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后,玄青岑守在后罩房的浴池外,心底仍挂念着王锦儿席间提及的那件事。
在她眼里,法海不过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和尚,嘴里说的话颠三倒四,又岂能当真?可她心底深处,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憧憬——若是那些胡话里真掺杂了几分真相,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也可以重新界定与姐姐的关系?
思及此,玄青岑不由壮起胆子,悄悄望向屏风后的浴池。只见白素贞正以手掬水,缓缓淋洒在肩头,神态清冷中不失旖旎。
玄青岑虽隔着屏风,瞧不真切,但就是这朦胧的身影,已叫人心头火热难当。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如此行径难免对不起姐姐的一番信赖,便赶紧挪开了目光。
然而眼前看不见的,却在心底越加清晰起来。水流声仿佛就近在耳畔,摇曳的烛火将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充满无尽遐想。
心底的渴望愈发浓烈,小腹有暖流汇聚,玄青岑甚至忍不住幻想撞开碍事的屏风,直直冲进浴池向姐姐索取一场放肆的缠绵。可这份冲动,终究被理智压了下去,她怕,怕自己的唐突,会惹来姐姐的厌恶,更怕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情谊,会就此破裂……
“青儿在想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温柔的询问,伴随哗啦啦的美人出浴声。
玄青岑一个激灵,慌忙收敛起妄念,强装镇定地转过身,递上手中沐巾:“没、没什么!”
白素贞嗤笑接过:“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莫不是还在想方才的事?”
“方才的事?”玄青岑还以为自己那点腌臜心思被勘破了,不由得面颊一烧,手足无措起来!
“是啊,席间提到咱们要开医馆的事,你不是在想这个吗?”白素贞理所当然道。
“啊是、是开医馆的事。”玄青岑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到时候医馆真开张了,我这斗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能为姐姐帮上什么忙。”
白府如今上下人丁不少,仅靠先前从匪寨搜罗来的钱粮坐吃山空,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白素贞看在眼里,心中早有定计,席间便与众人提及,她打算开设医馆,凭一身岐黄本事谋生,既不辜负祖父传下的技艺,也能好好养活这一大家人。
白素贞的祖父曾任太医署令,医术精湛,她自幼随祖父耳濡目染,习得一身岐黄本领,祖父临终前,更将毕生整理的医书手札尽数传给了她,全装在她一路上拼命守护的那个宝箱里,开设医馆,于她而言既是谋生,也算是对祖父的告慰。
擦拭完身子,穿戴好衣裳的白素贞,拢着湿漉漉的发尾从屏风后走出,看向守在一旁的玄青岑,笑问:“那青儿对岐黄术可有兴趣?”
玄青岑鼻尖萦绕着白素贞身上淡淡的浴兰药香,心头又是一阵心猿意马,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只提起灯笼走到前面引路,边回应:“青儿虽未学过岐黄,却也知晓这是门极高深的学问,以我斗字不识的情况,恐怕这辈子也入不了门吧……”
白素贞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柔声鼓励:“怎么会呢?只要你有向学之心,其余的,姐姐慢慢教你便是,不必妄自菲薄。”
“姐姐当真愿意教我?”玄青岑心下微动,这世道,谁会轻易将自己傍身的绝学传授给外人呢?足见白素贞待她这个义妹是情真意切,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却对姐姐生出了觊觎的念头,简直罪无可恕!
两人一同回到房内,白素贞兴致正浓,随手从书架上便抽出一本《千金要方》,招手让玄青岑坐在桌旁。顾及到玄青岑底子薄弱,她没有急于讲解深奥的医理,而是逐字逐句念诵,再结合过往见过的病例,深入浅出地拆解,听得玄青岑津津有味,忍不住赞叹,庆幸自己能遇上这样一位好老师。
而白素贞则发现玄青岑在毒性药理方面似乎颇具天赋,不仅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这般聪慧敏锐,属实是难得的好苗子。
两人在烛火下,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玄青岑挨着白素贞一同翻看医书,两人距离极近,浴后残留的兰草香气已逐渐退去,一丝熟悉的凛冽气息正变得清晰起来,将玄青岑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欲念又勾得蠢蠢欲动!
