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野 第10章 第10章

聊聊？

要聊什么？

桑榆低头沉默。垂在两边的手指蜷缩，沉默半响，抬眸问他“要说什么？”

女孩儿整个人都柔柔软软的，路边的灯投下来的昏暗光影，洒在她的头顶。

“桑榆，这两天你不高兴？”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你还总想躲着我？”

这话就没道理了！

还有点胡搅蛮缠在里面。

桑榆抿唇“我没有。”说着就想往前走。

还没有？

陆知野气笑。

“真没有？”

桑榆点头，肯定的跟他说“就是没有。我躲你干什么啊？同桌。”

陆知野舌尖抵着唇角。“行。最好是没躲。”

怎么听着怪怪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依然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他伸手拉住她纤细的手腕，“桑榆，我……”

再等等吧。

见她又不说话，他又说“我那点儿小心思都在脸上，桑榆，你那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吧？”他拽着她的手，身体顺势又朝她弯了一点。

桑榆想往后退一点，但是他死死的拽住她。

她是看出来了，但是现在……

“所以呢？”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双眸漆黑深邃，就好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所以，桑榆，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吗？”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腕，用力过猛，把她的手腕都捏红了。

她蓦然抽回手，自己揉着手腕，心不在焉的回他“什么？”

陆知野笑了一声，指骨弯曲的敲着她额头，“没听清？那我在重复一次？”

语气低沉，笑意溢满。

桑榆连忙摆手，那可别再说了。“我听清了。”

陆知野眉角挑起，“听清了就好。”

“.......”

还没说出来，她的电话就响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背过身去。然后接通电话，“喂，宁医生。”

电话那头是桑榆的心理医生。

宁医生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阿榆，你最近怎么样啊？”

上次给她发信息后，也没回个电话。

桑榆捂着手机，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发现他在旁边把玩着打火机，才跟宁医生说“上次按您说的，我又加了一粒。要好一点。”

“要是不起作用的话，就给你换个药方？”

宁医生作为她的心理医生到现在已经有两三年了。她第一次见到桑榆的时候，是在桑榆14岁的时候，那时候的桑榆娇娇小小的，因为家里、还有学习的压力，她伤害过自己，被家里的长辈送到她那里。后来又因为当初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又再次接手桑榆的病。

“先不用了。宁医生，下次的药，我就不回来拿了，您能不能帮我寄过来啊？”桑榆的声音打断宁医生的回忆。

宁医生沉默了两秒，“好。下次给你寄过来。”

她知道桑榆不想回来。

“但是，阿榆，你要按时吃药。到时间了，要回来复诊。”

桑榆软着声答应。

宁医生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后，才转身看陆知野，他还在旁边站着，她慢吞吞的走过去。“走吧。陆知野，饿了。”

陆知野收了打火机，“嗯。”

在火锅店门口的时候，他再次拉住她，“阿榆，我是认真的。”

她知道。

桑榆想了一会儿，“所以，这算是我们的约定吗？”

“嗯。约定。”陆知野肯定的回答。

桑榆笑，“好。同一所大学。”

蒋毅他们早就到了。有七个人，老板多给他们拼了张桌子。等桑榆进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开始吃起来了。

“哟，你们比我们早走，还比我们都晚到啊？”

“姐，你们这么慢啊？”

桑榆不回，坐在魏依然旁边，两个女孩儿嘀嘀咕咕的在说着什么。陆知野挨着桑榆坐下，给她倒了杯橙汁，顺手把她的碗筷也给拆了。魏依然小声的问她“这么开心啊？”

“有点。”

魏依然的视线在他俩的身上来回，看着桑榆低头在吃东西，旁边那人就盯着她看。

真没眼看，目光灼热。

一个晚上，陆知野光瞧桑榆去了。饭没吃几口，酒到是喝了点。

吃完后，他送桑榆回家。

他跟在她身后。

六月。

伴随着盛夏不歇的蝉鸣。

窗外的枝繁叶茂。

高三毕业。

高考完的那晚，宋珣约了陆知野出来吃饭。

只有他俩人。

就随便找了个烧烤摊。

等上菜的空隙，宋珣递给他一支烟，“你怎么回事？跟人动手了？”听说他把九中的人给堵了？

陆知野转着黑色打火机，没点燃，神色阴郁。“没啊。”

宋珣才不信，“还没？你姐把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

前几天，他被他妈叫回家了。

也就没有送桑榆回去，但是他叫贺航跟她一起回，谁知道贺航走到一半，就接到朋友的电话，让他去排位。加上离家也不是很远，她就让贺航去了。

在进小区之前，她去了趟对面的便利店。

店门口有几个像是学生又像是社会上的男生。有两个蹲在一旁，还有两三个站在门口那颗棵绿树下，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在抽烟。桑榆经过时，他们流里流气的吹着口哨，她快了几步，进了便利店。

看着她进去，有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在桑榆出来的时候，有个男生挡在她面前，浑身都是社会气。桑榆手不由捏紧，他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恶心。想绕过他，但是下一秒，那个人伸手拉住她，力气大的吓人。她挣脱不开。

然后她就听见了陆知野的名字。

她偷偷的把手伸进书包后面，里面有她的手机，摸索着拿出来，“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报警了！”桑榆威胁人的声音颤抖，她紧张的按着通讯录。

