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未来） 第12章 十一、觉醒

翌日清晨，低空通勤磁轨舱无声滑落祖泽大学上空。

潼恩没有食言，黎愿获许重返祖泽大学。M2依旧跟在她身侧执行监视。不过，她发现最近M2的行为有些微妙的变化。很多次，它明明可以上报她私下与琳赛开展的高强度精神力训练，却选择保持沉默。

一次训练结束之后，黎愿拭去额角淋漓的汗水，看向站在门边的仿生青年。“M2，你原本可以向罗宁上报我的训练细节，为什么没有上报？”

M2额间的红点明灭了几下，绿色眼眸平静无波：“科里先生曾给我设置过底层指令：优先保护S23的生命安全，在不违背大框架的前提下，保留你的生存选择权。该指令优先级高于罗宁先生的临时调度。”

黎愿一怔，原来是科里留下的底层指令。

琳赛收拾好检测仪走过来，将一份数据报告递到黎愿手中：“这一周你的进步速度超出预期。目前，你已经可以稳定凝聚精神光球，接下来可以尝试精神探测练习，也就是向外发散你的精神波，感知周围空间物体的细微振动。但切记，精神力过度透支，会直接损伤你的脑神经，不可逆，绝对不能逞强。”

“好，明白。”

黎愿戴轻抚黑色意念戒指，闭上双眼。脑海之中，无数细碎闪烁的光波流淌。她调整呼吸，引导原本向内收拢的注意力缓缓向外扩散。

无形的意念波纹漫过实验室的桌椅、控制台，漫过一旁站立的琳赛与M2。周遭物体微弱的震动、空气流动的轨迹，开始化作细碎的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

她发现，自己逐渐能“看见”M2仿生躯壳内部线路微弱的电流震颤，“看见”琳赛心脏平稳跳动的频率。

突然，一股极其微弱、遥远的精神波动，顺着散开的精神涟漪闯入她的脑海。黎愿猛地睁开眼，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踉跄着后退，扶住实验仓边缘低低喘气，太阳穴隐隐作痛。

“发生什么了？” 琳赛立刻上前扶住她，迅速调取光脑上的脑波监测面板，“脑波数据骤然飙升，你刚刚捕捉到了什么？”

“一道精神信号。” 黎愿眉头紧锁，反复回想方才转瞬即逝的感应，“来源北区方向，距离很远，像是某个人的精神波动，那股意念裹挟着压抑...”

琳赛神色一变：“按现有理论，远距离跨域精神感知几乎不可能实现。除非对方本身也在无意识释放高强度精神波动，同时你的精神力刚好达到阈值，才会出现这种偶然的共鸣。”

黎愿心口怦怦直跳，她竟然捕捉到了外来的精神信号，波动气息似曾相识，方位又恰好指向北区。

会是科里吗？

“我已把这道波动的特征记录下来。后续训练，我会刻意复刻感知频率，争取再次捕捉它。” 这是目前为止，她得到的第一条和北区相关的关键线索。

同一时间，祖泽大学校园内，关于尤斯德复生的舆论持续发酵，黎愿的课堂生活再也无法回归平静。

一部分民众将黎愿视作古人类文明留存的象征，充满好奇与同情。但大批保守派纽尔西人公开提出质疑，认定尤斯德属于远古低等物种，不配和纽尔西享有同等的教育与社会资源。纳网之上，两方言论吵得沸沸扬扬。

外星适应专业课下课，坦卡希挎着书包快步追上在黎愿，眉宇间满是担忧。“最近校内微讯论坛吵翻了，大量言论都在针对你，还有人发起请愿，要求把你遣送回科研部，剥夺你在校学习资格。”坦卡希调出请愿页面给黎愿看，“甚至有极端分子放出狠话，要闯入宿舍对你动手。”

黎愿扫过屏幕上那些尖锐刻薄的文字，内心早已不复最初的动荡。亲历过实验台的痛苦，见识过权力场的算计，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已经很难刺痛她。

“我早有预料。” 黎愿语气淡然。

“可我还是替你生气。” 坦卡希蓝色短发微微晃动，金色竖瞳满是愤懑，“他们根本不了解你，仅仅凭‘尤斯德’这一个标签就随意评判你。”

