她一把拽起地上的死尸猛猛砸向黑衣人,压倒了那么几个,在这空隙,她转身找了个借力点飞身而起朝来者当胸一脚。
见此一幕,那领头提剑杀了进来,众人瞬间将沈姒音包围。
知晓要有一场恶战要厮杀,沈姒音没敢犹豫,一把脱下厚重的外袍,其中一位欲趁此机会动手,莽足劲将手中的剑丢出。
未料沈姒音反应极快,拿脱下的外袍拦了下来。
“一起上,她双拳难敌四手。”
一声令下,刺客从四面八方来,关键时刻,沈姒音蹲下身子,只听上方数十把剑相相碰撞。
她当即挥剑在一行人的脚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领头反应迅速,及时转动手腕,剑锋猛的刺进沈姒音的后肩。
鲜血浸染衣衫,沈姒音微微皱了皱眉,那人不停,紧跟着提剑又杀了过来。
她干脆也不再藏招数,几个箭步过去徒手接了那领头的剑刃,随即一把扣住他的后脖颈将脑袋往自己的波棱盖上撞以此来泄愤。
远处的小弟们见此纷纷急着来救人,沈姒音也没想再耽搁,速速解决了那领头。
伴随着首级落地,大量鲜血喷涌而出,迸溅了沈姒音全身。
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其余人都不敢再向前,在其准备弃剑而逃时,沈姒音一个蹬地跃起,停至众人眼前。
三两下解决了所有人后,她留了个活口。
将其脚筋挑断不能站立,沈姒音慢悠悠去提他们领头的首级。
丢至那活口身上时,他瞬间怂了,哽咽着:“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个半路被他们抓进组织的。”
话落,沈姒音耻笑一声,她踩上刺客的胸膛,满是轻蔑:
“谁说要杀你了,将你们领头的脑袋带回去见雇主,就说是我,送给他的礼物,如果你不想暴露你的雇主,那就自行了断吧,我亲眼看着。”
此言一出,地上的人明显的慌了,他忙忙抱住沈姒音的脚,竭力解释:“我们只是收到了信封,雇主不曾和我们见过面,我也是受人所托,您放过我吧。”
话音刚落,一把剑直插他的胸膛,趁还没断气,沈姒音俯身拍了拍刺客的脸颊:“无法给我提供信息?那你去死好了。”
做完这些,沈姒音嫌弃一般唾了一大口血水,她掏出帕子擦拭脸上的血,肩膀上的疼痛逐渐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刚刚的剧烈动作,伤口已经撕裂开了,不断有鲜血往出淌。
好在沈姒音身板硬朗,还能够撑一会儿,趁这时间,她一一检查了这十来个刺客,身上没有相同的标识,武器也不同。
看来雇主为人十分谨慎,做了万全准备。
只是那人到底有多恨自己,能派十二个人来刺杀一个不会习武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沈姒音不由有些诧异,心存侥幸,好在自己早早觉醒了意识,不然今天定是要丧命于此了。
想到这里,她重新提起剑,以防万一,每个倒地的刺客都补了几下。
到了第一个与自己交手的刺客时,沈姒音忽而发现他领口处好似有什么东西,正要俯身查看,未料,那人猛的抬手,手腕处瞬间射出一根银针。
沈姒音反应迅速偏头躲避,立刻补了刀彻底将其致死。
随后,她两指抚上脖颈,温热的鲜血沾染在上面。
意识到还是被划伤了,沈姒音惊慌几分,不知那银针上是否涂抹了毒物,眼下最好就是快点找到大夫。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小环久久不见刺客,便一路返回从那条死路里一路哭喊着冲过来,她一把揽抱住沈姒音,万分惊喜:“活的,活的,太好了。”
下一刻,她忽觉肩头一重。
沈姒音晕过去了。
……
次日卯时-
一阵冷风钻进屋内,沈姒音顿感一股凉意,逐渐有了意识。
以至于在景珩伸手替她掖被子时,沈姒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那人不紧不慢,轻轻拽下沈姒音的手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后,他起身到桌前坐下。
“没良心。”
言出,沈姒音猛的低头,伤口已然包扎好了,她抬眼扫视这人。
脑海闪过那夜做过的梦。
当朝太子景珩,和自己曾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太过模糊,具体什么事她记不清了。
“谢谢,可以不用骂我没良心了。”沈姒音裹着被子下来,自然接过景珩递来的茶杯猛灌。
足足喝下三杯,干涩疼痛的喉咙才有所缓解。
“我的那个婢女呢?”沈姒音哑声。
“她去睡下了,应是还没起。”
话落,沈姒音安下心,她近距离瞄了一眼景珩,眼圈微微有些发黑,想来也是一夜没合眼。
不过这个也不是她要问的重点。
“这是哪?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中毒了吗?会死吗?”
