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围堵下,玄青岑以寡敌众,明明身负多处重创,却越战越勇,这不仅令众人惊诧,就连玄青岑自己也暗道怪哉。先不说这帮油估客各个修为比她强了百年,便是那眼花缭乱的法器兵刃也足够她应接不暇了。
体内贸然出现的异样变化究竟是何原因,玄青岑暂时无心追究,她只知道,今日非取这帮狗贼性命不可!
段道陵在旁最先瞧出端倪,急忙朝场内大喊:“小心这毒妇诡计多端,兄弟们莫再与她戏耍,早早拿下才是!”
他还以为油估客们是带着玩弄猎物的心思,在故意与玄青岑周旋,殊不知这帮家伙心底也正窝火着。酣战至今,他们不仅没能拿下这区区一个纯阴君,如今竟是连她的衣袖都再难沾到,可谓丢脸!
“奇怪,为何我灵力隐有消散之兆?”
一名油估客带头嘀咕,其余人这才意识到危机,慌忙自查,发现竟不知不觉中丢了三成修为,当即阵脚大乱!
原来玄青岑借着适才那一掌又一掌的机会,已悄悄将寐龙散拍进了他们体内——这便是她“迟则生变”的底气!
“毒妇使诈!”其中一位主修炼毒的油估客,迅速取出几枚药丸给众人服下。虽不能立刻化解寐龙散之毒,但他胜在经验老道,也是有几分傍身的功夫,服药后,至少能帮兄弟们减缓症状……
玄青岑自然也没指望仅凭这招就能克敌,毕竟寐龙散最初是为白素贞研制,其药性温和,几乎难以算作毒剂,她只是伺机待发,全等着对手出现纰漏的这一刻!
陡然间,大雾瞬起,巢穴内光景斗转星移,随着玄青岑不断掐诀念咒,一招幻象三千冲入众人眼帘!
玄青岑的优势,就在于身兼诸多术法,而术法间的奇妙组合,又总能碰撞出许多叫人防不胜防的连环杀招!毕竟大家都师出同门,若只擅长某一技,难免有被堪破的风险,而这般左右互补组合,反倒叫人一时琢磨不透。
譬如眼下,即使油估客们明知自己已着了道,却依旧在雾海里浮沉,难以脱身,只因为玄青岑巧妙地将拘魂锁魄术也融入了幻象内。
这帮凶徒,深陷在由各自识蕴所构建出来的绝望牢笼里,不一会儿,便受惊恐奴役,互相砍杀起来!
但油估客常以刮油子谋生,天天过得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保命手段也甚多,哪怕此番幻境栩栩如生直击心魂,片刻工夫后,也还是叫其中一人寻到了破解之法。
油估客里有擅阵法者,当即结出天罡御守阵,以自己为圆心,向外扩散去。凡阵法波及处,皆去伪存真,纵使幻象有三千之多,也再难对阵内者造成任何影响。
一众莽匪受其庇护,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玄青岑倒也不怕他们有阵法,如今猫鼠身份对调,她凭一己之力,就能反剿众人,只要这帮混账尚在巢穴内,她便能逐步击破他们所有的防御,直至捏碎这些人的头颅!
只见她伸出两指,随意从伤口处沾染了一抹鲜血,混着几粒豆子,一同撒进了土壤里。
伤痕累累的油估客们很快就在浓雾中,隐约瞧见了五名杀神好似从天而降,屹立在玄青岑身后。
“雕虫小技,安敢班门弄斧?”其中一位油估客也精通撒豆成兵,一眼就识破了玄青岑的术法。他不甘示弱,当即也咬破手指,一时间种出数十名傀儡,以对仗玄青岑,还颇为洋洋得意。
五福傀儡此时不言不语,脸上露着与主家一般无二的阴鸷笑容,争先恐后向阵法中心发起了进攻。
他们虽只承袭了玄青岑三分修为,却因她以拘魂锁魄注入了五蕴,是以各个比之前更加古灵精怪,一举一动看起来竟与真身并无二致。五名傀儡默契无间,动如一人,又各取所长,专挑对手五蕴为弱点群起攻之。
相较之下,那油估客所召唤出来的傀儡军阵,反而被衬得仿佛茅草捆成的稻草人,不堪一击。
“怎、怎么可能?”适才还洋洋得意的油估客脸色骤变,他从未领教过这等路数,简直邪乎。
哪怕结下天罡御守阵的纯阳君修为远高玄青岑数百年,可当五福傀儡的招式暴雨般落在阵罩上时,持阵者一时间也是难以招架,他的“色受想行识”五蕴皆受磋磨!
