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虹见这一行人风风火火赶来,目瞪口呆,当即心虚地想起青棠渊曾从合欢阁门口截客的无赖行径,王锦儿身为合欢阁阁主,怕是来者不善!
但玉虹转念一想,她们一不偷,二不抢,若说只是同行来寻衅,她倒也不算太担心,可为什么执戒使者也跟来了此处呢?
难道是段道陵那厮状告青棠渊?
玉虹偷偷查看前后,并未瞧见段道陵身影。她又想不出其他缘由,只能惴惴不安,恨不得马上进去给玄青岑报信!
王锦儿心思老道,哪里会识不破这点小动作,直接腰身一横,堵住了她的去路。
玉虹遁逃未遂,只好赔笑与三位前辈打过招呼。
“妹妹怎么一见姐姐们就想跑?难不成是忙着去通风报信?”王锦儿一双精明的眼神不停向巢穴内张望,“里面莫非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怎、怎么会,锦儿姐姐说笑了……”在合欢阁阁主跟前,玉虹自觉理亏,一被针对,就显得十分没底气。
王锦儿似笑非笑打量后辈:“妹妹别紧张呀,听说你们青棠渊,开张不过月余,生意便红火得忙不过来,如今同胞们只知蛇山有青棠渊,哪还晓得咱们合欢阁?我今日呀,就是特地来此,向妹妹取经的!”
玉虹一步退,步步退,几乎被逼到了角落中:“锦儿姐姐太抬举了,我们怎能与合欢阁相提并论……”
她竭力示好,可惜王锦儿不吃这一套,劈手就夺过玉虹怀里的青檀木牌:“你开门做生意,哪那么多废话,是不是有了这木牌,我就能进去了?”
山风忍不住出面轻轻推了把咄咄逼人的同伴:“你这泼辣性子得收收,别吓着妹妹了。你是来取经,可不是来砸场子的。”说罢,还冲玉虹眨眨眼,示意她放宽心。
想来这段时日往长生道洞送的礼没白给,玉虹稍微长了些底气,脑中拼命寻思借口:“早知姐姐们要来,我怎么也得好好准备一番!说来不巧,青岑她、呃刚接待完一场,恐有些疲乏……不如过两日,等我安排妥当,保管姐姐们享用满意!”
玉虹越推却,王锦儿就越好奇:“你刚才不是还颁布了奖赏令吗?谁敢进去谁就能得重赏!我看捡日不如撞日,眼下就安排了吧。”
“疲乏?小青她可有哪里不适?”王锦儿身后传来白素贞关切的询问。
“许是陪了太多恩客,身子骨一时吃不消罢了。”王锦儿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不可能!小青她不会……”白素贞下意识就要替玄青岑辩驳,旁人虽不知,她却很清楚,小青身份特殊,怎会随便与他人亲近,岂非将自己置身险境?
但这话又该如何讲明呢?白素贞只能蹙眉沉默。
玉虹察觉气氛诡异,连忙为好友澄清:“不不不、青岑她没有接客、哎不对,她的确接了,但我们跟合欢阁可不一样啊!白姐姐千万莫误会……”
王锦儿不乐意了,杏眼圆睁:“几个意思?话里话外你是嫌弃我合欢阁了?”她撸起袖子,大步流星朝里走,“我今日倒要仔细瞧瞧,你们这青棠渊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山风见状,赶紧拽住王锦儿:“玉虹妹妹都说了现在不合适,主家正累着呢,你还往里冲,你也学着点怜香惜玉吧!”
玉虹在旁跟着阻拦:“是啊是啊,姐姐们请回吧,我这就打烊了!”
周遭围观的客官们一听,纷纷上来凑热闹:“怎么就打烊了?不是说好让咱们免费玩乐玩乐吗?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还有奖赏令,在场诸位全听见了,你们不许赖账!老子这便进去一试!”
“混账东西,竟敢插队!明明是我先来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推挤挤,场面顿时又乱作一团,就连王锦儿手中的青檀木牌都不知何时被挤掉了地上。
白素贞俯身捡起,看了眼身旁吵吵嚷嚷的同族们,又转头望向集宿巢穴,略感犹豫。
虽然她知道聪明如玄青岑,定有非凡手段保住自身秘密,但她依旧想问问小青,蛇族营生那么多,为何偏偏选择做这门?若说是用度短缺,尽管来找她便是,难道她会忍心不管吗?还是说,小青仍在生她的气?
