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岑没想到五百年前救她的,当真是其他人!原来这一切全弄错了!那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并不是白素贞,而是眼前的山风?
这迟来的真相,令玄青岑实在难以接受,不由心头大乱……
“青岑,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佳,恐怕是气血郁结于肺腑,不如来我道洞内,让我为你疏导疏导?”山风关切道。
玄青岑下意识连退数步,避开了对方的靠近:“不、不必了,我没事,不劳烦山风姐姐,改日我再来找你叙旧……”
“叙旧?”山风更加莫名其妙了。
玄青岑也无心解释,转身就朝外走去。她思绪浑噩,手脚虚浮,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待着,好捋清那错乱的关系。
山风站在洞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能瞧出玄青岑状态不对,刚要准备上前帮扶一把,却被一袭白衣拦下。
“我来照顾她吧。”白素贞眉头紧锁,目光牢牢跟在玄青岑身上。
“素贞你来得正好,青岑妹妹她……”山风猜不透今日这出究竟是什么情况,还颇有些自责,“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青岑她一来就没头没尾问了许多问题,还问我有没有救过一条小青蛇。我看护万蛇洞数百年,何止救过青蛇,花蛇、锦蛇、乌梢蛇哪家我没救过?怎得她听了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莫非是我救错了不成?”
白素贞摇头:“你回答得很好。此事与你无关,是她心有执念,我会劝她放下的……”
可惜玄青岑已走远,自然听不到两人对话。她此刻满心满眼只想着,为什么自己会认错了人?她埋怨自我,更埋怨白素贞,为什么不早些把实情告诉她?否则她怎会任由心中的情愫如此肆意发酵?
玄青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似覆水,情意难收……
报错恩,尚可弥补,但爱错了人,又该如何是好?
她心神涣散,在溶道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越想越郁结,喉头泛起阵阵腥甜,她拼命压制,却依旧挡不住鲜血从口鼻溢出。
此时,有人从身后轻轻揽住了她,柔声道:“跟我回去吧。”
这熟悉的怀抱,玄青岑无需回头也晓得来人是谁。只是她不愿理会,依旧倔强地捂着口鼻,试图抹掉鲜血:“不敢劳烦执戒使者……”
白素贞叹了口气,继续劝:“小青,你才刚稳定住心神,若再走火入魔,必会损伤根元,乖乖跟姐姐回去,让我为你医治吧。”
玄青岑偏不领情:“使者何必管我?生死有命,我不想再欠谁的恩情了……”
白素贞怎能听不出玄青岑语气里的埋怨,面对眼前人的固执,她颇感无奈,但玄青岑的伤势确实耽搁不起。她顾不得溶道里来来往往同族们的惊讶目光,一把将烟萝裙少女打横抱起,朝西山走去。
玄青岑无力地抗拒着:“你带我去哪?”
“自然是回我的水月洞天。”
“我不去!你放开我!”
玄青岑的一再排斥,令白素贞也有了些脾气,当即冷言道:“怎么?发现五百年前救你的人不是我,便急着要与我划清界限了?昨日石室内,是谁帮你渡过走火入魔的危机?就算你不想再欠谁恩情,也已经晚了!”
这一句话,就让玄青岑停止了挣扎,她意有所指地呢喃:“是啊,是晚了,覆水难收……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白素贞神色一顿:“告诉你又如何?是谁救你,真有那么重要吗?你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玄青岑摇头:“你若早些告诉我,我便不会一错再错……可事到如今,我只能恨,恨当年那个人为什么不是你……”
白素贞闻言,睫毛翕动,没有回答,她使出缩地成寸的本事,几息工夫便把人带回了水月洞天。
可惜,玄青岑彼时有多想留在白素贞的洞府,现在就有多想离开:“姐姐,你就让我走吧,求你。”
白素贞敛眉:“我让你走,那你要走去哪呢?回去找山风?还是回集宿巢穴?如今正是合欢期,族内姐妹到处释放腺香,难道你就不怕暴露你少阴君的身份?何况你眼下伤情反复,除我之外,还有谁能帮你?”
玄青岑垂眸:“不管走去哪里,只要不是待在姐姐身边,对我来说都好。”
白素贞脸色微变:“你此话当真?”
玄青岑咬牙,沉默不语。
白素贞见她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便也不再追问,即刻收起情绪,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其实你是去是留,我本无心多管。但昨日你走火入魔,我好歹也算帮过你一回,你要是能把这份恩情还了,我就放你离开。”
玄青岑听了,面露难色:“我现在这般,可谓手无缚鸡之力,姐姐想我怎么还?”
“当初你答应要为我做三件事,我尚有一件未提,我只问你,这件事还作不作数?”
玄青岑虽不想与白素贞再有瓜葛,可她行事作风向来不爱欠谁的,当即点头道:“就算五百年前那人不是你,你昨日也的确救了我一回,那三件事,自是作数的。不知姐姐要我做什么呢?”
白素贞神色稍松:“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这第三件事,我要你答应,做我三个月的奴仆。这三个月期间,须得在我的水月洞天好生待着,凡事听我指令。三个月后,我便放你自由,如何?”
玄青岑一愣,她怎么都想不到白素贞的第三件事会是这个要求,她就是再榆木脑袋,也听得出来,对方不过以偿还恩情为借口,要留她疗伤才是真,且三月为一季,正好能顺利避过蛇族的合欢期。
事到如今,玄青岑已别无理由拒绝。
“青儿全听主人安排。”她认了。
然而这一声主人,却叫得白素贞眉头微蹙:“不必叫我主人,你我依旧姐妹相称,只要你肯听我的话就好。”
玄青岑不懂白素贞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姐姐到底为何要如此帮我?”
白素贞偏过头去:“你就当做是我对族内同胞有照拂的义务吧。”
原来是“义务”啊……玄青岑略感失落,但也不再奢求更多。毕竟五百年前那个人不是白素贞,那对玄青岑而言,尽早放弃妄念,才是最好的结果。
“青儿既已是姐姐的奴仆,姐姐有何吩咐,尽管告诉我便是。”玄青岑在努力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白素贞也不跟她客气,当即命令道:“你将衣物脱了,坐到床上去吧。”
玄青岑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什么?”
白素贞心知她这是误会了,连忙脸颊微烫地解释:“莫想太多,你伤势反复,我得运功为你疏导,但你身上穿了衣物,不利于热气发散。”
玄青岑明白白素贞医者仁心,定当没有其他杂念,可她自己对白素贞有何居心她自己清楚,就算打定主意要断绝这份妄念,却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断得干净的。
石室里两人缠绵的景象,玄青岑还历历在目,如今是说什么也不敢在白素贞面前赤身**了:“我的伤我自己打坐运功便好,就不劳烦姐姐了。”
白素贞神情严肃:“你方才呕血,说明已气郁肺腑,伤到了神魂,疏导之事刻不容缓!”
“可是……”玄青岑还想挣扎。
白素贞可没打算跟她商量,当即语气一沉:“怎么,才答应过会听我的话,现在就要违抗命令了吗?”
玄青岑被逼得无可奈何,只好咬牙闭眼,缓缓解开了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