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前。
修真界凭空出现五位实力不凡的妖皇并携带一群实力强大,不死不灭没有意识的妖将,它们肆意残害百姓且似乎有目的性的直奔四宗之一的问心宗管理地界,一路展开杀戒。
其他宗门和世家也是第一时间派人手支援,因他们不敢保证,若是问心宗被灭,那如此强大的群妖,它们下一个目标会找上谁!
可一时之间仙门对这群妖毫无办法,杀又杀不死,没有意识也无法交流,直到落云宗一位长老用一生修为窥探天机,在临死之时交代。
这群妖只有一人可镇亦可杀,而这个人便是问心宗宗主白司屿的徒弟简迟。
……
戮神涯岸,风云变色……
各宗宗主与世家家主已布下结界困住群妖,简迟飞身至阵法中心上空,元神法相自身后显现,万丈金光化作牢笼,伴随古老而威严的咒文,携带着滔天妖气,向戮神涯底缓缓镇下。
“神威如狱,照汝魂躯!”
“灵念化锁,缚尔狂心!”
“万法寂灭,一念镇之,封!”
元神锁链贯穿妖皇与妖将的瞬间,原本温顺的群妖骤然爆发出不甘的悲鸣与挣扎,反噬之力让简迟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
简迟的挚友许安渡察觉后立刻上前,精纯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
当最后一道封印落下,群妖彻底沉入崖底,天地间重归寂静,元神法相随即消散……
此后的两百年,修真界人人称赞简迟不愧是修真界第一人!
可无人知晓,元神越级镇压群妖的代价,确是简迟元神受损,修为停滞于炼墟巅峰,不在上升,仙途遥望不可及。
她的神识扫过深渊,那熟悉源自元神本源的镇压之力微微震颤,竟牵动她识海深处一阵隐痛。
那里,似乎有一扇被重重封印的门,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简迟闭上眼睛,识海却依然平静,仿佛刚刚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御剑进入戮神涯,简迟能感受到周围来自神界灵力的威压,可好像在触碰到她灵力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不等简迟疑惑,下方的光亮吸引了目光,加速前进后,眼前的画面让她一愣。
涯壁周围点上了一片照亮的火光,而光亮处一排排小房子,竟还有良田,虽不知这戮神涯涯底能种出什么。
但目光所及,所有群妖不负两百年前那般残暴嗜血,反而都如普通百姓般安居乐业,做着手中之事,并没有因为被压在这里而产生一丝不悦,那些妖童快乐的嬉笑打闹。
若不是他们脚上带着锁妖链,周围来自本源的气息,简迟都快以为,这里是问心宗掌管下的明心镇。
群妖看着突然出现的简迟,眼神不断打量着,刚开始他们有些警惕,可在观察过后那些眼光有惊喜有开心,一个个都热情的凑了上来。
其中有一个胆子特别大的小妖,长的到时很可爱,穿着一个带着补丁的粉色小襦裙蹦蹦跳跳的来到简迟身边,对她露出一副很甜的微笑,拉着她的手就要往里走。
小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了很多话,但简迟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小妖好像也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简迟听不见。
她垂眸看着被拉住往前拽的小手,不算暖,冰冰凉凉的,但是意外的很舒服,妖…都是这个体温吗。
在抬头看着周围不知何时凑上来露出一副和蔼笑容的妖,简迟有一瞬间的困惑,这真的是曾经大开杀戒的妖吗?
为什么…他们如今是这个样子,他们现在除了一身的妖气,剩下的无论是样貌还是别的什么都与普通凡人一般无二。
小妖扭头看着忽然拽不动的简迟,扭头疑惑的看向她,结果她看到对方的眼睛和眉心处同时闪过一丝红光,它有些疑惑,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她的眼睛红红的,却在下一秒被一把长剑贯穿心脏。
小妖脸上的微笑还在,眼里的疑惑也还在,却在下一秒,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双眼无神的简迟身后传来像她靠近的两道嘶哑的惊叫声。
转身,手起刀落,又是两个妖的死亡,此时周围安静的只有血液顺着长剑滑落掉地的嘀嗒声,简迟抬起那双有些诡异的红瞳,眼中不负之前的迷茫,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如何,妖,就该死。
不能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反击,师尊说过,她的元神镇压群妖只是一时,终不是万全之法,不死不灭又如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她的目光移向那些盯着小妖消失的方向,不明所以发着呆的大妖,好像还没有缓过神,他们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随后他们把目光缓缓的移向简迟,那些妖眼中有疑惑,有不解,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愤怒,似是愤怒简迟为什么!
但无一例外最后的结局…是简迟身着被鲜血染红的衣袍站在血波之中,脸上沾染的不知道是谁的血,手中长剑冒着丝丝寒光,血液顺着剑往下淌,滴落地面留下一滩血迹。
简迟看着周围围绕她旋转却始终没有复原的妖元星屑,心中的疑惑如藤蔓滋生,这不对,她分明记得,两百年前,这些妖元星屑几乎是在瞬息之间重塑妖形,为何此刻却如同真正的萤火,只寂寥盘旋,再无生机。
而那几位妖皇,自始至终也未曾现身。
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住升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无法忽视。
恰在此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拂过,卷起她染血的衣袂与散落的发丝,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空中那些悬浮的妖元星屑,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化作一道道微小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眉心。
“呃!”
