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到白素贞的第一面开始,玄青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逃不出姐姐的掌心了,可恨的是,眼前这人却似乎对她从未有过真情,原来一切的缘起,不过是场利用罢了,只有她,还傻傻地深陷其中……
玄青岑用力收拢怀抱,迫使白素贞不得不回应她的拥吻。两人耳鬓厮磨,唇齿纠缠,香津裹挟着灼热的鼻息,在彼此间让渡流转,她的小腹已烧起了暖意……
接下来,只需撕碎那些碍事的裙袂,她便能完成属于她的这场报复了!
玄青岑的双手向下游走,紧张而又兴奋,心底那亟待宣泄的恨意也在伺机涌动。谁能想到平日里恪守清规的执戒使者,竟也会有这一天!
一切顺利得仿佛一场旖旎的幻境,叫人沉溺,不愿醒来……
可惜,就在玄青岑抬头,准备得意洋洋饱览神女不堪受辱的表情时,她却愣住了!
只见白素贞螓首微仰,蛾眉紧蹙,额头冷汗涔涔,俨然一副痛楚难忍的模样。
玄青岑以为白素贞这是在厌恶她的侵犯,不由感到愠怒,可眼看姐姐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似有隐疾,她又忍不住心疼,就连说出口的话,都生硬中透着关切:“你、你怎么了?”
白素贞此刻已被脑海里针刺的剧痛折磨得内息紊乱,但她仍舍不得放开玄青岑:“无妨,小青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话音未落,喉头一股难以抑制的腥甜,呛得白素贞不得不侧过脸去,掩嘴轻咳。
玄青岑大骇,急忙捏住姐姐手腕翻开细看,但见一抹血色映入眼帘!
“你受伤了?”她瞬间慌了神,“怎么会这样?”她忽然意识到,能将蛇族引以为傲的执戒使者重伤的,除了白素贞自己,恐怕再无他人,“三昧真火!”玄青岑咬牙切齿道,“姐姐,你这是在恨我欺辱你吗?竟让你恨到神功反噬的地步?”她心中泛起无尽委屈,却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计较,当即摸出荷囊里的寐龙散给白素贞服下,“莫怕,我这便去找山风姐姐来帮你。”
谁知白素贞却一把反攥住玄青岑衣袖,开口挽留:“小青别走、别离开我……”
玄青岑不明其意,以为是白素贞不愿被别人瞧见她的狼狈,正要劝说一二,就听白素贞断断续续道:“当初、你离开水月洞天……就再也没回来看过我……咳咳、小青,留下、留在姐姐身边吧……好不好?”
这句话,犹如闷雷,将玄青岑炸愣在了原地:“你、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你用完即扔的一枚棋子,留在你身边,难道要让你玩弄我一辈子吗?”
白素贞拼命摇头,即使咳得气喘吁吁,也没放弃解释:“小青,我并未将你当做棋子……五百年前之所以会‘选择’你,也是因为……咳咳、我初见你时,便觉得你‘青翠可人’……叫我心生欢喜……我、我是钟情于你的啊!咳咳……”
说完,白素贞再难支撑,趴伏在地,鲜血大口咳出。
修炼三昧真火,需不起心、不动念、不分别、不执着,否则便难逃真火反噬,可如今,白素贞所有的清规戒律全毁于一旦,她只希望,能不再伤小青的心。
玄青岑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姐姐:“不要再说了……求你……”她眼眶泛红,语无伦次,“我不需要你的钟情,我不要了……”
她曾无数次奢想,梦寐以求的神女,有朝一日,也能对她动情。
然而当这一刻果真摆在眼前时,她似乎又只剩下了后悔……
巢穴外,王锦儿等人仍在为谁能进青棠渊吵作一团,未曾料到巢穴内的人却先跑了出来。
玄青岑满脸焦急,一把拽住山风就往里走。
可怜山风被扯得步履踉跄,还不忘为自己辩白:“哎、你拉错人了,来找你寻欢的不是我啊!”
王锦儿紧随其后嚷嚷:“放开那贼婆娘!妹妹有本事冲我来!今日姑奶奶非拿下这大赏!”
其余看客沸腾了:“同时接三个吗?那再加我一个也不多啊!”
“还有我们!让我们也进去!”
……
玉虹只觉得更焦头烂额了,她赶忙叫五福傀儡撵客,自己则脚不沾地地跟进了洞:“姐姐们,你们可别累坏了我家青岑啊!”
山风被迫踏入青棠渊后,还在埋头解释,连看都不敢多看周遭一眼,生怕误入幻境晚节不保。
玄青岑只说了句:“求你救我姐姐!”
山风这才睁眼打量,此时的青棠渊,早已散去幻境,恢复了集宿巢穴原本的模样,能瞧出这里曾被精心打点过,是以虽依旧昏暗,倒也大方整洁。
“素贞?你怎么了!”山风愕然发现,巢穴内的某张石床上,堂堂执戒使者正神情痛苦地蜷缩作了一团!她顿感不妙,当即冲上前为好友探息诊断,“真火内烧之相!你们刚才做什么了?”
玄青岑想起自己犯的混账事,不禁面上一僵:“都是我的错,我、我惹姐姐生气了。”她不敢吐露实情,因为就算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也得为白素贞的声名考虑。
山风眉头微蹙,显然不太相信这套说辞,但眼下顾不了太多,需得尽快替好友行功疗伤才是:“锦儿还不快来与我施法救素贞!”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青棠渊幻境?”慢了两步跟进来的王锦儿尚一脸茫然,嘀咕,“我的性癖不会是看花头辫子给白姐姐治病吧?”说完,她又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山风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不长进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淫邪!”她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要是你幻境里真有我,那你最好反省反省你的性癖是不是找死!”
王锦儿吓得一哆嗦:“甚有道理!君入我梦,还谈什么极乐世界,无间炼狱才是!呸!”
山风懒得跟她计较,一把将其撵了过来,两人一同施法,总算为白素贞护住了元神,可那真火灼烧之苦,却无论如何都免除不了。
此地条件有限,山风只好令玄青岑赶紧将白素贞抱往长生道洞,又嘱托玉虹,速速去请宗族长老,当初便是他授予了白素贞三昧真火的残页真章,如今神功噬主,山风深恐自己无能为力,只盼他老人家愿出手相助。
众人行至途中,白素贞原本痛楚难忍的神色稍有了些松动,时刻关注其状态的山风不由奇道:“怪哉,我探素贞内息,虽紊乱不堪,隐有灵力消散的迹象,但却伤势渐缓,这是何故?”
玄青岑料想是不久前给姐姐服下的寐龙散见效了,当即道明缘由。
即使山风不清楚寐龙散具体作用,但听玄青岑的意思,倒也能估摸出□□,她径自从对方荷囊里摸出剩余药物,用指尖捻了些,放在鼻下细闻,随即觑眼望向玄青岑,语重心长道:“炼毒与岐黄虽同根同源,但说到底也还是相背而行,你要晓得,这东西或可救素贞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若滥用无度,更有致瘾成性之嫌。”
其余潜在风险,无需山风多言。
玄青岑紧咬下唇,默不作声。哪怕她将寐龙散的危害降到了最低,但山风前辈所说也不无道理,炼毒之术,总归不算正派,谁又能尽免风险呢?
她曾口口声声允诺绝不会伤害姐姐分毫,然而做下的桩桩件件,却无不以姐姐受伤为代价。
玄青岑只觉得后悔莫及,或许,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白素贞面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