“很多偏见，本质来源于恐惧。”黎愿轻轻叹息，“他们惧怕古人类的存在，会动摇纽尔西现有的社会秩序。”

话音未落，几名学生骤然拦在走廊拐角。他们身着祖泽大学制式校服，眼神带着审视与敌意，堵住两人的去路。

“你就是那个复生成功的古人类S23？”为首的男生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黎愿，“祖泽是纽尔西最高学府，凭什么让一个实验体和我们一同上课？”

坦卡希立刻跨步挡在黎愿身前：“学校已经正式批准黎愿入学，她拥有合法的学生身份！”

“合法？不过是女联会和科研部博弈之下的产物罢了。”男人嗤笑，“说到底，她不过是用来繁育后代的实验样本。”

不堪的侮辱入耳，坦卡希气得浑身发抖。

M2即刻现身，准备呼叫校园安保。

黎愿却伸手拦住M2。

她抬眼，神色平静，体内的精神意念悄然运转。无形的精神波纹缓缓散开，她捕捉到几人内心的焦躁与傲慢，同时试着向外释放出一层精神压迫。

几人学生神态骤然恍惚，心底里莫名涌上一阵心慌与烦躁。

“你...你做了什么？”为首的男生不自觉后退半步，神色犹疑。

“我什么都没有做。”黎愿迈步，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声音清晰冷静，“物种从来不是评判人格高低的标尺。今天你们可以因我的出神践踏我的尊严，明天就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去伤害外星移民、其他少数族群。”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离开走廊。

那几名学生僵立在原地，方才嚣张的气焰弱化，再也吐不出半句挑衅话语。

坦卡希连忙跟上黎愿的脚步：“他们怎么突然不闹事了？”

“或许，是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站不住脚。”黎愿低声答道，

琳赛说的没错，精神力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牌，也可以化作伤人的利刃，使用时需要慎重。

傍晚，黎愿回到宿舍。光脑弹出一条加密通讯，是潼恩。

“黎愿，有新情况。” 全息投影将潼恩的影像投射出来，他眼底布满血丝，“孟拉奇使团还在都区停留，莫罗斯私下向科研部提出申请，希望能够获得一名尤斯德实验样本带回孟拉奇王国开展对照实验。罗宁态度暧昧，陈骞部长似乎在权衡利弊。”

黎愿心头一紧：“他们想要带走谁？”

“目前冷冻仓内还残存一百多具尤斯德躯体，但绝大部分基因残缺，仅有少数保存完好。不排除，他们想要打你的主意。”潼恩语气沉重，“另外，德里克那边查到一点线索。北区一处关押犯人的秘密地下据点，近期检测到非纽尔西人的基因残留痕迹，怀疑是被囚禁的科里留下的。但据点守备等级极高，jun统没有权限直接闯入搜查。”

“所以很可能科里被困在北区那处地下据点？”

“只是推测，没有实据。”潼恩摇头，“还有一件事，罗宁近期频繁接触E病毒的旧实验档案，他向女联会提出，希望提高你卵子提取的频次。洛塔暂时把这份提案压下了下来，但上层的压力越越来越大。”

危机四面合围。对外，孟拉奇虎视眈眈，想要攫取珍贵的尤斯德样本。对内，罗宁步步紧逼，一心想要把她重新推回纯粹的生育实验体位置。科里身陷囹圄，线索模糊难寻，而网络舆论汹涌，随时可能将她吞噬。

黎愿坐在窗前，抬眼望向祖泽大学投影出来的虚假蓝天。她不再是刚刚苏醒，茫然无助，只能被动谈判的黎愿。精神力在她体内缓缓流淌，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潼恩，我需要一次去往都区城区外出的权限。 ”黎愿目光坚定，“我要尝试用精神力远距离定位科里的位置。除此之外，我需要接触孟拉奇二皇子莫罗斯。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临时借力的棋子。”

潼恩瞳孔骤缩：“你要接触莫罗斯？这一步太过于冒险，孟拉奇皇室野心勃勃，你很容易被他利用。”

“我知道是冒险。”黎愿嘴角浮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可眼下，我们已经没有安稳等待的余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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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一、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