异物强行闯入识海,引发撕裂般的剧痛,简迟闷哼一声,眉心紧蹙,不由自主地紧闭双眼,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要撬开她尘封的记忆。
良久,剧痛稍缓,她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缓缓睁开眼。
却见眼前景象已然大变,哪里还有什么血海,她竟置身于一片朦胧的迷雾之中,周身灵力被封禁,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睛可以来回旋转。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身影,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红衣少年。
那个红衣少年手上拿着一个兔子灯笼,献宝似的提在简迟面前,也不管简迟回不回应,自顾自且强势的放进她手里,不一会儿简迟便听到红衣少年清朗的声音。
“阿欢,你看!这是三哥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来,拿着!”
“这可是那一堆里最好看的一个。”
“之前阿兄就说过,要给我们阿欢找这世间最好看的兔子灯笼。”
“阿欢,你可喜欢?”
手里被迫拿着兔子灯笼,简迟看着面前的少年,还没等搞清楚状况,视线一转,一个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和霸气的男人出现在简迟面前。
他背对着简迟,声音透露出一点慈爱:“阿欢,这世间的一切,只要你想,我都会给你弄来。”
不等简迟回应,男人像她凑近,低声的说着:“就算你想要我身下这个位置,我也可以让你大哥上一边去。”
如此近的距离,简迟却看不清对方的面貌,视线又在一变化,一个同样看不清面貌,但周身气质随和温婉的女人,她拉起简迟的手,轻轻的拍着:“阿欢,你要记住,这世上所有的东西再好,在贵重,都不如你自己重要。”
“所以没必要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不开心。”
随后简迟感觉到周围时间的流速,没一会儿,简迟出现在一个陌生的街道上,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小孩儿,拉着简迟的手:“阿欢姐姐,我跟你说,我阿娘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所以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尝尝,你不可以在拒绝我了。”
小孩儿一边强势的拉着简迟,一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快走快走啦。”
熟悉的拉扯感,让她想到了那个被她一箭穿心的小妖。
路上许多脸色模糊的人跟简迟打招呼,拉扯的感觉忽然不见,抬眼时,小孩儿早已不见,周围一片漆黑,简迟观察一瞬,发现自己能动了,往前走了好久,面前出现一个紧闭的大门,上面设满了重重封印,而最中间却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这道门……
简迟看着那朵莲花,抬起手还未触碰,却被一道蓝光弹开瞬间跌倒在地。
不是很重,却让简迟疑惑,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何人作怪。
疑惑谨慎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那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
他们是简迟刚刚见到的那几个人,红衣少年,矜贵的男人,气质随和温婉的女人,还有要带她回家的小孩,许多像她打过招呼的人,他们纷纷看向缓缓起身的简迟。
大大小小不同的身高,却都是清一色看不清面貌的脸,他们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向身后那个大门走去。
一个个人消失在大门处,不等简迟有下一步动作,眼前又是一道强光,她无奈再次抬手挡住光源,等强光渐退简迟再睁眼就回到了戮神涯涯底,仿佛刚刚出现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可是脑海中不断闪烁那些记忆,都在告诉简迟不是幻觉,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沾染群妖鲜血的本命剑。
若不是幻觉,亦不是幻境,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那这之间与我有什么关联,那些人和这些妖,他们之间又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从人变妖?还有他们口中的阿欢又是谁?这些妖会不会与那个叫阿欢的人有所关联。
思考中,简迟察觉到身后异响,瞬间转身抬剑刺入对方胸膛,抬眼时却看到一双熟悉的眉眼。
简迟微微睁大眼睛,两百年前快被遗忘的记忆渐渐清晰浮现。
是他…
两百年前…简迟察觉到群妖对她的血有着特殊的牵制,索性她便以血为引,让他们跟随来到戮神涯涯岸,期间群妖只间的五位妖皇,靠近简迟的一瞬间,并未伤害而是选择救治她亲自划开的伤口。
因此这让简迟疑惑并留下疑问在心底,所以在将至戮神涯时,她改变了计划,收回剑身,张开双臂,任由身体向后,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阿欢!”
一声嘶哑扭曲,却饱含惊惶与痛楚的吼声,撕裂风声,猛地撞入简迟耳中!
她瞬间睁眼,只见一道身影竟比她更快地追坠而下,是其中一位年少模样的妖皇,而让她惊讶的便是他的面貌,因为他竟有着与她有着七分相似的外貌。
尤其是那眉眼,可为何之前没有发现,甚至这般相似,却没有一人提起?还是说这群妖对自己的样貌做了什么手脚,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阿欢……别怕!”他艰难地伸出手,眼中是纯粹的焦急:“我会……一直保护你!”
记忆的碎片轰然炸开,模糊的画面中,似乎也曾有一个红衣少年,在危险的悬崖边缘,对她说过同样的话语……
回忆结束,呼吸渐渐有些急促,持剑的手也有些颤抖,简迟抿嘴拔出少年体内的剑,看向面前的人。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简迟如今是真的不明白这些妖要干什么,难不成想以此利用她离开这里?元神镇压群妖,她不死,这些妖便永远都别想现世。
那男子张了张嘴,这一次简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她看懂了男子的嘴形。
他说,阿欢,别怕…