眼前人迎上视线,沈姒音得以看清他的五官,明明小于自己,他眉眼间却无稚气,生的清冷贵气,一点都不输年长的楚玄澈。
景珩一句一句回应:
“一个没多少人知晓的太子别院。”
“我的下属陆焱途径景安王府,得知你失了踪迹,欲回时听见女子哭声,寻声找去意外发现倒地不起的你。”
“没中毒,失血过多短暂昏厥,你昏迷之时,我已喂过了药,无大碍。”
“你肩部伤口,是本太子亲自包扎的,只袒露了肩部肌肤,无非分之想,你放心。”
生怕沈姒音多想,景珩还做了附加答案。
“太子殿下,可以用膳了。”
外屋的婢女上好了菜,便识相的退下合了门。
景珩知晓沈姒音有十个时辰没进食,就足足备了十多个菜。
见此一幕,沈姒音不免有些震惊,虽在王府也是这待遇,但到底是不太合自己口味。
彼时的饭桌上,几乎全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做的。
……
“王妃的消息有着落了吗?”楚玄澈低声质问,眸中是压不住的怒火。
傅凛单膝跪地,将自己查到的如实相告:“目前没有,我们一路打问,在距王府五里外的一处偏僻地带看到满地的血迹,人影倒是没见着一个。”
闻此一言,楚玄澈更恼了,他重重拍了下桌,指节攥的发白,眼底像覆了层冰一般:
“不是安排了人盯着她?人呢?王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本王怎么跟沈尚书交代?她一介弱女子带个婢女都盯不住吗?”
傅凛受着怒火,忙声接话:“属下失职。”
“我们派去的人昨日一直跟着,看着王妃给一个又一个人银两,最后驻留在一个巫师的小摊前。”
傅凛越往下说声线压得越低,看着怒气正盛的楚玄澈,他满是心虚稳住声继续道:
“只是…那巫师算的太准,我们的人一时有所吸引,便也去算了一卦,等再去追王妃时,已然跟丢。”
闻言,楚玄澈忽地起身:“立刻点五十人,随我寻王妃,事后,你和派去的人一人领五十大板,撑不住就早点写遗书。”
“是!”
-
另一边吃饱喝足,下人快快撤了桌。
见沈姒音满脸的惬意,景珩垂下头装作不经意的发问:
“嫁进景安王府的一年里,过的可还曾舒服?”
沈姒音闻声,想了想才应答:“一般吧,反正最近挺不舒服。”
阿爹遭人算计中毒,舅舅被栽赃陷害,萧婷蠢蠢欲动,楚玄澈谋划大事派人时刻盯着自己,还有一个不知名组织想要她的命,现已动了手。
每一件对沈姒音来说,都是极其的不舒服。
景珩看得出来,从刚刚她饿的狼吞虎咽开始,他便已经心疼。
“如若过得不好,不如就一直留在别院吧。”
“本太子会给你制造一副尸身,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尚书府那边,你也可以偷偷联络。”
“至于我皇叔要是起疑,我也能让他不敢将手伸向太子别院来,你安安稳稳在我这里生活,我的人会时时刻刻保护你,以及,你所想保护的。”
此话一出,沈姒音明显有些愣住,她抬眸对上景珩的视线。
不像是在说笑。
沈姒音不可否认,有那么几秒,她是动摇了的。
远离纷争,一人过清宁的生活。
可当下所有事情疑点重重,她没法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那倒不必了,我总要有自己的规划,谢谢太子殿下的一番好意,来日我若有所需求,还望您出手相助。”
沈姒音看穿景珩对自己的心思,是把能见血的利剑。
拉着他同自己淌这趟浑水,胜算定是能大一些。
谋略者最为精明一计,是为拾才,从而利用为之。
事实也如她所料,景珩闻言轻笑一声,忽而朝沈姒音凑近:
“宁做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做绝地求生的弃子。”
“王妃看谁不顺眼,直接传信给本太子即可,除了龙椅上那位,我都能把项上人头提到你面前。”
话落,沈姒音怔愣片刻,她哪有这么坏的心思,只是这么一试探,太子倒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小姐!小姐!”
小环声音一出,景珩便立刻坐回了位置,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沈姒音被一把抱住,险些喘不过气来。
“我没事,收拾一下我们回府吧。”
她轻拍了拍小环的后背安抚,良久,终是撒开了自己。
景珩见此一幕,故作矜持的抿了口茶,随之起身理了理衣襟,吩咐一旁的陆焱:
“既然景安王妃念家了,我们便也不多留客了。”
“传信给景安王,让他在府中候着,我们马上将王妃送回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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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