久而久之,这防守阵法竟硬生生被玄青岑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见幻境的浓雾疯狂从罅隙钻入,油估客们纷纷大惊失色!
就在玄青岑打算手刃眼前这帮混账之际,却听一声暴喝:“不想你姐妹枉死,就给我退下!”
玄青岑身形一顿,怒目瞪向躲藏在阵眼中心的段道陵。她三番五次受制于这小人,着实窝火,但说到底,只要玉虹一刻未摆脱险境,她便一刻不能放手厮杀:“无耻宵小,除了拿人做要挟,你还会什么?”
段道陵冷哼,他揪住玉虹头发,执剑抵在她颈间:“还不快撤去幻境?”
纵使玄青岑有通天的本事,此刻也只能咬牙认栽,她愤恨地挥散幻境:“你说过,若我肯拿自己换她,你就放了她?”
段道陵本以为擒获玉虹,顶多能叫玄青岑为道义面子吃些苦头,但要想对方以命相抵,他以己度人,认定是万不可能的事,遂狐疑道:“你可莫要使诈!”
玄青岑气笑了:“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段道陵从怀里掏出一枚瓷瓶,丢至玄青岑脚下:“你服下此药,我便放了她。”
不知是否情潮已过,气虚体乏的玉虹终于捡回了一丝神志:“不要听他的……青岑……你别管我……”如果要让好友因她受苦,那她情愿去死!
“玉虹别怕,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玄青岑柔声安抚。
可惜玉虹根本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絮叨:“别管我了……我没事……不过是叫恶虫蛰两下罢了……你走啊……”
段道陵生怕玉虹真劝走了玄青岑,连忙激将:“你要是不敢服药,那就别怪我们拿你姐妹泄愤。你可记住了,她受的苦,全拜你所赐!”
玄青岑皱眉,这瓷瓶里哪怕是致命毒药,如今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索性不再废话,捡起药瓶仰头灌下,往地上一砸:“放人!否则咱们谁都别想活!”
她必须拼着毒发前,将玉虹救出来!
段道陵见玄青岑当真服下药剂,顿时神色轻松不少,言语间也有了心思调戏:“哈,兄弟们,你们有福了。青棠渊两大当家的,来服侍你们,你们可得好好满足这姐妹俩啊。”
方才还被玄青岑揍得灰头土脸的油估客们也总算有了笑容:“七情六欲之毒,凡中者,无不意乱情迷,段兄果然好手段啊!”
玄青岑心下一凛,当初白素贞就是身中此毒,才会有她们之间的这段“孽缘”,想不到今日她也步了姐姐的后尘……
玉虹此时涕泗横流,恨不能一头撞死石墙!她遭过的罪,决不能让好友再遭一遍:“青岑快跑……跑远远的……不要被他们抓到……”她急得甚至刻意往剑锋上蹭,可惜肌骨无力,很快便被段道陵制住,“杀了我啊……不许你们碰她……”
段道陵不予理会,反倒向玄青岑嘲讽:“哼,身为纯阴君,你本事再大又如何?只要沾染此毒,还不是乖乖做我等□□之臣?”
“这还真是专克纯阴君的神药啊!段兄,事后你可得分咱些,我早看合欢阁那帮娘儿们不顺眼了……”
玄青岑原本还在为即将面临的绝境而担忧,听到这里,不禁一愣。就连玉虹都停止了挣扎,满脸茫然。
谁能料到,恐怖如斯的七情六欲毒,竟然专克纯阴君?
可她玄青岑根本就不是纯阴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