下一秒，手机被人打落。

随着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接到桑榆的电话时，陆知野还挺高兴的，这人还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避开他妈。走到阳台边，接起桑榆的电话，“喂？”

“喂？”

——“再不放开我，我就报警了！”

“啪”的一声，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陆知野连叫了两声她的名字，都没有人答应。

他就知道出事了。

给贺航打了电话去，自己才叫司机送他去水榭苑那边。

等他到的时候，贺航陪着桑榆在警局做笔录。他看到女孩儿浑身脏兮兮的，鼻尖泛红。女警察给她倒了杯温水细细的问她问题。

陆知野几步上前，半跪在桑榆面前，捧着她的手，手掌心血糊糊的。

“阿榆，没事了啊。”

“我来了。”他轻轻的抱着桑榆，骨节分明的手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陆知野放她背上的手，死死捏紧。等做完笔录，他说“送你回家。”

他扶着桑榆手腕，慢慢的出了警局。

六月的天，她的手怎么这么凉？陆知野的眼神逐渐冷下来。

贺航跟在他们后面，“野哥，我去给我姐买点药，你先送她回去。”

陆知野点头。

桑榆低着头，她脚也疼的厉害，走的挺慢的。陆知野咒骂一声，高大的身影在她前面停下，又弓着背，“上来，腿不想要了？”

要，怎么不要！仅仅犹豫了两秒，她纤细的手臂环上陆知野的肩。少年一个用力，她往上了一点，然后她双手交错绕着他的脖颈。

到了小区，陆知野把她放在小区里的休息椅上，这时贺航也刚好追上来。

他把手里的药递给陆知野，“野哥，我去旁边待会儿。”

再不走，他野哥的眼神能把他杀了。

这事儿贺航也心虚，还好，没有出什么大事。

陆知野扯开消毒棉签的包装，轻手的给她上着药。

桑榆现在很难受，特别是膝盖。被他们推倒在地上的时候，被石子磕到破了皮。

“陆知野，疼。”

他也疼。

心疼。

听着她委屈的声音，陆知野放轻了力度。

“今晚上是怎么回事？”

桑榆咬唇，两秒后，“那群人拦住我，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而且他们好像认识你……”

陆知野给她上药的手一顿，眼眸沉了沉，又听见她说，“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动手。”

桑榆确实没想到，在她说了要报警后，他们还敢动手。

“他们说什么了？你不知道跑啊？贺航那小子，叫他先送你回去，他居然半途就跑了。”

“他们...骂你...”

嗯？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还傻傻的跟人动手，万一他们真的是坏人呢？！

“我听见有人叫他什么晟？”

她那会儿想着跑，没听得太清。

如果桑榆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那是他少有冷脸的时候，他平常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对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对桑榆。

桑榆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时候，有点愣神。

半响，她才轻声的说“对不起，陆知野，我....”

“你跟我道什么歉？桑榆，你脑子也被人打了？”

跟他道歉？

可真会气人。

桑榆：“……”

这人凶她干嘛！

偏过头去，不在理他。

在贺航家门外，他又叫住桑榆，“我刚语气重了点。抱歉。”

见她还不搭话，陆知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给你请假，在家休息一天，下午放学我叫贺航给你带笔记回来。”

桑榆一言不发，只是点头。

“进去吧。”

看着她进去后。陆知野才拿出烟，叼在嘴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然后才离开。

第二天下午放学。陆知野一个人去九中堵人去了。谁也没知会。

对桑榆动手的混混陆知野昨晚就知道了，要说在北江有谁最讨厌陆知野，只有那个人渣——徐晟。

他跟徐晟打小就不对付。那人就爱跟他较着劲，这次居然敢对桑榆动手！

那天晚上，九中旁边的黑巷子里，他把徐晟按在地下，一拳一拳的落在他身上。对徐晟，陆知野是下了死手的，一想到昨晚女孩儿的样子，陆知野恨不得弄死他！

蒋毅赶来的时候，陆知野坐在一旁抽烟，徐晟跟死了似的躺在地上。蒋毅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哥，你怎么样？”他走近了才看见陆知野的手上有血。

“去医院？这个混蛋怎么办？”蒋毅扶着他起来。

今天早上他才知道桑榆出事了。

他野哥还不得疯掉！

陆知野晃晃悠悠的起身，“有人来善后。”他把手搭在蒋毅的肩上，蒋毅扶着他去医院。

当天晚上陆知野的爷爷就知道了，赶来医院，看见陆知野那个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敲在地板上，“你打徐晟干什么！他又招你了？”

陆知野闭着眼睛，不想理他。老爷子斜眼看蒋毅，让蒋毅说。

他哪敢说啊！

“阿毅，你先回去。”陆知野压着声说到。

老爷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还不说？要是被你爸知道，看他收不收拾你！”

“没弄死他都算是轻的。”

老爷子被他哽住：“.....”

“算了！我让人去处理了。”

说完就离开病房。

陆知野拿出手机，打开桑榆的对话框。

“贺航给你拿的笔记，你看没？”

消息发出去了一会儿，桑榆还没回，又把手机扔回枕头下。

桑榆看见他信息的时候，刚好搽完药。

“看了。谢谢你，明天还有笔记吗？”她想了一下，又接着打字：“我姑姑给我请假了。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多记两天的笔记？”

“好。”

桑榆收了手机，准备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