端午一别,迄今月余,白素贞尚有许多话想和小青诉说,却苦于没机会。即使她不能接受这份爱意,但她是愿意照顾小青的。只要小青不再置她的气,她们便做对寻常姐妹,从此相伴,也未尝不可。这样,她也就有了对她好的理由。
可惜……
望着手里的青檀木牌,白素贞心底百转千回,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兀自向集宿巢穴内走去。
无论如何,她总归还是想见她!
原本简陋的巢穴,在白素贞踏入的那一刻,瞬间斗转星移,改变了样貌。
呈现在眼前的这境地,比集宿巢穴更加偏僻阴暗,同时也更为宽敞。白素贞对此地倒不陌生,只是,她尚不明白用万蛇洞做幻境能有何效用?
秉持着对玄青岑的好奇,白素贞又往里走了几步,气温明显骤降,适才仍是三伏的暑日,这会儿已变得寒冷如腊月,洞内雾霭茫茫,就连呵出的气也结成了霜,甚至能看到成群结队懒洋洋困顿的蛇苗。
难怪传闻青棠渊幻境几能以假乱真,就凭这细微处刻画,足见玄青岑如今对幻象三千的运用已属上乘。
白素贞暗自赞许,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她一边留神周遭变化,一边小心着莫踩伤了满地的蛇苗,哪怕她明知身处幻境,但温润如白素贞,也依然是不忍心的。
就在她抬眸寻找玄青岑的身影时,意外瞥见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盘踞着一条苍翠欲滴的小青蛇。
白素贞隐约察觉蹊跷,但看它呼吸微弱,俨然就要被冻毙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生怜悯,遂将小青蛇捡起,放在了掌心中。
当白素贞刚做完这个动作,她猛然一怔,脑海里尘封了数百年时光的记忆刹那拨动!
与此同时,茫茫雾霭仿佛被吸入了漩涡中,眼前一切统统远去,景象如流水变化。
片刻后,依旧是那块平整的岩石,白素贞盘腿而坐,手里的小青蛇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一条庞然的玄青色巨蟒,紧紧缠绕在她身上。
白素贞心知巨蟒不会伤她,却也忍不住挣扎,因为她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求欢之意!
万蛇洞内,寒冬暂消,春情渐起,空气中所浮现的燥热气息令人不禁欲念丛生。
白素贞企图运功抵抗,才发现自己竟失了大半修为,她立马意识到,定是玄青岑趁她不备,使用了压抑修为的药物。
细细思索,白素贞很快便推断出,问题即在青檀木牌上。她连忙弃之,却也扭转不了眼前的局面。
巨蟒仍在不断摩挲,力度时紧时松,似在刻意讨好怀里的神女,又似在安抚垂涎已久的猎物。
白素贞甚至能察觉到蛇鳞底下,有东西在不安分地游走,悄悄探索入口。
她面色绯红,竭力抗拒,却无奈修为暂失,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青巨蟒对她得寸进尺。
那巨蟒似乎十分清楚该如何取悦白素贞,就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的敏感点,也全为巨蟒所掌控。
几番肆意挑逗下,白素贞竟隐约有了情动之兆,她那长久以来未曾释放的腺香,也在逐渐失去压制,不知不觉中泄露了出来。
巨蟒受腺香影响,愈加痴狂,连周围无数小蛇也闻着腺香而来,企图求取**之欢。
然而巨蟒强烈的占有欲,令它充满了攻击性,喷吐蛇信,狂扫蛇尾,不仅霸道地扫除了所有觊觎者,更将白素贞缠守得密不透风!
蛇尾掀起裙摆,腺器不管不顾伸入,迫切想要与之交尾!
就在白素贞气息难平,险些要被巨蟒得逞之时,她体内因隐约的情动,忽而窜起了一丝真火反噬,令她整个神魂都遭受到了灼烧的痛苦!
白素贞不得不紧咬舌尖,清澈灵台。待缓过劲后,当即拼命聚起灵力,企图掐诀挥散幻境!
一声清脆的瓷盅碎裂声自幕后传来!
白素贞神色惨淡,转头回望。
只见山风熬煮的药膳洒了一地,而幻境的幕后筑造者正满脸震惊且痴怨地凝视着她。
“原来五百年前万蛇洞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玄青岑眼眶赤红,神情激动。
白素贞心知这回已无法再隐瞒,可就算五百年前的那个人是她,又能怎样呢?
她们之间,总归是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