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长生道洞内,白素贞仍深陷昏迷,睡梦中,她与玄青岑难舍难分。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通七情六欲,或许永远也无法体会这世间的情与爱,直至遇见了玄青岑——活脱热烈的少女就像一缕晨光,既炫目,又温暖,化开了千年冰墙,哪怕白素贞早已习惯孤寒,也忍不住为其滋生出一丝眷恋。
久未被拨动的心弦,如今争鸣着奏出了一曲接一曲或缠绵或悱恻的乐章……
可惜,白素贞又好似偏偏没办法将这藏了许久的衷肠诉说给对方知晓。
她自问不是一个嘴笨的人,无论应对大能前辈抑或族内新秀,她都游刃有余,就不知为何,在玄青岑这里,她却似乎总也讲不清道不明心底的那些感受。
“小青。”白素贞缱绻地望着怀内的少女,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她娇艳的红唇上。
既然爱字难以启齿,便不妨诉诸行动!
带着十分的柔情与蜜意,白素贞第一次主动吻上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
然而奇怪的是,玄青岑并没有如意料中那般,狠狠地回应她,索取她,甚至将她抵向墙根或压到身下。
比起白素贞的心旌摇曳,眼前的玄青岑反倒显得冷淡极了。
“姐姐如此主动,莫非……”少女轻轻推开白素贞,玩味地笑道,“姐姐是想要我?”
“小青?”白素贞被这露骨的言辞挑逗得双颊发热,情不自禁以手背贴面,企图散散温。此刻的她颇有些嗔怨,心房却又似猫爪轻挠,酥痒无比,竟是充满了期待。
谁能想到冷若冰霜的执戒使者,有朝一日也会流露出这般娇憨可人的一面?
玄青岑以指腹摩挲白素贞的薄唇,倾身附耳低语:“倘若姐姐不能将心意说明,那便休想与我亲热。”
耳畔传来暧昧的吐息,令白素贞不禁绷直了身子。
眼前的少女好似总喜欢对她得寸进尺,可偏偏白素贞除了一味迁就,便没有丝毫计较的意思。
“小青,我……”她神色踟蹰地望着心上人,正犹豫该如何解释。
但这反应显然不符合玄青岑想要的答案,当即咄咄逼人道:“白素贞,你明明对我动了心!为什么就是不敢承认?”
白素贞见状,急切地去牵玄青岑的手,结果落了个空:“我没有不承认,小青,你听我说……”她几欲表白,却被无形的桎梏封锁得险些透不过气来。
少女眼中难掩失望,不断向后退去。
白素贞向前踏出一步、两步,直到开始追逐,她多么希望能够阻止玄青岑的离开。
“小青,别走……我……”
当“爱”字刚从齿缝中流露,便有一场突如其来的熊熊烈火,吞没了眼前的佳人!
“不——!”白素贞徒劳地伸手去抓,却只抓来一片混沌。
惊惧、悔恨、痛苦刹那涌上心头,旋即又陆续在遮天蔽日的热浪里焚烧殆尽……
“小青……小青……”
长生道洞内室石床上,深陷梦魇的执戒使者正轻声呓语。
“啧,这是第五百二十一回了吧?”王锦儿探着脑袋,掰手指细数,“那小妖精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将白姐姐害得险些走火入魔不说,就连昏睡都不得安稳!令人念叨至此,这恐怕得欠不少债吧?”
山风在旁愁得直叹气:“唉,你少说两句……”
王锦儿不服了:“怎地不许人说了吗?我瞧那俩小妮子压根就不是善茬!你难道没听说几日前的消息吗?她们恶意欺瞒身份,大肆吞噬同族,哪条不是死罪?还有什么事她们做不出来的?”
山风听得头疼,刚要怼两句出出气,就听石床上传来动静。
白素贞睁开眼,打量四周,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素贞!你终于醒了!”山风激动地上前扶起好友。
白素贞待要回应,却发现嗓子干涸无比,不由轻咳了几声。
山风见状,连忙跑去盛了一碗熬煮已久的药膳,递过来:“快喝碗药膳补补气血吧,这灵草啊还是玉虹她们……”说到这,她口风一顿,仿佛咬着了舌头似的硬是岔开了话题,“哦对了,族长交代,你体内的真火之力虽已压制,但仍需静养,切忌劳神动念。我这儿准备了许多药膳,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帮你调理……”
好友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白素贞浑不在意,只一心关切道:“小青呢?她为何不在我身边?”
山风眼皮子一跳,支支吾吾:“啊她、呃、她们应该……”
王锦儿最看不惯这冤家说话磕绊的蠢样,当即接过话头:“想必青岑她们也有需要忙碌的事儿,哪能时时陪在此处呢?白姐姐且安心养伤,说不定等她们忙完了自会前来探望。”扯谎可是她王锦儿天生的本事!
但偏偏白素贞也并非容易受糊弄的人:“我适才隐约听得‘欺瞒身份、吞噬同族’几个字,你们实话实说,小青和玉虹是否出事了?”
山风脸色即变,一会儿瞧瞧王锦儿,一会儿低头瞅着手里的药碗直发愣,就是不敢面对白素贞。
这花头辫子果然不顶事,王锦儿在心里大骂身边好友,面上却不得不装傻赔笑:“白姐姐听岔了吧?你一连昏睡了数日,看着似乎噩梦不断,想来是没分清现实梦境。山风姐姐你还不赶紧给白姐姐熬煮些宁神汤来?”
“啊?哦好好,我这就去……”
没等山风溜走,白素贞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目光切切道:“山风,你来告诉我,小青跟玉虹,她们究竟现下何处?”
山风被这么一逼问,到底没忍住,神情一垮,焦灼毕露:“她们、她们出大事了呀!素贞,你可要帮帮她俩啊!”哪怕明知不该让白素贞蹚这趟浑水,但山风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去保全那俩后辈了,“青棠渊几日前闹出了大乱子,险些震塌蛇山!等内务长老赶去查探时,就看见现了原形的玉虹正四处发狂,大肆吞噬纯阳君们!她犯下同室操戈的重罪,如今被押解在大殿内,待堂审一过,便要受‘抽筋扒皮’之刑,最后剥夺元丹,驱逐出山!”
“怎会如此?”白素贞深感讶异,她与玉虹也算有几分交道,以对方的脾性,断然不会无故犯下这等残暴恶行。
山风忿忿不平道:“听闻,是那帮纯阳君联手凌辱玉虹在先,但内务长老到场后,只看见玉虹不顾阻拦,吞噬同族。如今,关联者已全部死无对证,内务长老便认定玉虹是片面之词,现在长老们大发雷霆,扬言无论如何都要惩办玉虹!”
白素贞没想到这形势会如此棘手:“那小青呢?”
山风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开口。
王锦儿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和盘交代:“玄青岑她不仅伙同行凶,还隐瞒了少阴君身份,同样是重罪!眼下已被内务长老判送蛇母寝宫——受罚侍寝!”
白素贞顿时脸色煞白!
蛇族所有人都清楚,侍寝意味着什么,那可并非仅仅满足蛇母**这么简单。她们曾无数次见识过,最后从蛇母寝宫放出来的人,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而蛇族有规矩,必须为同族留存一些血脉,所以平日里被献入寝宫的脔宠们,总归还能有几成侥幸存活的机会,可若是因受罚去侍寝的人,那便绝无半分生还的可能了。
如果说玉虹的抽筋扒皮剥夺元丹是打成重残,那玄青岑的受罚侍寝则无异于被判了个“凌辱致死”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