“姐姐身上为何那么香……”
少女冷不丁冒出的一句,听得白素贞微微一愣:“许是方才泡浴汤所弥留的花瓣香气吧。”
玄青岑摇头,神色透着几分迷离:“不,不是那些俗物,是姐姐身上独有的味道……清清爽爽,却叫人忍不住想靠近。”她说完,才惊觉自己失言,脸颊瞬间泛红,心底懊恼,生怕白素贞察觉自己的心思。
其实她早就发现,只要自己在白素贞身边待得久一点,便会被姐姐这独特的凛冽气息搅乱心神。所以她一直刻意与白素贞保持着距离,生怕那份不该有的情愫暴露,可今日两人相处甚欢,竟一时失了分寸。等玄青岑反应过来时,已受其影响颇深,不仅浑身燥热,就连神智亦犯起了迷糊,心旌摇曳,俨然有向**屈服的迹象。
白素贞察觉出玄青岑异样,也不再纠结什么古怪香气了,只是关切道:“青儿你脸好红,可有哪里不舒服?”她边说边以手背轻贴少女额头。
“我、我没事……”玄青岑犹如惊弓之鸟慌忙退开!
“你怕什么?”白素贞见她躲闪,愈加疑惑,“你身子发烫,似是染了风热,待我给你搭脉瞧瞧。”
此刻的玄青岑,欲念挣扎几乎要溢了出来,理智岌岌可危,哪敢再让姐姐触碰,当即逃离桌旁,一头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睡一觉就好了,天色不早,姐姐也去休息吧,不必管我!”
白素贞被这阵仗弄得莫名其妙,她不放心地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鼓起的被窝:“你这般闷头闷脑地胡睡,反倒容易加重不适,快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脉象,也好放心。”
“不看不看!好姐姐,你就放过我吧!”玄青岑在被子里使劲摇头,死活不依。
白素贞气笑了:“才与你讲了讳疾忌医的道理,你这是转头就忘了?”说罢,她索性伸手探进被底。
胡乱拉扯间,玄青岑躲闪不及,只觉腿间一紧,竟是被抓了个正着,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白素贞初时不知何物,只觉手中触感陌生又突兀,待她抬眼对上玄青岑惊羞的眼神时,才猛地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起身道:“你、你怎么……”
玄青岑见自己拼命遮掩的丑事被撞破,干脆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我早说我没事,是姐姐非要碰我!”
“你这是‘没事’的样子吗!”白素贞也有些羞恼。
玄青岑一看似乎真要惹姐姐生气了,那点气焰瞬间蔫了下去,委屈道:“那也不能怪我……我单晓得姐姐身上有种独特的气息,若是闻得久了,便会令我、令我……”她声音越说越低,好像无论如何辩解,都难以洗脱她下流无耻的罪名了,“总之不是我的错,我对姐姐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我发誓!”
然而话刚出口,玄青岑就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心口不一,她明明对白素贞动了情,却偏偏没有袒露的勇气。
终归是她配不上姐姐啊……
白素贞闻言颦眉闭眼,又气又无奈,索性拂袖转身,就要离开。
“姐姐你去哪?”玄青岑心头一慌,下意识揪住白素贞的衣袂,一副惨遭抛弃的可怜模样。
“还能去哪?自然是离你远些,省得我身上的气息惹你不适!”白素贞冷着一张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直到这时,玄青岑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那番话有多混账,仿佛在将所有的过错推卸到姐姐头上,简直十足可恶,她都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巴掌!
见白素贞态度坚决要走,玄青岑也顾不上体面,支起身死死拽住对方的手,恳求道:“夜深了,外面露重,姐姐还是留下歇息吧,别气了好不好?”
白素贞毫不领情:“你顾好自己就行,给我放手!”
“我不放!”玄青岑咬着唇,目光倔强,她心想,今夜若是让姐姐就这么走了,往后怕是再难挽回,“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要是生青儿气,便打两下解解气,只求别走了,好不好?”
白素贞见她如此死缠烂打,愈发恼怒,一气之下便要运劲震脱,但又舍不得当真伤到玄青岑,只能悄悄收着几分力道。这般一来非但没能甩开,反倒被玄青岑趁势往前一扑,两人拉拉扯扯间,玄青岑膝下一滑,竟径直从床上摔落,不偏不倚压在了上前扶她的白素贞身上。
肌肤相贴的温热顺着衣料传来,玄青岑顿时浑身一僵,更令她心神微漾的是,自己那玉物竟好巧不巧直直抵在了白素贞腿间,这番意外简直令她脊背如过电般酥麻难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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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火热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