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晶的报复来得很快。
先是市医院的流言。不知道从谁嘴里传出来的,说内科的王医生"勾引有妇之夫","为了钱不择手段","连闺蜜的男人都抢"。
王戎一开始没当回事。清者自清。但流言这种东西,像瘟疫,你不当回事,它照样传染。
科室里的同事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主任找她谈话,语气温和但意味深长:"小王啊,年轻人感情的事,自己处理好。别影响工作。"
护士站的小姑娘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她过来就散了。
最让她难受的是病人。一个老大爷指着她的鼻子说:"我不要她看病,她人品有问题。"王戎站在诊室里,手里的病历本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纸都捏不住。
她给尹建打电话,哭着说:"你别来了。你一来,他们就说得更难听。"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说。
"我在乎。"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每天上班像上刑。我给病人看病,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婊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王戎,辞职吧。"
"什么?"
"辞掉工作。跟我走。"
"去哪?"
"随军。我申请调回省城,你跟我过去。那边有部队医院,你专业能力没问题,进去做个军医或者文职医生都行。"
王戎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辞职。离开青禾镇。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离开她的家、她的病人、她的一切。
"我想想。"她说。
"好。你想。"他挂了电话。
她坐在值班室里,看着窗外的天。天是灰的,像一块脏了的纱布。
她想起卢晶说的话——"你拿什么跟他过日子?"
她拿什么?她拿她的医术,拿她的双手,拿她这辈子攒下的所有体面和自尊。她把它们打包,捆好,放在尹建面前。
她不知道这够不够。但她知道,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拿起笔,写了一份辞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